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葉淮然眼底驟然爆開一團亮得驚人的光。
他不再給她反悔的機會,手上用力一拽——
顧山月猝不及防,整個人跌進他懷裡。
薄毯滑落,燭火搖曳。帳幔不知何時被扯了下來,遮住了榻上糾纏的身影。衣物窸窣落地,混著壓抑的喘息和零碎的嗚咽。窗外寒風捲過枯竹,沙沙作響,卻蓋不住室內逐漸升溫的暖融。
昏昧的光線裡,顧山月看見葉淮然撐在她上方,墨髮垂落,汗珠從下頜滴落,砸在她鎖骨上,燙得她一顫。
他眼底那片水色不知何時已燒成灼灼的火焰,可深處卻藏著一絲得逞的、近乎狡猾的清明。
......這混蛋。
她模糊地想,伸手摟住他的脖頸,仰頭咬上他的唇。
燭火終於燃儘,最後一縷青煙嫋嫋散開。黑暗中,隻餘彼此交纏的呼吸,和窗外漸漸歇下的風雪。
天光透過窗紙滲進來時,已是濛濛的灰白色。風雪不知何時停了,外頭靜得出奇,隻有簷角偶爾落下殘雪的簌簌聲。
......
顧山月睜開眼,先是茫然地盯著帳頂那團模糊的暗紋看了片刻,昨夜種種才如潮水般湧回腦中——滾燙的肌膚、交纏的呼吸、他眼底燒灼的火焰,還有自己那場破釜沉舟的、荒唐又悸動的獻祭。
臉頰後知後覺地燒起來。她輕輕吸了口氣,想動一動身子,卻發覺渾身像散了架似的痠軟,腰間還橫著一條沉甸甸的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
葉淮然睡在她身側,呼吸均勻綿長,墨髮散在枕上,有幾縷貼著他光裸的肩頸。他睡得很沉,眼睫垂著,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唇邊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饜足的弧度。
顧山月靜靜看著他。
起初是羞,是惱,是事後那種無處安放的窘迫。可看著看著,昨夜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卻一點點浮上心頭——他眼中那絲得逞的清明,他恰到好處的示弱與引誘,李玉那意味深長的擠眉弄眼,還有安嬌月......安嬌月若真在府外守著,以葉淮然的性子,怎麼可能隻是躲到這裡?
心念電轉間,昨夜那點“關心則亂”的迷霧徹底散開,露出底下算計分明的棋盤。
好哇。
她眯起眼,盯著他熟睡中那張毫無防備的臉,胸口那簇火苗“噌”地燒成了燎原之勢。她慢慢抬起手,運足了力氣,照著他腦門狠狠拍了下去——
掌風掃過的瞬間,原本“熟睡”的葉淮然倏地睜眼,腦袋往後一仰,那隻手險險擦過他額前的髮絲,“啪”一聲拍在了枕頭上。
兩人四目相對。
葉淮然眨了眨眼,眼底哪有半分睡意?隻有一片清明的、帶著點無辜的訝異:“......娘子這是做什麼?”
顧山月氣得牙癢,撐起身子,也不顧身上滑落的薄被,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好你個葉淮然!你敢騙我!讓你裝!讓你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