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瞧著那紙愣了半晌的神兒。
是說付家公子聰慧,讓付家公子給自家大哥指點一二?
她忽的想到一件事。
似乎是了。
上一世的沈家三父子同朝為官,一時被傳為佳話,似乎沈家二公子就是考中了狀元。
能中狀元的人,絕非凡品。 【記住本站域名 ->.】
沈明棠趕緊給自家大哥寫了一封信,將那紙條包在其中。
她想了想,又跟玉嬤嬤一起,給大哥做了幾雙護膝。
儘管針線粗糙不齊,也是她的心意。
「我去吧。」紙鳶主動道。
沈明棠愣了下,「你這兩日跑柳家跑的不少,不如這次讓花絨去吧。」
「我在這裡閒的無事,出去跑跑也好。」紙鳶堅持,她將那護膝和信都拿在了手裡。
玉嬤嬤不由得多瞧了紙鳶一眼。
沈明棠倒是沒多想,「也好,那你去吧。」
待紙鳶離開,沈明棠跟楚迎雲又開始練習匕首中的幾個招式。
秦氏也忙碌。
她讓人將幾個庫房都空了出來,一批一批地從米鋪子裡買了米,堆放其中。
她的動作也麻利。
第二日就在門口擺了粥,話上說的是為失而復得的女兒祈福,連粥都熬得濃濃的,引來了不少人的誇讚。
沈遠山又去尋了秦氏幾趟。
秦氏依舊不鬆口。
又過了兩日,沈遠山讓府中的妾室趙氏和柳氏也來幫忙,目的是為了討好秦氏。
他越是這樣,秦氏越覺得心寒不已。
當年兩人成親之事,也並非家中長輩一力撮合,她也是自己瞧中了沈遠山溫和有禮的一麵。
那時候沈遠山對她不錯,一副好脾氣,跟現在差不多。
結果全是裝的。
那時候沈遠山是為了娶她能得到大批嫁妝,現在沈遠山同樣是為了她的嫁妝。
秦氏的心腸愈發冷硬,理都不理他。
又過兩日,柳書娘親自來了沈家一趟。
「我娘得了家中的管家權,底下的人一開始不服,連老夫人也不願意,但皇後孃娘將老夫人和其他幾個嬸娘喊到宮裡訓斥了一頓。」柳書娘笑著道,「如今是好了,她們明麵上再也不敢說什麼。」
她看向沈明棠,「明棠,此事我是要謝你的。」
原本因著祖母的刻意對待,三房在家中的地位還比不得其他兩房庶出,她們都想放棄了的。
柳書娘給她講著,「我娘是我爹自己看中了的,非要撇開我祖母指的婚事,硬是不吃不喝娶了我娘,所以我娘不得祖母喜歡。」
自家祖母眼光也算高見,柳家算是她撐了一半。
可她同樣強勢固執。
「如今我娘開始給我尋婚事了。」柳書娘又道,「之前娘不滿祖母和大伯母給我相看的人,她說她們故意挑的下嫁的門第,不過那時候想想也是,我雖是柳家嫡女,可人家一打聽,就知道我在家中的地位一般。」
甚至還不如一些得寵的庶女。
柳家大房的子女少,也是因著柳監正不常回家的緣故。
柳家三房不曾納妾,也隻有她娘生了一女兩子,如今兩個弟弟年紀都小,也頂不起事。
其他的幾房則是嫡出庶出遍地開花。
「地位再一般,你也是柳家唯二的嫡女。」沈明棠好笑道,「大抵是柳大夫人想讓自己的女兒嫁的高,又見不得你嫁的高,而你祖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柳書娘也笑,「你說的有道理。」
她留在沈家玩了一日,又幫著秦氏十週,又跟著楚迎雲比劃,算是痛快。
到了傍晚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轉眼到了四月初。
正常來說,四月應當完全褪去厚實不便的冬衣,換上輕薄好看的春衣纔是,可今年就是冷了些。
前幾日楚迎雲就被皇後召回了宮裡。
沈明棠這會兒自己窩在房中的榻上,她來了葵水,身子酸軟不想挪動,腳也涼的厲害。
玉嬤嬤給她拿了好幾個小巧的暖爐,又用被子蓋住她的身子。
「將炭火也點了吧。」玉嬤嬤又吩咐。
花穗忙應聲去。
沈明棠看著接連幾日不見太陽的天空,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蕭北礪。
「王爺大概什麼時候回來?」她問玉嬤嬤。
玉嬤嬤搖頭,「一直沒有得到王爺的信兒。」
沈明棠多了幾分心慌。
玉嬤嬤去尋了紙鳶,好在紙鳶這邊有信,「王爺在那邊似乎毒發了,不過我師父去了,應當無礙。」
實際上,紙鳶也急得厲害。
可她被要求守著沈明棠,這算蕭北礪離開前給她下達的任務,若不管不顧離開了,怕是不成。
「多久了,何時的訊息?」沈明棠果然嚇著了。
紙鳶支支吾吾不肯告知她。
直到玉嬤嬤冷下了臉,「姑娘關心王爺,有什麼不能說的。」
「王爺囑咐過,不讓這訊息傳給姑娘聽,怕嚇到姑娘。」紙鳶難得急了一次,「咱們在京城什麼都做不了,知道了也沒用。」
沈明棠漸漸冷靜下來。
她問,「蕭老那邊到底是何緣故?」
那些日子裡,她總聽說蕭老快到京城如何如何,後來又說是失蹤了,弄了一出神出鬼沒。
「師父一直不願進京。」紙鳶就說了這麼一句。
沈明棠很想多問兩句,可念及不願二字,又怕問到人家的隱私處。
屋裡頓時安靜了片刻。
沈明棠到底是惦記著,「很嚴重嗎?」
「不如姑娘自己寫信給王爺問問。」紙鳶輕聲道,「屬下也不太清楚。」
主要是,這訊息原本是瞞住了的。
在王爺離開前,青山就跟她多嘴說過一句,說是安州那邊危險。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王爺應當是動用了內力,纔再一次牽動了身上的餘毒。
「好。」沈明棠聽見自己聲音沙啞了點。
安州離著京城太遠,她也無法坐著馬車去瞧一眼蕭北礪。
如此想著,沈明棠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的腦海裡竟然出現了去安州瞧蕭北礪的想法,真是瘋了。
沈明棠給蕭北礪寫了一封關心的信。
她沒提到餘毒之類的字,隻問他何時歸來,一切可順利之類。
紙鳶帶著信離開了。
秦氏在巷子裡的粥鋪擴大了一圈,她施粥後得了不少人的誇讚,也有許多權貴人家紛紛效仿。
沈明棠親手縫製了幾雙厚靴子,又讓秦氏將沈明舟的厚衣裳尋了出來。
四月十六這日,是考試的前一天。
天色突然十分晴朗,太陽高高掛起,照在人的身上也有了暖意。
沈明舟收拾行李回了家。
他直接來尋了沈明棠,「妹妹是如何跟付承元搭上話的,那付承元是柳監正唯一收的弟子,好多人說他此次會中狀元,他盡心盡力給我修改了好幾篇文章,讓我通透了好多。」
原本他收到妹妹的紙條去尋付承元時,還帶了幾分忐忑。
付承元瞧見紙條,又問了來處,當即就放下自己手中的書,二話不說拿了他寫得文章看,還細細將文章中的錯處都挑出來了。
「付公子學識是不是很好?」沈明棠也好奇。
沈明舟想都不想就點頭,「有的人生來就是讀書做官的料,說的就是他這樣的,許多人說他擅長扮豬吃虎,瞧著單純,實則一雙眼精準瞧透局勢,所以柳監正拿他當個寶。」
沈明棠笑了笑,「對兄長有用就好。」
她拿了新做的護膝,比劃在沈明舟的腿上,「過幾日會冷,大哥要在那考場中待七日,若是冷了就穿上。」
她這幾日苦思冥想,終於記起丁點的印象。
上一世的這一場連綿不斷的大雪,對京城本地的權貴富貴人家子弟沒有太多影響,有家人中途送去衣物,但影響到了外地的學子,尤其是那些寒門出身的。
他們受不得凍,待不住七日便退出了。
所以這一場科舉,幾乎是沒有寒門子弟入仕的。
「今日已經放了晴,想來不會再冷了。」沈明舟笑著說了一句,可笑著笑著,又想起了一句,「不對,似乎聽承元兄說過,會再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