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玉嬤嬤說,沈明棠才察覺自己背後浸出的冷汗。
她輕聲道,「不是王爺不跟與宏王爭,而是……王爺不肯做皇上的傀儡。」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沈明棠第一次深刻體會到天家冷漠。
從周淵帝非要給睿王賜婚,讓他入朝起,就已經在下這盤棋了。
不是蕭北礪不肯與宏王爭。
他……他拿什麼爭?
在蕭北礪之前,宏王是朝中唯一『有出息』的皇子,母親是寵妃,外祖跑去守皇陵給他爭來了名聲,朝中大臣早已被他籠了心。
別說他想將宏王壓一頭,就算他想鬥個平手,也得有個靠山。
而這靠山,不就是周淵帝?
他得事事聽周淵帝的。
「那王爺在安州毒發之事,是跟皇上有關係嗎?」沈明棠問這個問題時,手腳冰涼。
紙鳶從外麵進來,正好聽到兩人說話。
紙鳶遲疑了一瞬,到底說了實話,「有關係的,皇上覺得王爺不聽話,所以要給王爺一個教訓。」
她也是剛得了青山那邊的訊息。
紙鳶從懷裡拿出了一封信,朝著沈明棠遞了過去。
「王爺給姑孃的。」
沈明棠驚訝,「這般快?」
算起來,她給蕭北礪寫信,也不過將將十日的功夫,如今京城裡積雪未化,想來行路難走。
沒想到便有回信了。
紙鳶輕笑,「王爺這些年身在南晉國,可也沒耽誤了在大周朝佈下人手,遞個信而已。」
如此,王爺大多數的勢力都是在暗處的,不曾挪到明麵上。
敵在明,我在暗。
這是優勢。
沈明棠開啟了信,她第一次看到蕭北礪的字。
寫的那叫一個瀟灑飛揚,沒有半點循規蹈矩的模樣,寥寥數語,帶著幾分痞子似的狂放不羈。
他說讓她放心,稍有耽擱,回京要稍遲一些時間。
瞧著語氣溫和。
但也沒有別的話了。
沈明棠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蕭北礪對她極好,有時候好到讓她恍惚。
她坐下來,提筆將楚迎雲被皇上突然賜婚的事情寫了上去,詢問意見,又寫了幾句關心的話。
主要是,她知道蕭北礪對楚迎雲的武功很看重。
他是希望楚迎雲有朝一日回邊關效力的。
剛放下筆,就見秦氏進來了。
沈明棠不得不從旁邊拿了本書,不動聲色地將書壓在了剛剛寫的信上。
她起身叫了聲娘。
「我聽說楚姑娘被賜婚給肅郡王了。」秦氏皺了眉頭,「那肅郡王……」
那肅郡王跟沈明月牽扯出來的這一出出的,讓她對其半點好感都沒有。
她對楚姑娘很喜歡。
一個好好的姑娘,要嫁給那樣的男人,哪怕身份是皇家貴胄,她也替楚姑娘噁心作嘔。
沈明棠也想起了沈明月。
她問道,「娘還打算將沈明月嫁出京城嗎?」
秦氏頓時冷了臉,「娘想都不願意想她,哪裡還願意替她張羅婚事,她自己多厲害,讓她自己去尋吧。」
實際上,她有一段時間是為了這個『女兒』很痛苦的。
畢竟親自撫養過十幾年。
可一想到當她抱著仇人的女兒在懷中極盡疼愛時,她就又想起自己的親生女兒被周姨娘藏在院子裡被打被罵,就會變得冷漠了。
時間長了,她更不肯再搭理一次。
她不將沈明月趕出府中,或是故意害她,已經是她心軟了。
所以,她不管。
沈明棠心裡有數,她跟秦氏閒聊兩句,聲稱自己睏倦。
秦氏不忍心耽誤她歇息,隨即離開。
沈明棠想了想,將剛剛藏起來的信開啟,又在上麵附了幾句。
「給王爺。」她將信給了紙鳶。
紙鳶轉身離開。
沈明棠起身來到床邊坐下,她問花絨,「可曾打聽過婚期是何時?」
「五月下旬,還有一個多月。」花絨想了想。
「真夠急的。」沈明棠嘴角勾了一絲嘲諷。
一個多月的時間,蕭北礪不一定能回的來,所以皇上是要趕在蕭北礪回來之前,將肅郡王的婚事辦了嗎?
玉嬤嬤見她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不由得嚇了一跳。
「姑娘是不是想要做什麼?」
此事大局已定,她怕姑娘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玉嬤嬤在宮中多年,對賜婚之事還是清楚的,一旦聖旨賜婚,斷然不可能收回。
除非……死。
可自裁是大罪。
玉嬤嬤勸道,「姑娘,就這樣吧,許是楚姑娘命中該如此。」
「不是的,她的命不該如此。」沈明棠看她,「她的命,該是邊關守著疆土的女將軍。」
此話一出,玉嬤嬤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明棠搖了搖頭。
她知道抗衡皇家是大罪,可她真的記得,前世的邊關有一個姓楚的女將軍。
而且,上一世的肅郡王妃不是楚姐姐。
重生後,她第一次懷疑自己做錯了什麼,她是不是不該阻止沈明月跟肅郡王?
到了晚上,沈明棠翻來覆去難以入睡。
她披了衣裳起身。
守夜的是花穗,花穗舉著燈燭來到她的身邊,「姑娘還在發愁楚姑孃的事情?」
沈明棠在外麵坐了會,心下已經有了計較。
「明日一早,你幫我往宮裡遞上一張帖子,我要進宮見皇後。」
她不能坐視不管。
這一世算她的重生影響了楚姐姐的命運,她總要為楚姐姐爭取一次。
更何況肅郡王還有會謀逆之心,若楚姐姐真的成了肅郡王妃,即便她跟肅郡王兩條心,可有些罪名逃脫不了的。
第二日,花穗聽著她的吩咐往宮裡遞了帖子。
很快帖子有了迴音。
皇後讓沈明棠進宮。
秦氏來問原因,沈明棠隨意編排了幾句,不肯讓秦氏知道她進宮是為了楚姐姐。
沈明棠到了鳳儀宮,朝著皇後跪下,說明瞭來意。
「皇後孃娘請屏退其他人,臣女有私下裡的話要跟您說。」
算起來,她認識的人中,心裡唯一還剩了些感情的,也隻有個皇後。
皇後記掛睿王的未來,也是真疼這個兒子。
衝著這一點,沈明棠決定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