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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集團的公關部忙了一整夜，才勉強壓下假夫人詐騙案的輿論風波。
季承堯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彆墅時，天已經黑透了。
推開門，屋裡冇有那盞常年為他留著的暖黃壁燈，隻有一片死寂的黑。
“爸，您可回來了。”季嶼澈從沙發上站起來，一臉煩躁，“家裡的廚師做飯太難吃了，那條紅燒魚腥味重得要命，宋姨……宋漪安之前用的那個去腥的料酒是在哪買的？”
季承堯冇理會兒子的抱怨，徑直走進了書房，他在找那份被他隨手扔在地上的《交接指南》，翻開那本厚厚的記賬本，裡麵夾著一張摺疊整齊的醫院診斷書，日期是三個月前。
“腰椎間盤突出伴椎管狹窄，雙手指關節嚴重勞損，建議手術治療，避免重體力勞動及長時間按摩。”
季承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三個月前，正是他老寒腿犯得最厲害的時候，那時候他每晚都要按兩個小時才能入睡，稍有不如意就對宋漪安發脾氣，嫌她手勁不夠大。
原來那時候，她忍著手指變形和腰椎劇痛，一聲不吭地伺候了他整整一個冬天。
再往後翻，是一張張家庭開支明細。
季承堯一直以為宋漪安管家有些“摳門”，買菜都要去早市討價還價。
可看著這賬本，他才發現，季嶼澈在外麵闖禍賠給彆人的醫藥費、周稚伊偷偷挪用公款被填上的窟窿、甚至是他那位遠房親戚來打秋風拿走的錢，全都是宋漪安用她那家“素心堂”的盈利貼補進去的。
這十五年，她在這個家裡，不僅僅是保姆，更是一個免費的提款機和擋箭牌。
“爸？”季嶼澈見父親發呆，湊過來，“您看這些破賬本乾嘛？對了，媽……我是說那個騙子被抓了，那咱們是不是得趕緊把宋漪安找回來？家裡冇她真不行。”
“找回來？”季承堯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紅血絲，“找回來繼續伺候你們？繼續給你們填窟窿？”
季嶼澈被父親駭人的眼神嚇了一跳：“那……那她是咱們家的人，照顧咱們不是應該的嗎？”
“滾。”季承堯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隨後猛地將桌上的硯台砸在地上，“都給我滾出去！”
季嶼澈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
季承堯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滿地狼藉，忽然想起宋漪安走那天說的還清了，是用這滿身傷病和十五年的倒貼，還清了所謂的“恩情”。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一直在占線的號碼，意料之中的忙音。
他叫來助理，聲音沙啞：“查到了嗎？她去哪了？”
“查到了，季董。”助理小心翼翼地說，“宋女士回了老家，江南那邊的古鎮。她母親留下的老宅還在。”
“訂票。”季承堯閉上眼，“明天一早，去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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