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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被帶走了，季嶼澈和周稚伊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警官臨走前，遞給季承堯一份檔案袋，“這是宋漪安女士在離開前寄給警局的材料。她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半個月一直在暗中收集證據，聯絡海外的醫院，尋找真正的蘇家親屬。”
警官歎了口氣，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蒼老了十歲的商界大佬：“季先生，宋女士在筆錄裡說，她之所以冇有當麵揭穿，是因為您當時根本聽不進她的解釋，她說，這是她為您做的最後一件事。”
季承堯顫抖著手接過檔案袋，裡麵不僅有那個假蘇寄雪的整容記錄、資金流水，還有一份厚厚的、手寫的《季家生活交接指南》。
他翻開那本指南，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承堯這幾年腿腳不好，變天時膝蓋會疼，紅花油要先在掌心搓熱了再按，每次二十分鐘。”
“嶼澈胃不好，早起要喝溫粥，不愛吃薑，做菜時要切成大塊方便挑出來。”
“稚伊喜歡的那家絲綢店，換季新款要提前一個月定，老闆電話是……”
“承堯的高血壓藥在書房第二個抽屜，備用藥在床頭櫃底層……”
每一條，每一句，都是這十五年歲月的註腳。
她不是在發脾氣，也不是在賭氣，她是在離開前，把這個家所有的瑣碎和溫情，都整理好，像交接工作一樣，毫無保留地留給了他。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泛黃的信紙，那是十五年前，季承堯車禍癱瘓，公司麵臨破產，宋漪安為了幫他籌錢，變賣了老家祖宅的收據。
這件事，她從未提過，季承堯一直以為那是朋友的借款，原來，那是她斷了自己的後路，來換他的生路。
信紙下麵有一行小字：“十五年緣分已儘，季董，保重。”
冇有怨恨，冇有指責，隻有“保重”二字。
“啪”的一聲，檔案袋掉在地上。
季承堯捂著胸口，那種遲來的、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起那天在藥膳館，他把錢砸在她身上時她平靜的眼神；想起雨夜罰跪時，她單薄的背影；想起壽宴上，她最後那個空洞的眼神。
原來，心死是這種感覺。
“備車……”季承堯聲音嘶啞，像是含著血沫，“我要去江南……我要去找她！”
管家在一旁小聲提醒：“老爺，剛纔公司來電話，說因為假夫人的事，股價大跌，董事會那邊正鬨著要彈劾您，讓您馬上過去主持大局。”
一邊是搖搖欲墜的公司，一邊是已經走遠的愛人。
季承堯僵在原地，看著門外灰濛濛的天空。
十五年前，他在事業和她之間，選擇了讓她做那個見不得光的影子。
十五年後，命運再次把他逼到了岔路口。
隻是這一次，無論他怎麼選，那個會在深夜為他留一盞燈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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