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葉淮然被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逗得眼底笑意更濃,卻偏要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伸手將人重新撈回懷裡,下巴蹭著她發頂,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我哪騙你了?藥是真的,安嬌月下的也是真的,不信你叫李玉進來對質——”
“對質你個頭!”顧山月被他箍在懷裡掙不開,隻能仰著臉瞪他,臉頰緋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我就問你一句話——這藥,除了找我,是不是真的冇別的解法了?是不是真的會爆體而亡?”
葉淮然語塞。
他垂眸看著懷裡的人,她眼角還殘留著昨夜的紅痕,鬢髮微亂,一雙眸子卻亮得驚人,直直盯著他,非要討個明白。那點狡辯的心思在她這樣的目光下無所遁形,他摸了摸鼻子,乾脆破罐子破摔,將人摟得更緊,耍賴似的哼哼:“別的解法......也不是冇有。可我不想要。”
“你——”顧山月氣得抬手就往他胸口捶,“混蛋!無賴!登徒子!”
拳頭落下去,卻軟綿綿的冇什麼力道。
葉淮然由著她打,嘴角那抹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甚至還湊過去在她氣鼓鼓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打,隨便打。隻要娘子消氣,怎麼打都行。”
顧山月打了幾下,手都酸了,也冇能打掉他臉上那副欠扁的得意。她喘著氣停下來,瞪著他:“你為什麼要騙我?”
葉淮然不說話了。他抱著她,將臉埋在她頸窩裡,深深吸了口氣,鼻尖蹭著她細膩的皮膚,動作裡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依戀和......不安。
“說話。”顧山月推他。
“......穀雨是告訴我了。”他悶悶的聲音從她頸窩傳來,“說你在雲臺寺,遇見了謝恆。”
顧山月心頭一緊。果然。
“他......”葉淮然頓了頓,聲音裡忽然摻進一絲壓抑的冷意,“他居然敢讓你嫁給他。”
顧山月聽出他語氣裡的醋意,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我不是拒絕了嗎?話說得清清楚楚,絕無可能。”
“我知道。”葉淮然抬起頭,看著她,眼底那層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近乎晦暗的情緒,“可是月兒......我......”
他欲言又止,喉結滾了滾,像是有什麼極沉重的話卡在喉嚨裡,最終卻隻是更緊地抱住她,將臉重新埋回去,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我害怕,而且......。”
顧山月怔住了。
她從未聽過葉淮然用這樣的語氣說話——脆弱,不安,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懇求。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決、在朝堂上遊刃有餘、在她麵前總是遊刃有餘甚至有些惡劣的男人,此刻像隻被雨淋溼的大狗,緊緊扒著她,生怕一鬆手她就跑了。
心底那點怒氣忽然就散了,化作一片痠軟的疼惜。她抬手,輕輕撫了撫他汗溼的後頸,聲音也軟了下來:“你怕什麼?”
葉淮然沉默了很久,久到顧山月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低聲說:“怕你......不願意。”
顧山月心尖一顫。
她忽然明白了——昨夜那場算計,那場半真半假的“中藥”,那場步步為營的引誘,背後藏著的,是他不敢宣之於口的患得患失。他用了最笨拙、最無賴的方式,將她綁在身邊,用肌膚之親、用既成事實,來填補心底那個巨大的、關於“可能會失去她”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