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付承元想去,沈明舟幾日的疲憊頓時消散了大半。
秦氏早已將跟沈明棠的『誓言』丟到了腦後,這會兒腦海中惦記的全是付夫人似有意結親的話。 ->.
她之前不曾見過付承元。
如今見了,隻覺得這年輕人性情溫和,長相俊俏,一個字,好!
「好在今日多叫了一輛馬車過來。」秦氏忙跟兒子道,「你與承元坐另一輛,我帶你妹妹坐這輛。」
路上餘雪未清,不過是路中央被掃出了一條不寬不窄的小道。
若馬車寬了,便處處不方便。
所以今日沈家過來的兩輛馬車都是偏窄一些的,共乘兩輛。
一路回去,秦氏笑得眉眼彎彎。
她不住地瞧著旁邊女兒的模樣,滿心渴望能瞧見一絲絲嬌羞,可實則冷冷清清,半點悸動都沒有。
秦氏不由得多了些失望。
她輕聲道,「明棠,付家夫人曾有意提過你的親事,她的小兒子你剛剛也瞧過了……」
付家跟沈家比起京城的世家大族,都算是毫無根基起來的。
不過付家要更好一些。
付家更受皇帝的重用和喜歡。
「娘。」沈明棠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您忘記您剛答應過我的事情。」
秦氏點點頭,卻是話鋒一轉,「付家確實有意,不過娘瞧著這付公子年歲不大,到時候娘與付夫人說一說,若能定親的話,可再等兩年成親,如此怎麼樣?」
秦氏堅持不懈,沈明棠哭笑不得。
然而秦氏又道,「剛剛娘瞧著那付家公子對你有意,他看了你好幾眼。」
沈明棠笑不出來了,她快要哭了,「娘,我與那付家公子兩句話都沒說過,他如何就是對我有意了。」
「世間有一見鍾情之說。」秦氏的麵上一本正經。
沈明棠的話噎在了喉嚨裡。
她嘆了口氣。
秦氏也急,原本她不曾見過付承元的話,想著將女兒留在身邊兩年,也沒什麼。
可見了這付承元她實在喜歡,又聽明舟說他讀書極好,又及第狀元之相……若明棠錯過,怕是尋不到這般好的。
沈明棠靜靜地盯著秦氏,直到盯的秦氏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
秦氏最終跟著她嘆氣,「罷了,罷了,都是命。」
沈明棠有些好笑。
她安慰道,「娘如今該急得不是我,是我大哥,他都二十了呢。」
「我不曾見過哪個極為順眼的姑娘。」秦氏懶怠了不少,「若瞧見了,也這般急。」
沈明棠再次無語。
待兩人下了馬車,後麵的沈明舟和付承元也跟了上來。
幾人一同進了待客的屋子。
秦氏吩咐秋月去廚房備菜。
付承元也沒拒絕。
「多謝夫人。」他甚至起身道謝。
沈明棠陪坐了會,要起身回自己的院子,秦氏不讓。
秦氏道,「明棠,付夫人很喜歡你,如今承元又幫了明舟不少,咱們理應真心款待。」
沈明棠不得不應了是。
她留下來用膳。
期間付承元也能與她閒聊幾句,「我與明舟的相識,還多虧了沈妹妹幫忙。」
沈明棠笑道,「原本是想麻煩柳監正的,不曾想被柳監正交給了付公子。」
她叫付公子,付承元喊她沈妹妹。
沈明棠覺得哪裡怪怪的。
可付承元也沒有跟她聊太多,用膳期間,他大多還是跟秦氏以及沈明舟說話。
沈明棠鬆了口氣,她看來是想多了。
飯後,付承元起身告辭,「夫人,我與明舟投緣,日後常來叨擾。」
秦氏自然樂見。
秦氏越瞧越滿意,隻是沈明舟還不曾看出什麼名堂。
他激動道,「承元兄竟然說與我投緣。」
沈明棠點頭,「大哥的性子極好,付公子喜歡也是常理。」
隻是她說這話的時候,又覺得哪裡似乎怪,但一時也管不了太多。
不過,大哥的性子確實好,她也喜歡跟這樣的人玩。
四月的大雪成為京城一時的小災,好在朝中幫扶及時,也不曾釀成什麼大的麻煩。
皇後要賞賜京城裡出錢出力的人家。
她率先提了沈家。
於是皇後召了秦氏和沈明棠入宮說話。
「此番虧了明棠的夢,隻是此事不能將功勞記在明棠頭上,會為她招來災禍。」皇後確實說的真心。
秦氏母女忙起身跟皇後道謝。
沈明棠道,「臣女不過提了一嘴,是皇後孃娘有心,這可不是臣女的功勞,是皇後孃娘和皇上有功纔是。」
她的嘴甜,皇後笑了笑。
皇後看著她愈發養的出眾的小臉,又開始惦記起了兒子那邊。
「你也有功,該賞賜的還是要賞賜。」皇後輕聲道,「礪兒可曾給你有過信兒?」
她現在覺得兒子定是喜歡沈明棠的。
不然不會與她走的這般近。
通過這場大雪,皇後漸漸歇了將楚迎雲硬塞給兒子的想法。
沈明棠之前出身低,是沈家的庶女,如今卻是嫡女。
至於沈家在京城不算出頭的話……其實對礪兒也算好事,能降低皇上的戒備。
礪兒怕是不想通過妻族立足,皇後心想。
沈明棠搖了搖頭,「沒有。」
皇後有些失望。
她也不曾收到兒子的來信,有一次讓人去皇帝那邊打聽,隻說是一切順利。
皇後說起了別的,「皇上的意思是,沈家這次立的功勞不小,他有意將沈大人提拔為刑部尚書。」
刑部尚書!
沈明棠跟秦氏對視一眼,兩人皆提起了心。
前幾日沈遠山還在為了一個刑部左侍郎的位子愁的睡不好覺,如今竟是來了這樣的潑天大運。
秦氏遲疑過後,也是高興的。
沈遠山的官位水漲船高,對眼下兒女的婚事,隻會有利而非有弊。
兩人離開鳳儀宮時,帶了將近一馬車的賞賜。
很快,皇後看重沈家的訊息,也被傳了出來。
不少拜帖紛紛送來沈家。
與此同時,一件讓沈明棠震驚不已的訊息也傳到了她耳中。
「什麼,皇上下旨將楚姐姐賜為肅郡王妃?」沈明棠猛地站了起來,連不小心打翻了茶水也顧不上。
花絨神色凝重地點頭,「姑娘,已經下旨了。」
這聖旨來的突然。
誰也料不及。
沈明棠心慌不已,她在屋中來回踱步兩圈,直接去尋了玉嬤嬤。
「嬤嬤,您瞧著這事可有迴旋的餘地?」
玉嬤嬤也同樣嚇了一跳。
隻是她搖頭,「聖旨一下,是不可能收回的,之前就聽說皇上有意讓楚家姑娘當肅郡王妃,中間被楚姑娘攔了一遭要嫁給咱們王爺,可一直也不成……」
玉嬤嬤皺著眉頭,「皇上大概是要用肅郡王牽製宏王了。」
「宏王。」沈明棠重複了一遍。
玉嬤嬤鄭重點頭,「老奴曾暗中想過皇上為何要在此時派王爺去安州,如今想想,應當是王爺不肯與宏王爭。」
兩人得爭,皇上才會安心。
可兄弟兩人客客氣氣的不肯鬥,其中一個還不肯娶妻,皇上自然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