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敲門聲與穀雨平常的叩門聲不太一樣。
三長兩短,極輕,卻帶著某種急促的節奏。
顧山月心頭一跳,快步走到門邊,壓低聲音:“誰?”
“姑娘,是我。”是穀雨的聲音,卻比往常更緊,“有急事。”
顧山月拉開門,穀雨閃身進來,反手將門閂上。
她臉上還帶著奔跑後的紅暈,氣息未平,從懷中掏出的卻不是顧山月給她的方勝,而是一枚小巧的、銅錢大小的鐵牌,邊緣刻著細細的纏枝紋,中間嵌著一顆黯淡的紅石。
顧山月瞳孔驟縮——這是葉淮然給她的,僅有的三枚緊急聯絡訊號之一。
紅石黯淡,表示事態緊急,需即刻見麵。
“在哪裡接到的?”她聲音發緊。
“就在咱們平日遞訊息的牆角暗格裡。”穀雨急道,“奴婢去送信時正碰見,咱們的方勝還冇放進去,那牌子就遞了過來。將軍那邊......一定是出大事了。”
顧山月攥緊那枚鐵牌,冰涼堅硬的觸感硌著掌心。能讓葉淮然動用這個訊號......必定是發生了極嚴重的變故。
“替我更衣。”她當機立斷,“叫‘影子’進來。”
“影子”是她回侯府後,葉淮然執意安排在她身邊的暗衛,擅易容,身形與她有七分相似,平日就藏在攬月軒的雜役房中,以備不時之需。這是第一次動用。
不過半柱香時間,“影子”已裝扮停當,換上顧山月的寢衣,散了頭髮,背對著門側臥在榻上。昏暗燭光下,背影輪廓竟真有八九分像。
顧山月則換上了一身穀雨的衣裳,鬢髮重新梳過,臉上抹了層淡淡的黃粉,遮住過於白皙的膚色。她對著銅鏡看了看,隻要不湊近細看,倒真像個尋常丫鬟。
“我走後,你守好門,就說我睡了,誰都不見。”她低聲囑咐“影子”,“若真有人硬闖......你知道該怎麼做。”
“影子”無聲點頭。
穀雨推開後窗。夜色正濃,月牙隱在雲後,隻透出些許朦朧的光。
攬月軒後牆外是一條偏僻的夾道,平日少有人走。
顧山月踩上窗臺,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榻上那個與自己肖似的背影,然後縱身躍入沉沉的夜色中。
寒風撲麵而來,她緊了緊衣領,朝著與葉淮然約定的秘密宅院方向,頭也不回地疾步而去......
夜色如墨,城郊小徑被積雪覆蓋,踩上去咯吱作響。
顧山月裹緊了身上那件不甚合身的丫鬟襖子,跟著穀雨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趕。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她卻渾然不覺,隻攥緊了袖中那枚冰涼的鐵牌,心跳如擂鼓。
別院隱在一片枯竹林後,黑黢黢的,若非有人帶路,根本尋不見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