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朱漆大門緩緩開啟,葉淮然走了出來。
他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如鬆,但若細看,便能發現他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疲憊,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唇色也略顯蒼白。他這幾日告假未朝,對外隻稱染恙,此刻現身,更坐實了“病中”的說法。
然而,在謝恆眼中,這副憔悴模樣卻成了他“做賊心虛”、“日夜折磨顧山月”的鐵證!怒火與擔憂在他胸中灼燒,幾乎要衝破理智。
葉淮然的目光淡淡掃過謝恆,那眼神深處是毫不掩飾的厭煩與冰冷。
又是他!總是他!
他壓下心頭的暴戾,語氣還算平穩,卻帶著逐客的意味:“謝編修,不知何事勞你大駕光臨?若為公事,可去衙門尋我。若為私事......”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內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安心在府中將養,與謝編修並無私交,恐怕是誤會了。她從未經營過什麼繡坊,謝編修怕是認錯了人。”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全然是為了維護顧山月的體麵與之前的謀劃。
他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一個能憑自身能力站穩腳跟的身份,而非依附於“將軍夫人”頭銜的虛名。這與謝恆自以為是、不惜毀她根基也要“救”她的行為,形成了鮮明而殘酷的對比。
謝恆見他到了此刻還在否認,心中更急,語氣也尖銳起來:“葉將軍何必矢口否認?您告假養病,謝某本不該打擾。但夫人多日未曾露麵,連她苦心經營的鋪子也無暇顧及,謝某實在擔心!既然將軍說夫人在府中將養,何不清她出來一見,也好讓眾人安心,免去不必要的猜疑?”
他這是步步緊逼,非要見到活生生的顧山月才肯罷休。
葉淮然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強行壓住直接將人打出去的衝動。他不能!顧山月服下那“九轉還魂丹”已整整三日,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至今未醒!
這三個日夜,他幾乎未曾閤眼,守在她床邊,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內心的焦灼與後悔如同地獄業火,反覆灼燒。他不斷質問自己,為何要同意她冒如此奇險?即便那丹霞血茸、龍涎根是他千辛萬苦尋來,即便這已是能找到的最穩妥之法,即便已經找人試過藥,可是世人體質千差萬別,萬一呢,萬一......萬一她真的醒不過來呢?
這個可能,他連想都不願想,一絲念頭都不敢有。
此刻,麵對謝恆的咄咄逼人,他無法說出真相,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山月正處於假死狀態。
他隻能強硬地拒絕:“內子需要靜養,不見外客。謝編修,請回吧。”
他的拒絕,在謝恆和不明真相的旁人聽來,更像是欲蓋彌彰。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到極點之際,幾輛馬車急匆匆地駛來。
車未停穩,謝家老爺夫人便慌忙下車,緊隨其後的,竟是麵色惶惶的安知微。
“恆兒!你這是在做什麼?!”謝老爺又驚又怒,看著兒子帶人圍堵將軍府,隻覺得顏麵儘失。
謝夫人也急忙上前,看著兒子與葉將軍之間那幾乎要凝出冰碴的氣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安知微更是手足無措,她本是去謝家探口風的,冇想到竟撞上這般場麵。
葉淮然看著眼前這群不速之客,眼神徹底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