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沒跟自家大哥再多提什麼。
她不過一個普通人,已經盡了心思給皇後孃娘提醒,隻盼著皇後孃娘能信幾分。
若不能,她也沒辦法。
若她為了此事過於出頭的話,怕會無端引來災禍,而沈家能做的,就是提前讓秦氏囤起來的那些米糧了。
沈明舟待了會兒,起身又去了秦氏那邊。
第二日,沈家眾人皆起了個大早,一同將沈明舟送去了考試的地方。 看書就來,.超給力
待瞧著人進去,沈遠山纔去了刑部坐班。
沈明棠帶著秦氏俯身進了馬車,瞧見了裡麵丟下的夾棉護膝,正是沈明棠親手做的那兩件。
秦氏皺了眉頭,「竟是落下了?」
「大哥應當是不想帶進去。」沈明棠嘴角含了一絲苦笑。
大概還是不相信會下雪。
秦氏猶豫了下,掀了馬車簾子往外天上看,依舊是陽光明媚的一日,甚至比昨日還要暖和幾分。
她回頭,就見沈明棠也在往外看。
秦氏想了想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應當真的隻是一場夢罷了。」
若說前幾日又冷了一場,她還稍信了幾分,可如今一下子轉的更暖,連她也覺得不太信。
沈明棠點點頭,沒再辯駁。
今日天好,秦氏帶著沈明棠去巡鋪子,順嘴聊起了沈明舟的親事。
「我一直想著讓他安心讀書,等他考完試再議親,如今也該提上日程了。」
「娘盤算的是雙喜臨門的好事。」沈明棠輕笑道,「到時候大哥高中,再得個喜歡的嫂嫂進門,相親相愛,來年生個孩子,家裡也熱鬧。」
秦氏想到那場景,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高興了會,她才又道,「前些日子娘出去走動,有兩戶人家有結親之意,一個是禮部侍郎家的幼女,今年也剛剛及笄,聽說性情溫婉賢淑,另一個是驍騎將軍家的女兒,姓伍。」
沈明棠一語點破,「娘更中意禮部侍郎家的姑娘。」
總共兩個姑娘,一個誇了性情,另一個隻說了家世,偏頗不言而喻。
「不過,娘中意不作數,得大哥中意纔可以。」沈明棠又道。
秦氏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沈明棠不得不將這話打斷,她輕笑道,「娘,讓大哥尋個自己喜歡的,待考試結束,想來會有各種各樣的賞花宴,也來得及。」
「你呀你,就知道向著你大哥說話。」秦氏佯裝氣惱,伸手點她的腦袋,「娘也想尋個自己瞧著可心喜歡的。」
沈明棠摟著秦氏的胳膊撒嬌,「若隻跟娘合得來,跟大哥合不來,怎麼辦?」
秦氏還真想了一會兒。
她搖頭,「罷了,還是跟你大哥成夫妻過日子,他們兩個好纔是。」
她有一點還是慶幸的。
這些年沈遠山為了自己的官途積極鑽研,對家中子女教養不管不問,她雖然也沒將兒子教的出眾,可也不能讓他學了沈遠山陰險狡詐的那一套。
至少她這個兒子的性子還算誠懇,真有喜歡的人,定然不是為了算計耽誤人家姑娘一生。
沈明棠見她在這事上說的通,倒是鬆了口氣。
她聽說許多疼孩子的人當了婆母,不對自己的兒子有要求,偏偏為難入門的媳婦,不肯見得小兩口和睦。
秦氏應當不會。
兩人聊著聊著,秦氏也沒放過她。
「你快要及笄的時候,也有不少人問。」秦氏看向她,「隻是大家礙於你跟睿王的關係……」
她抓了沈明棠的手,低聲道,「娘不放心,再問你一遍,你跟睿王到底怎麼回事?」
此事有兩麵。
若睿王如此護著明棠,是因為她為睿王擋了一劍的緣故,那她日後的親事會因此事受益。
若睿王當真對明棠有意思,隻怕無人敢上門提親。
秦氏對那日睿王來救急之事也說不上氣惱,畢竟當時肅郡王摻和了進來,情況緊急,睿王來得及時,不然就被肅郡王欺負了去。
可睿王當眾說了她是未來的睿王妃……
這也是明棠及笄後,竟然沒有哪個夫人提起明棠時,再私下裡有意了。
秦氏也愁得慌。
「娘。」沈明棠看著她,「即便沒有睿王,您捨得現在就給我定了親事,來年就嫁出去一年也見不了幾次?」
秦氏啞了聲,良久才道,「實際上捨不得。」
她恨不得將過往十幾年缺少的疼愛和陪伴,通通補回來。
可她知道不能,這樣太耽誤了女兒。
「娘,讓女兒再留在您的身邊兩年吧。」沈明棠忽的就紅了眼,「我如今才十五,等到十七也不遲。」
大周朝的女子多半是十五定親,成婚的日子則定在十六歲。
可也有疼愛女兒的,將女兒留到十七八。
那柳家的柳昭娘就是個例子。
見女兒如此,秦氏一下子就慌了,她趕緊將女兒摟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肩背。
最終,點頭應了聲好。
「若有人問,娘都回絕了他們。」秦氏道。
沈明棠趴在秦氏的懷裡,嘴角微微勾起,眼底袒露了一絲狡黠。
半晌,她才道,「大哥過了年都二十了,咱們先操心大哥的好事。」
秦氏又應了聲。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進了幾個自家的鋪子瞧著。
沈明棠想起來告知秦氏,「表哥給了我一張契紙,他將玉珠閣轉到了我的名下。」
秦氏倒是知道玉珠閣。
「原來是他的。」秦氏笑道,「他給了你,你便收著,首飾鋪子向來是盈利最多的,可見他有心。」
她跟沈明棠道,「你外祖父是個做生意很厲害的人,他隻要進一條街,就能知道這地段好不好,在人家鋪子裡轉一圈,就能知道人家的鋪子如何賺錢,一日能盈利多少,所以他開的鋪子,沒有賠的。」
秦氏自認也有做生意的天賦,可她遠遠不如父親。
所以她的陪嫁鋪子,極少有改裝調動的時候,過了十多年,還是原樣。
但依舊賺錢。
她年輕時剛嫁入沈家,那時候老實,鋪子被婆母奪了兩個去,還換了裡麵的人,結果都賠的關了門。
後來她的嫁妝護不住,過到了周姨娘手裡。
周姨娘再上下跳脫,婆母也不敢讓她動自己的陪嫁鋪子,隻肯讓銀子大把記在沈家的帳上,或是往自己房中撈銀子。
秦氏想的心裡發苦,又開始感激明棠。
若非明棠,別說鋪子,她恐怕連自己的命都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