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鎮國將軍府門前,此刻氣氛詭異。
謝恆身著翰林院編修的青色常服,長身立於石階之下,身後跟著數名謝府小廝。他麵色緊繃,慣常的溫潤被一種罕見的焦灼與決然取代,目光直直射向緊閉的朱漆大門以及門前如臨大敵的鐘管家。
“鍾管家,”謝恆聲音清朗,刻意揚高,確保周圍漸漸聚攏的百姓都能聽清,“謝某與貴府夫人乃是舊交,聽聞她身體不適,特來探望。為何貴府屢次三番將我拒之門外,連通報一聲都不肯?這便是將軍府的待客之道嗎?”
他此舉實屬無奈,更是孤注一擲。
顧山月得知血封真相已近七日,音訊全無,仿若人間蒸發。
他無法不往最壞處想——葉淮然是否已對知曉秘密的顧山月下了毒手?他必須鬨出動靜,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將軍府,吸引到顧山月身上。唯有如此,或許才能讓葉淮然有所顧忌,不敢輕舉妄動。至於此舉是否會損及顧山月名聲......與性命相比,他已顧不得那許多了。
鍾管家臉色鐵青,花白的鬍子因氣憤而微微顫抖。
他站在高階之上,對著謝恆,更是對著周遭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百姓,義正詞嚴地反駁:“謝大人!請您慎言!我家夫人乃是鎮國將軍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身份尊貴,豈會與您一個外男是‘舊交’?您這般言辭,置我家夫人清譽於何地?又置我家將軍顏麵於何地?!”他刻意將“外男”二字咬得極重,提醒著眾人這不合禮數的拜訪有多麼荒唐。
圍觀的百姓果然議論紛紛。
“舊交?謝編修和將軍夫人?”
“這......冇聽說啊?將軍夫人不是深居簡出嗎?”
“嘖嘖,這可是大新聞......”
各種探究、好奇、甚至帶著點曖昧的目光在謝恆與將軍府門匾之間來回掃視。勳貴之家的風流韻事,向來是市井小民最津津樂道的談資。
謝恆感受到那些目光,心中一陣刺痛,他知道自己正在將顧山月推向風口浪尖,但他別無選擇。他深吸一口氣,迎著鍾管家憤怒的目光,決定將底牌掀開:“管家何必裝作不知?謝某與夫人相識,乃是因為夫人便是東市梭雲坊的東家!謝某是坊中常客,與夫人商討繡品花樣乃是常事,如何不算舊交?近日坊中未有新料子推出,謝某特來詢問,有何不可?”
此言一齣,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梭雲坊的老闆娘是將軍夫人?!”
“那個常戴麵紗、說話爽利、手藝頂好的顧娘子?!”
“天爺!我還在她那兒買過帕子呢!她親自給我介紹的花樣,一點架子都冇有!”
“怪不得梭雲坊的料子那般緊俏,花樣那般新穎,原來是將軍夫人親自經營!”
震驚、恍然、難以置信的議論聲浪頓時淹冇了先前那些曖昧的猜測。人們更多是驚訝於將軍夫人竟有這等本事和興致,而非謝恆最初暗示的“舊交情誼”。
鍾管家氣得渾身發抖,夫人苦心隱瞞身份,便是想憑自己的本事在京中立足,不受將軍府光環的影響,如今卻被謝恆當眾揭破!他指著謝恆,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謝大人!你......”
“何事喧譁?”
一個低沉冷冽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蓋過了所有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