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臣......領旨謝恩!”葉淮然重重叩首,額頭觸及冰涼的金磚,眼眶卻陣陣發熱。他未曾想到,算計之中,竟能換來君主如此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成全。愧疚與感激如潮水交擊,讓他聲音微微發顫,“隻是臣......臣對陛下用藥,乃大不敬之罪,請陛下責罰!”
秦朝卻笑了,那笑容裡有無奈,也有釋然:“你給朕下的,不過是些讓人多思多夢的藥,於龍體並無損傷,反倒給了朕一個再好不過的由頭。說起來,是朕該謝你——謝你給了朕一個機會,去做朕早該做、卻一直冇能做的事。”
“況且你屢次救朕性命,朕口口聲聲稱你為知己好友,卻對你的委屈冤枉血海深仇不提不問,是真的過失,你不怪朕,朕已經自慚形穢了。”
他走回禦案後坐下,神色恢復了幾分帝王的沉靜,又問:“依你看,葉家舊案,與如今靖安侯府的案子,可有牽連?”
葉淮然沉默片刻,艱難開口:“臣......正在查。當年葉家所護礦脈,地處西南,毗鄰靖安侯府的封邑。據一些零星線索推斷,當年構陷臣父私吞礦銀的密報,或許......與靖安侯府有關。隻是年代久遠,證據難尋,臣不敢斷言。”
秦朝眉頭蹙起:“若真與靖安侯有關,那你與安氏女......”
“她是她,其父母是其父母。”葉淮然抬起頭,眼神清明而堅定,“臣與內子,早已剖明心跡,無論前塵如何,絕不相互遷咎。”
秦朝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坦蕩,神色稍緩,點了點頭:“朕看你們前兩日在墳園那般情形,便知你二人情深義重,非外力可摧。如此,朕也放心了。”他像是想起什麼,又搖了搖頭,帶了幾分不耐與鄙夷,“倒是那個謝恆......也不知是吃了什麼迷魂湯,如今滿朝皆知孫長峰嫌疑最大,他前日竟還上摺子為孫長峰辯白,說什麼‘侯府家務,不宜以惡意揣度’,真是......枉讀了聖賢書!”
葉淮然聞言,心頭亦是一動。謝恆此舉,確實愚蠢到近乎異常。以他的聰慧和清譽,怎會在這風口浪尖上,公然為孫長峰說話?真是昏了頭了?
他正思忖間,秦朝已擺擺手:“罷了,此事容後再議。你且先專心查案。大理寺那邊,靖安侯夫婦的案子,今日也該有新進展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天子之言,禦書房外適時響起內侍恭敬的稟報聲:“陛下,大理寺卿緊急求見,說是......靖安侯府的案子,有了重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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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來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血腥。
三司徹查之下,當年伺候靖安侯安宏毅的一名老僕,竟在時隔多年後,渾身是血地撞開了大理寺的鳴冤鼓。他背上插著一支短鏢,性命垂危,卻死死攥著一枚褪色的玉佩和半張殘破的藥方,嘶聲喊著:“侯爺......侯爺是被人毒死的!是姑爺......孫長峰讓老奴在侯爺的蔘湯裡下藥......老奴有罪......老奴留了證據......”
那玉佩,是孫長峰早年貼身之物;那藥方,經太醫辨認,正是“石髓散”的配方,其中幾味罕見藥材的採購記錄,竟與孫長峰名下那間不起眼的藥鋪賬目對得上!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老僕之所以能活到今日,是因為當年他心有不忍,每次下藥都隻放半數,且暗中留了證據,事發後立刻帶著家小遠遁鄉下。孫長峰這些年來一直在暗中搜尋滅口,前幾日終於找到蹤跡,派出的殺手卻因這老僕機警躲藏而未能得手,反讓他拚死逃了出來,直闖大理寺。
人證、物證,猝然連環。
一直負隅頑抗、咬定清白的孫長峰,在鐵證麵前,終於麵色灰敗,啞口無言。
大理寺當機立斷,請旨將孫長峰收押天牢,嚴防死守,以防其自儘或再遭滅口。
訊息傳出,朝野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