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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小鎮不比江城的繁華，這裡多的是青石板路和烏篷船。
宋漪安回來的這一週，彷彿把這十五年的覺都補回來了，冇有必須要準點起床熬的蔘湯，冇有聽不完的抱怨和指責，隻有清晨巷口賣豆腐花的叫賣聲。
她用手裡剩下的積蓄，把母親留下的老繡坊重新盤活了，雖然被季承堯封了江城的店，但這門手藝長在手上，誰也搶不走。
“宋姨，這批絲線的顏色好像不對。”小安抱著一筐線跑進來，跟著宋漪安回來後，這丫頭臉上的笑容也多了。
“我看看。”宋漪安戴上老花鏡，坐在天井的陽光下仔細辨認，“是染料的問題，得用也是草木染再調一次。”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藏青色棉麻襯衫，頭髮隨意地挽了個髻，插著一根木簪。雖然眼角有皺紋，但神色舒展，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寧靜，是季承堯從未見過的。
季承堯站在巷子口的陰影裡，隔著十幾米，貪婪地看著那個身影。
他穿著昂貴的定製西裝，在這充滿了煙火氣的小巷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想走過去，想喊她一聲“漪安”，可腳下像生了根，一步也邁不動。
就在這時，一個騎著單車的中年男人停在繡坊門口，車把上掛著一條剛殺好的魚和一把青菜。
“漪安妹子！”那男人爽朗地笑，“今天河裡剛打的鯽魚，給你送兩條嚐嚐鮮。”
宋漪安抬起頭，笑著起身：“張大哥，又讓你破費了，小安，去把咱們剛做好的桂花糕拿一盒給張大哥帶回去給孩子吃。”
她笑得那麼自然，那麼好看。
季承堯的心臟猛地縮緊，一股強烈的酸澀和嫉妒湧上心頭。
十五年了，她在季家總是低眉順眼，哪怕是笑，也是帶著討好和小心翼翼的。他從未見過她這樣發自內心的、毫無負擔的笑容。
原來離開了他，離開了季家，她過得這樣好。
“季董？”身後的助理輕聲提醒，“咱們……不過去嗎？”
季承堯握著手杖的手緊了又鬆，指節泛白。
過去說什麼？說他錯了？說季家離不開她？還是像以前一樣，高高在上地讓她跟他回去？
看著那個被陽光籠罩的小院，季承堯第一次感到了自慚形穢。
“不去了。”他轉過身，背影有些佝僂，彷彿瞬間老了好幾歲。
“就在鎮上找個酒店住下。季氏在這邊有個文旅項目……以後，我會常來視察。”
既然不能打擾她的清靜，那就守在她看得到的地方。
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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