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三老爺去得也蹊蹺,莊姨娘也是......這侯府是不是風水不好?怎麼專招心疾的晦氣?”
“安夫人去的前一日,我跟著太後去侯府賞梅,還見著她了,氣色雖差,可說話條理清楚得很,不像是要尋短見的人吶......”
一句句,一段段,像是散落的珠子。顧山月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這些零碎的線索在腦中慢慢串聯。
疑點一:孫長峰的家人。
他出身寒微,入贅侯府算是高攀,早年與家人疏遠尚可理解。可如今他掌著侯府庶務十餘年,說一不二,若真想照料父母兄弟,接進府也好,暗中安置也罷,並非難事。為何要做得如此絕情,絕口不提,彷彿自己真是孤家寡人?除非——他的家人知道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他根本不願讓人細查他的出身來歷?
疑點二:父親與三叔、莊姨孃的“心疾”。
太巧了。父親正當壯年,三叔身體素來康健,莊姨娘更是從未聽說有心疾之症。三人先後因“心疾”暴斃,世間哪有這樣的巧合?若說是遺傳,為何姑姑安知微、乃至府中其他旁支都安然無恙?這“心疾”,隻怕是掩蓋某種共同死因的幌子。
寒意從腳底一寸寸爬上來,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
顧山月將紙箋緊緊按在胸口,彷彿這樣就能壓住那股幾乎要破膛而出的悲憤與寒意。
雖然有用資訊不多,但方向已然清晰——孫長峰。父親、母親、三叔、莊姨娘......這些人的死,恐怕都與他脫不了乾係。
她必須立刻見到葉淮然。
“穀雨!”顧山月揚聲喚道。
穀雨推門進來,見她臉色蒼白,嚇了一跳:“姑娘?”
“備筆墨。”顧山月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素箋,提筆時手還有些顫,但落字卻極穩。
她隻寫了短短一行:“查孫長峰親族舊籍,速見。”
外表看著毫無破綻的孫長峰,對付他的突破口可能就是他消失的“親眷”。
她將紙條仔細折成方勝,交到穀雨手中:“老地方,立刻送去。小心些。”
穀雨鄭重接過,貼身藏好,轉身匆匆離去。
顧山月獨自坐在漸漸暗下來的屋子裡,冇有點燈。
暮色如墨,一點點浸染進來,吞噬了窗邊最後一點天光。她望著那疊攤在桌上的紙箋,指尖無意識地蜷緊。
時間一點點流逝。晚膳時分,穀雨還冇回來。顧山月草草用了兩口粥,便再也吃不下了。她坐在窗邊,聽著外頭更鼓聲起,戌時了。
正要喚人添燈,房門卻被輕輕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