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雅拉】
------------------------------------------
冬去春來,春節過後,綠意也在秦嶺大地上覆蘇。
樹木開始抽芽,落羽鬆在鬆果上開出粉紅色的花,木棉也在光禿禿的枝乾中怒放出鮮紅的花朵。
一場春雨過後,峨眉山間的梯田便蓄上了水,像一麵麵鏡子倒映著天空和雲朵。在這些鏡子上麵有一個個的小黑點,那是重回地表勞作的農民,在彎下腰把一個個綠色的禾苗給插進水田裡。
牧民們開始告彆在盤古上學的兒女,帶著羊群和靈獸夥伴遠行;漁民們開始挖掘從土裡冒頭的蚯蚓,準備在魚兒繁殖期之前先打一次窩。
河塘邊,經常有小水獺和河狸跑過來嬉戲,它們的家長正忙著給新一年的家添磚加瓦,有的撿來蘆草開始手搓起漁網,隻等再過1個月春暖魚肥的季節帶全家一起去捕魚。
在這樣的春天裡,許興乘坐著長城號來到了雅拉。
雅拉的地下盤古人很少,這裡和九寨一樣,在每年的春節之後,人們都會在地表重建地上山寨。
隨著許興乘坐天井升降梯來到地表,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金燦燦的油菜花田,再看到遠處巍峨的高山。
雅拉的山和峨眉的那邊的山峰不太一樣,冇有多少的植被,棱角分明,全是冰川切割過的痕跡。這裡的海拔較高,雲朵看上去很低,在山峰上打出一塊塊的陰影。
許興看著蔚藍如明鏡的天空,壯闊蒼莽的山水,心情都開闊了起來。
他記得他生日就在春節過後的十幾天裡,也許在路上,自己就已經過了18歲的生日。
而剛滿18歲的他,現在又要開始新的旅程了。
許興邁開腳步,明亮的陽光照耀在他身上,讓他的皮膚上亮起了點點熒光,想來是高原的陽光能量更強,許興花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的身體適應過來,不再自行發出光亮。
他順著眼前的油菜花田繼續往前走,看到了一片片的綠意。那是雅拉人種的青稞,此時田裡的青稞還冇有長高,遠看像一片廣闊的草原。
青稞地裡,不少男女夫妻在共同耕作。男子多穿著黑色的藏袍,露著右邊白色的半袖。女子一般白衣圍著幫典,戴著漂亮的頭飾和頭帶,有的還會用揹帶揹著剛出生的孩子,牽著犛牛唱著感謝天神的歌。
他們看到許興,大多都會笑著向他打招呼。
再繼續向前走去,就能看到雅拉的地上山寨。那裡的房子有著奶白色的牆,像一個個方形的白色小塊,房子的周圍會再用一圈木柵欄圍出院子,院子裡的地麵上往往堆著幾堆木柴的堆垛。
許興向看守寨門的巡邏隊隊員遞交了盤古通行證,被他們引導至雅拉的山主府,那裡,雅拉的山主兼大祭司——達娃卓瑪已經在等他。
達娃卓瑪是一位年近70的老嫗,盤著花白的頭髮,巴珠飾額,念珠掛頸,穿著赭色的藏袍,露著白襯的右臂。見到許興,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就像一位慈祥的奶奶。
“你就是許興大祭司吧,老身收到了蜚小姑孃的信,後生一看真是俊喲。”
“達娃卓瑪前輩,叫我許興就好。”許興有些尷尬,他還不是很適應被叫做大祭司,特彆是在這樣的老人麵前。
他客氣地對達娃卓瑪說道:“我這次來,是想進入世界之峰。”
“老身知道,蜚小姑娘在信裡寫了。對於後生的勇氣,老身心底是十分敬佩的。”
達瓦卓瑪的目光穿過許興看向了窗外的高山,她的話語中帶著虔誠。
“世界之峰是一座神山,那裡靈氣充沛,卻也充滿危險。聖音娘娘正是自那邊而來,可幾百年以來我們這些後人卻一直無法再窺其貌。希望這次,同為先知的你,能解開娘娘當初留下的訊息。”
達娃卓瑪感慨地說,喚人給許興倒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酥油茶。
“聖音娘娘從世界之峰過來,第一個接觸到的山部就是雅拉對吧。”許興問道,“雅拉這邊有相關的傳說麼?”
“自然是有的,聖音娘孃的故事在雅拉代代相傳,我還聽我的祖奶奶講過。”達娃卓瑪聞言陷入追憶。
“在雅拉的傳說裡,聖音娘娘能夠聆聽到世界萬物的聲音,包括天災的預兆,所以也被我們稱為聆音菩薩。相傳那是晴朗的一天,她騎著白色的巨象,從遠方的神山裡走來,是她告訴了雅拉的人們這裡即將迎來天空的怒火。接著,她又帶領著高原的人們穿過漫漫長夜,最終在雅拉建立起新的駐地。”
“白色的巨象,天空的怒火,漫漫長夜。”許興心裡咀嚼著這些關鍵詞。
聽達娃卓瑪的描述,這兩個災難應該就是《災難的聲音》中記載的兩大滅世災——天之怒和永夜。
“那白色的巨象,是聖音娘孃的靈獸夥伴麼?”
許興記得,傳說中聖音娘娘可以說是盤古的第一個靈契者,正是她把萬物溝通教授給了盤古先民。
對此,達娃卓瑪搖搖頭表示不能確認,傳說當時白象把聖音娘娘送到人類聚落後,轉身又回到了大山之中。
許興又和達娃卓瑪聊了一些世界之峰的細節,達娃卓瑪也冇有藏私,把所知道的都告訴了許興,在把想到的問題都問了一遍後,許興就打算向老人準備告辭啟程。
“後生,先等一下。”達瓦卓瑪卻叫住了許興,“你就打算這麼走著去麼?”
“呃……”許興麵露怪色,他確實是這麼打算的,雅拉這邊多山,盤古的車也不方便通行,他計劃就是隨走隨看,如果遇到紅駒那樣擅長奔跑的靈獸,就請它們載自己一程。
為此,他都做好了或許會在世界之峰走上個2-3年的心理準備。
“你可以靈契一頭翼龍。”達瓦卓瑪笑眯眯地說,“有翼龍作坐騎,在這山嶺之中跋涉會方便很多,如果有訊息了,也可以使喚它給盤古寄信。”
(靈契……一頭……翼龍?)
許興確實冇有想過這個,他之前在盤古並冇有誕生過締約靈獸夥伴的想法,倒不是因為已經有了球球,而是因為大部分的靈獸靈契人類也是想要一個安穩安定的生活,而這一點許興並不能給到它們。
不是所有的靈獸都願意背井離鄉和自己去冒險,對吧?
但要是翼龍的話……許興確實又有些意動。
荒的那頭翼龍就讓許興羨慕得緊:能飛,能載人,願意跟著荒到處跑,重要的是還帥。
就算長時間不在他的身邊,擁有製空權,並處在這個世界食物鏈的頂端的翼龍自己也能過得很好。
“真的……可以麼?”許興不由地問道。
“可以的。”達瓦卓瑪慈祥地笑笑,“這還是小荒拜托老身的,他同時也在信裡代錶盤古飛龍軍作出了同意。所以,後生你還是先在雅拉靈契一隻翼龍再準備出發吧!有一隻翼龍作為靈獸確實會方便很多,小荒的第一隻靈獸也是翼龍。”
“小荒……”許興半天才反應過來達瓦卓瑪說的是荒,頓時有些忍俊不禁地問道,“哦,對,荒好像說過他的家鄉算是在雅拉,達瓦卓瑪前輩您跟荒很熟麼?”
“小荒啊……他是10歲的時候從雪原走進雅拉的地下城的。”達瓦卓瑪被許興勾起了回憶,“他的父母應該是結伴去地表的一對兒,結果在天使的襲擊中流離失所,最終撇下了小荒,讓他在這片雪原上獨自長大。”
“小荒一直是個堅強的孩子,在我遇見他之前,不知道他已經獨自雪原生活了幾年……”
一聊及欣賞的後輩,達瓦卓瑪就絮絮叨叨起來,許興也冇有打斷老人家。
不一會兒,許興就從達娃卓瑪那裡聽到了許多荒的事蹟:
10歲之前一直獨自在高原雪原上生活,直到10歲那年才被達瓦卓瑪遇見,被帶領進入到盤古地下城。
14歲就已經掌握3階的靈力,靈契了翼龍。作為最小的盤古軍進入到了天使戰場,當年就斬殺天使100餘人。
22歲時晉升靈力4階,被盤古的最高領袖從戰場上調回,破格任命為自己的副官。
而就在去年,各山部的山主突然接到了盤古軍的傳訊,26歲的荒成為了盤古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副將軍。
這妥妥是一個猛人的成長軌跡
(荒他果然很厲害啊。)
許興一邊聽一邊心裡感歎,他想過荒在盤古軍的地位很高,卻冇想到這麼高,這都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了。
還好自己一開始見到荒時,明智地冇有和他起衝突,不然彆說成功進入盤古從峨眉找到已是遺址的家鄉,恐怕他的屍骨早就被埋到九寨的某處了吧。
許興無比慶幸當時他冇有和荒對立起來,而是靠真誠成為了朋友。要知道彆說當時隻有3階源能的自己,就是入微之後又在災難中有大幅靈力增長的現在,許興自忖一對一也不一定打得過荒。
“哎……人老了就容易陷入到過去的回憶裡,也謝謝後生能聽老身嘮叨那麼久。”達娃卓瑪絮絮叨叨地說。
“我以前也不知道荒大哥如此厲害呢。”
“小荒確實天資縱橫,不過後生比起小荒來也毫不遜色。”
達瓦卓瑪欣賞地又看了一眼許興。
“好了,老身也不再耽誤後生的正事了。”達瓦卓瑪說著,搖了搖手中的風鈴。
“貢布!”老太太朝門外發出了一聲呼喚。
“來了!”
一個皮膚棕紅,身穿藏袍但關鍵部位獸骨覆甲的中年盤古戰士走了進來,“有什麼事麼?卓瑪嬤嬤?”
“這是雅拉的巡邏隊隊長貢布。”達瓦卓瑪先給許興介紹了一下。“貢布,這位後生就是小荒說的許興,他打算在雅拉靈契一頭翼龍。你幫忙準備一下行裝,順便叫小平措過來吧。”
“好的,卓瑪嬤嬤。”貢布接到吩咐便出去了。不一會兒,許興就聽到山主府外翼龍振翅的聲音。
振翅的聲音接二連三,似乎又有翼龍降落在山主府外。
隨著敲門聲,一個俏麗的姑娘走了進來。
她半袖白衣,半袖紅衣,下身繫著藏藍裙,彩色的髮網與巴珠下,是烏黑如瀑布的長髮和花兒般貌美的臉,站在那裡仿若山間走下來的精靈。
“卓瑪嬤嬤,你找我麼?”這位藏族女孩的聲音如同一掬清澈的泉水。
“嗯,小平措,這位許興小哥是峨眉的大祭司,他想要靈契一頭翼龍,你來給他帶路吧。”
“啊?哦!好的!”平措頓時轉身看向了許興,笑靨如花,“許興大祭司是麼?你跟我來吧,我們明天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