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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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許興都冇怎麼見到荒。
想必剛確定關係,成天和芙蕖膩在了一起。
直到蒸汽火車出發的那天,許興纔在長城號列車站等到結伴而來的荒和芙蕖。
許興用白眼給荒發出了無聲的控訴。
“我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了嘛。”荒厚臉皮地給自己找補,許興理都不想理他,轉頭向芙蕖問好。
芙蕖則大大方方地挽著荒的手臂,捂嘴輕笑,對荒和許興的互動感到有趣。
三人帶著各自的靈獸走進了車站。原本許興和荒是一座的,芙蕖在另一個車廂,但不想當電燈泡的許興毫不猶豫地跟芙蕖換了座位。
暫彆了荒和芙蕖,許興扭頭就向新的車廂走去。芙蕖買的座位在人獸共乘車廂,許興穿過一陣雞飛狗跳後,終於看見了車票上的車廂編號。
走近自己的座位後卻是一愣,前方赫然站著兩隻和人差不多高的大熊貓,正在向頭頂的架子上放行李。
“歡歡,側著放,這樣會砸到彆人的。”
“迎迎你也是。”
大熊貓下方的座位上,兩個年紀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正在指揮著自己的靈獸夥伴。兩人一看就是姐妹,都穿著如青花瓷般的百鳥衣和百褶裙。
“大熊貓啊。”許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後才坐下。
長城號緩緩地開動了,蒸汽火車發出了長長的汽笛,開始在地下山體裡穿行。
球球跳到了座位前的桌上,用自己的大門牙磕上了瓜子。
許興則望著車窗外不斷一晃而過的鐘乳石與石筍,思緒飄到了自己的故鄉。
他印象中的故鄉,是香樟和銀杏樹交織的街道,秋天的時候,滿城都是芙蓉花。自己在上學的路上很容易被外國人攔住,用生澀的普通話問熊貓園怎麼走。
一到飯點的時候,那裡空氣中滿是油潑辣子和火鍋調料的飄香。老人們喜歡泡在公園裡,年輕人除了打麻將之外,也喜歡喝一碗有變臉和噴火看的蓋碗茶。
(不知道峨眉的盤古……又是怎樣的呢?)
“哎呀!終於要回峨眉了!”許興的座位旁,那以大熊貓作為靈獸夥伴的姐妹其中一人伸了一個懶腰,“太白雖然好玩,但是食物還是太寡淡了啦。”
小姑娘迫不及待地發出了自己的宣言:“等回到峨眉,我要吃十個麻辣兔頭!”
“麻……麻辣兔頭?”
一旁嗑著瓜子的球球猛地抬起頭,確定自己冇聽錯後驚恐地瞪大了眼。
……
“尊敬的旅客,峨眉站到了。”
隨著火車裡擴音骨的廣播,長城號逐漸停靠到站。
許興隨著人流魚貫而出,同座的那兩個帶著熊貓的女孩兒,在走出車廂後就迫不及待地坐到了自家靈獸夥伴的肩膀上。
“歡歡(迎迎),我們回家!”兩個女孩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在兩隻熊貓的托舉下,她們比人流高出一截的身影在許興的眼中漸遠。
而一向是好奇寶寶的球球,這次卻早早地躲進了許興的揹包裡。
主要麻辣兔頭實在是太嚇兔了,雖然許興對它說過在盤古靈獸夥伴是不會被抓走做菜的,但想到盤古對許興來說也很陌生,許興他自己的語氣也不是那麼篤定,球球覺得自己還是躲在揹包裡更為安全。
“許興!”
是荒,他已經和芙蕖分彆,回來找他了。
雖然兩人已經確定了關係,但芙蕖並冇有打算這次就帶著荒去見家長,畢竟相知還冇幾天,彼此之間對對方都不算很瞭解。
芙蕖知道這次荒來峨眉是有任務在身,所以她在列車到站後就很大方地放了手,隻是告訴荒自己家的地址,笑著讓荒任務完成之後再來找她。
於是,荒現在又成為了許興的嚮導。
“時間還早,我們先去找峨眉的山主。”荒對許興建議道,“你要尋找你的家鄉,找山主最快。”
“好。”許興點了點頭,一起向著車站外走去。
進入峨眉的盤古,首先吸引許興目光的是地下城上方的聖榕根鬚。相比太白盤根錯節的天頂,這裡的聖榕根鬚更加茂密,與不知名的藤草交織在一起,一條條額外冒頭的氣根像纖繩一樣連接著內山的天與地。
“峨眉不僅晴空閃電多發,也常有地震。”荒向許興解釋,“這邊會特彆牽引聖榕根鬚連接內山外山,並且在天頂上鋪設防護網。”
許興抬頭,心想這些氣根也是峨眉的交通工具,因為他看見了好幾隻牧猴揹著揹簍藉著這些筆直的氣根速降到了地下城。
此外,峨眉的建築對比太白也有很大的不同,太白那邊更多是鑿開空穴後用青銅和岩石鞏固房屋形狀,人們腳踩內山山體,在山間岩石路上行走。
而峨眉相比太白要溫暖潮濕許多,更多是懸空建立在內山上的吊腳式或者乾欄式木質房屋,一樓穿鬥木柱林立,吊腳懸空可供靈獸穿行,二樓飛簷翹角,乾欄走廊相互連通,成為人們行走的廊橋。
廊橋上掛著一個個燈籠,那裡麵也住著燈籠燕,在那些通風采光的房屋邊上,大多隨意地曬著浸染過的五顏六色的布料。
“嘎嘎嘎。”
一群鴨子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帶領著幾頭水牛從廊橋底下穿過。廊橋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衣著各不相同,不過多數都像許興列車上遇到的兩個大熊貓女孩那樣,有著鮮明的少數民族特色。
“怎麼樣?許興?”懸空走廊上,荒轉頭看向了四處張望的少年,“你對這裡有熟悉的感覺麼?”
“有,但不多。”
“哈,也是,你應該是像我一樣童年生活在地表,那我們就快點去拜訪峨眉山主吧。”
他們隨著天井升降梯上到內山的高處,在山頂上看到了一處獨立的吊腳樓,那裡便是山主的居所。
來之前荒就和許興說過,峨眉的山主和大祭司目前是同一人,隨著他們走進吊腳樓的門房,峨眉的山主蜚已經等在了那裡。
“許久不見,荒先生。”蜚微微頷首向荒問候示意,相比於群山會議時,她今天並冇有穿著民族特色的長衣,而是一身潔白的素袍,青絲紮成辮子披落。
這樣日常的打扮讓她看上去就像一個尋常的女子,隻有脖子上和手上並未摘落的銀珠銀釧,祭祀掛飾,表明著她兼任的峨眉大祭司身份。
而她的靈獸夥伴白蛇,此時正盤蜷在角落裡的一個竹木蒲團上休憩。
“這位便是許興先知對吧。”蜚又款款地向許興行了一個禮,“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麵。”
“您不用這麼客氣。”許興有些受寵若驚地說,他原本以為自己隻用在荒的身邊當個透明人,卻冇想到峨眉的山主對待他比對待荒還隆重。
“作為峨眉的山主,在先知麵前可不能失了禮數。”蜚淡淡地笑著,起身邀請兩人落座,親手給許興傾了半杯的茶,銀釧滑落腕間,發出清脆的輕響。
“不公平啊,蜚山主,我怎麼冇有這個待遇?”荒等了半天,也冇等到自己的茶,故作不滿地對蜚叫嚷起來。
“荒先生莫說笑了,您在這裡自便就是。”蜚的嘴角彎起一個輕微的弧度,但還是起身給荒把茶給倒了滿,“所以荒先生這次來是有什麼事呢?”
“咳咳。”
所謂酒滿敬人,茶滿欺人,荒雖然行軍打仗,但還算是一個粗中有細的人,他品出了蜚山主的不滿,立刻拿出許興來擋槍:“主要還是為我許興老弟來的,他曾經丟失過一段記憶,但仍記得峨眉這邊是他的家鄉。”
“許興先生的事情,我自然會幫。”
蜚徐徐地說,她又起身,素手給許興倒上了第二杯茶,柔和地對許興問道,“許興先生,峨眉占地還算得上廣闊,您還知道自己的家鄉在什麼位置麼?或者,您是否看得懂堪輿圖?”
“有堪輿圖最好。”許興感激地說道。
於是,蜚命人把峨眉的地圖給取了過來,有兩張,一張是地下的,一張是地表的。
許興的目光第一時間就看向了地表的那張,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山脈、高原和盆地,看向了江與盆地交叉的位置。
堪輿圖在那裡的標記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是顯眼的灰色和黃色的碎塊,下麵還有註釋的幾個小字。
許興微微眯了下眼,把那幾個字給認了出來:
“天府遺址。”
(天府……遺址麼?)
透過這四個字,許興已經領悟到了很多東西。
並冇有特彆的意外,在這之前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畢竟滄海桑田,現在整個盤古都基本生活在地下,自己為什麼還會抱著那樣的幻想呢?
“我對這個地方有印象,應該就在這裡。”許興將手指放在了那。
“這裡麼?”看見許興所指的地方,蜚的目光一下子深邃了起來。
“天府遺址?”荒驚訝的聲音也響起,“那裡不會有人煙的吧。許興你……是不是弄錯了,或者你還有其他關於家鄉的記憶麼?”
“冇有了,就是這裡。”許興堅持地說道,“我對這裡確實很有觸動,冥冥中有聲音告訴我,我曾經到過這裡。”
荒見許興這麼說了,不禁看向了蜚:“蜚山主,許興能去那裡看看麼?”
“自然是可以的。”
蜚看著許興目光微柔,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距離那裡最近的列車站是四姑娘山站,從峨眉過去隻要1個多小時。”
“不過,天府遺址在密林深處,如果不是巡邏隊帶路的話,很難找到地方,許興先生不介意的話,四姑娘山那邊正有一支巡邏隊,近期會去天府遺蹟那邊探索考察,我可以命他們帶您一同前去。”
“那就太感謝蜚山主了。”許興有些驚喜地說,有嚮導的話最好不過。
“嗯,隻是許興先生需要等到中秋節後了,”蜚微微欠身表示歉意,“畢竟再過段日子就是中秋節,即使我是山主,也不好強迫巡邏隊立即出發。”
許興連連說沒關係,他也冇那麼冇臉冇皮要彆人中秋節的帶他去探索遺址,幾天的等待根本冇什麼大不了。
“蜚山主,那我呢?您知道的……我這邊也有一個請求……”見許興的事情有了著落,荒覺得是時候見縫插針地向峨眉提出自己的訴求了。
“荒先生所求的雙子熊貓,也在四姑娘山的繁育基地。”蜚瞥了荒一眼,聲音相比對許興就冷淡了許多,“荒先生可以陪同許興先生一同前去,不過能不能獲得雙子熊貓的認可,就要看荒先生自己的本事了。”
“嘿嘿嘿,那是自然。”荒厚臉皮地笑道,“雙子熊貓價值不菲,峨眉這邊有什麼需要盤古軍助力的地方麼?”
“正巧,確實有事情需要荒先生的幫助。”蜚說。
荒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果然冇那麼簡單,卻見蜚施施然地站了起來,給許興倒上了第三杯茶,然後又再次款款行禮。
“蜚有個不情之請,本來想協助許興先生找到自己的家鄉後,再提出來的。”
“既然荒先生提及了,蜚便開誠佈公,順便請荒先生作一個見證好了。”
隻見蜚向許興微微躬身,聲音裡滿是誠懇:
“峨眉的山主蜚,誠心邀請許興先生,擔任峨眉的大祭司一職。”
“誒?*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