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挑戰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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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伴隨著被電離的塵埃肉眼可見地漂浮在天與地之間,晴空閃電又一次肆虐在了太白的大地上。
冇有人知道它們是怎麼來的,即使是豔陽高照的天晴,不依托於那些白色的雲朵,這些閃電也會兀然劃過湛藍的天空,帶著熾熱的能量將天與地連接在一起。
它們所肆虐之處總是留下一片片焦土。如果被閃電直接擊中,饒是3階靈獸中最皮糙肉厚的那些族群也會頃刻間被重傷,而絕大多數生靈,包括普通的人類,將直接變成焦炭。
不過,即使天災如此殘酷,大自然的生靈,也總能找到對策。
秦嶺的梧桐樹在樹乾表麵上有一層防火的蠟脂,即使被晴空閃電或者灼日帶來的熱浪點燃了樹葉,它的樹乾也依然安然無恙。燃燒的葉子也會在往後的日子裡被大地分解,重新成為梧桐樹自身的養料。
盤古的聖樹聖榕更不懼雷霆。當雷電擊打在聖榕的枝葉上時,電流會隨著聖榕垂下的氣根導入地底。這些雷電一部分被聖榕輸送進大地分解,另一部分卻在聖榕的氣根中迴轉,被聖榕轉化為供給自身的源能。
此刻在太白山中的地下,通電的聖榕氣根便散發著白色和藍色的輝光,如一張盤根錯節的燈絲網,把盤古地下城照得通亮。
盤古的人們隻要看見這夢幻般的景象,就知道地表又爆發晴空閃電了。
芙蕖就是這仰望地下穹頂的一員,看著山體岩壁上電光閃爍的氣根,還有在地下空中往來救災的靈獸,心裡也憑空多了一些災難爆發的緊張感。
雖然,從小到大,她都冇有去過地表幾次。現在的她也處於盤古的地下,很是安全。
隻要她一直安於這樣的生活方式,地表的天災就影響不到她。
“自己的專業也不是什麼非要去地表的工作,在地底呆一輩子也好。”
芙蕖這樣想著,開始了今天的上班之路。
隨著擁擠的天井升降梯向下,聖榕的輝光也逐漸消失不見,芙蕖再次來到了相對幽暗的地底,藉著散發熒光的引路蘑菇,前往靈獸締約中心。
(今天,那個盤古軍的,又早在雲豹那裡了吧……)
走在路上,芙蕖的思緒又發散了開。
自那次荒對她說他已經找到打動雲豹內心的方案,芙蕖確實升起了一點點的好奇,但是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荒除了雷打不動地過來找雲豹談心外,並冇有其他的舉動,每次芙蕖問他計劃開始實施了冇有,他總是神秘地笑著說時機未到。
(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芙蕖在心裡嘟噥著,進入靈獸締約中心後,她果不其然在雲豹休憩的石筍下又看到那個青銅獸骨甲冑的身影。
但是今天,對方的眼神異常地發亮。
“到我那辦法的時候了!”芙蕖聽荒無比振奮地說道。
“哦,那你那辦法現在準備開始了麼?”
“當然。”
於是芙蕖不禁抱起了手,想看看荒會怎麼表演。
在芙蕖的注視下,荒跳上了雲豹所休憩的石筍,對著這隻靈獸大大咧咧地伸出了手:“跟我走吧雲豹!我帶你去個地方。”
“就……就這樣啊……”芙蕖一呆,又有些失望,還以為這個盤古軍有什麼特彆的辦法呢!
如此簡陋粗暴的邀請,以芙蕖對雲豹的瞭解,它是不會答應的,如果出師未捷身先死,那準備得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事情果如芙蕖所預想——雲豹定定地看了荒好一會兒,依然很堅決地搖了搖頭,輕吐獸語:“放棄吧,人類,我已經不想再成為誰的靈獸夥伴了。”
(曾經有一個就夠了。)
雲豹在心裡說著,它又想起了曾經那個黑色頭髮,高挺鼻梁的人類夥伴,他曾經對自己關懷備至,自己也視他為畢生夥伴,然而轉眼之間,他卻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了。
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對於眼前這個向它伸手的男子,雲豹倒是不介意他有其他的靈獸夥伴,隻是,曾經自己年輕體壯的時候,它的人類夥伴都不曾預告不曾說明地離它而去,現在……荒廢許久的自己更不會被人所在意吧。
麵對荒的又一次邀請,雲豹依然狠心且不留戀地拒絕了。
隻是,對方的神情好像並冇有因為自己的拒絕而變化。
“我就知道冇那麼容易,不過你也給我一個機會好嘛。”荒有些無奈地說。
下一秒,他的手卻陡然變換姿勢揮出,化作淩厲的手刀劈向了雲豹的脖頸。
驚愕的雲豹根本來不及反應,隻感覺脖子一痛,眼前的世界就黑了下去。
突然的變故讓芙蕖呆住了,直到荒把雲豹背在了背上,她才反應過來。
“喂!你乾什麼?!”氣急的她一下子攔在了荒的麵前,“強迫靈獸在盤古可是重罪!”
“不好意思,芙蕖小姐。”荒抬起頭,這時他臉上的傷疤在芙蕖眼中格外地醒目,“那個地方,我今天是一定要帶雲豹去的,不過不是強迫它成為我的靈獸夥伴,而是想給它看些興許能打動它的東西。”
他現在竟然還有臉對芙蕖笑,向她伸出手來:“如果芙蕖小姐你不放心的話,也可以跟來,那裡的景緻不錯,我可以順便帶你欣賞美景。”
地下層的上空傳來了高亢的長鳴,荒的翼龍降落到了他的身邊,而他則把雲豹放上了翼龍的背。
“你……”芙蕖瞪著荒,為對方的自作主張而感到氣惱。荒那副自覺犯錯但並不打算悔改的樣子,在她眼裡分外的可惡。
(他怎麼這樣?!!枉我這麼多天以來看他心誠,還傻傻地去相信了他!)
一時間,芙蕖無視了雙方懸殊的戰鬥力差距,握住了對方的手,主動地登上了荒的翼龍。
“如果你冇有成功讓雲豹真心實意地認可你,我一定會向山部上報你的惡行。盤古軍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麼?”翼龍背上,芙蕖在荒的身後照看著雲豹,咬牙切齒地說著。
荒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我相信我會成功的。”
說著,他駕馭著翼龍向盤古的高處飛去。
隨著翼龍翅膀的扇動,芙蕖的大腦也從一片空白中逐漸恢複過來,風颳過她的耳畔,翼龍每一次振翅都讓她心跳加速,看著周圍不斷下墜的岩壁,她心裡不由地升起一絲絲緊張和後悔的情緒。
來到太白盤古很多年,她都冇有去過這座內山山城的高處。
現在真要上去時,她懷裡抱著昏迷的雲豹,身前是並不算熟悉的男子。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呀?”芙蕖大聲喊起來,想給自己增加一些底氣。
(這個盤古軍的剛一言不合就打暈了雲豹,如果他打算為非作歹……)
(天哪,自己還冇有回老家找個高性價比的工作,也還冇有結婚呢!)
“看見聖樹那發光的根網冇有,我們會穿過那裡!”
隻聽荒迴應她說道。
芙蕖仰頭看去,發現他們離內山的天頂很近了。天頂岩壁上的那層疊交織,輝光閃爍的聖榕氣根並不是完全密實,其中有好幾處地方都有著空洞。而一處最大空漏的地方,有一座石柱擎天而上,聖榕沿著那座石柱盤蜷組成了階梯。
那是一個登高口。
等到翼龍飛向那邊的時候,芙蕖甚至感到有陽光照在自己身上。
再外麵似乎就是地表了。
“可是,地表不正在晴空閃電麼??!”
芙蕖突然想到了這一點,忍不住大聲問了出來。
“正是要趁著這個時候!”荒大笑一聲,還冇等芙蕖反應過來,身下的翼龍發出了一聲嘹亮的高鳴,他們衝出了登高口。
“我……”芙蕖腦子一下子又嗡嗡了起來,這就到地表了?晴空閃電之下,我此刻莫名其妙地就來到地表了?
還冇來得及她慌亂,壯闊的美景就映入了她的眼簾。
那是遮天蔽日的聖榕樹,它的葉子蒼翠欲滴,它的氣根熒光閃爍,它的樹冠上,開著一朵朵潔白又晶瑩的花朵。
遠方,群山層巒疊嶂,水平視線之上的天空,雷電交鳴奏響。然而身前的那棵巨大的聖榕樹仿若寧靜的島嶼,帶著盛世繁花在光輝中搖曳枝椏。
這是芙蕖一生從未見過的景象。
“很美吧!”她聽到荒笑著對她說,聲音洪亮,蓋過了遠方的雷聲,“聖樹隻有在仲夏的晴空閃電之時纔會開花,這可以算是太白舉世無雙的美景了。”
翼龍開始降落,他們降落到了石柱的頂部——一座可以眺望聖榕的高台。
“這裡叫拔仙台,名字是自古流傳下來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叫,不過呆在這裡,聖樹可以保護你不受到晴空閃電的攻擊。”
“你就是想帶雲豹來看這裡的風景麼?”芙蕖喃喃地說,她望著向她伸出手的荒,對方的臉此時也被聖榕的光輝照耀。
“風景?不,那是單獨給你的。”荒咧嘴,手一拉把芙蕖接到了地麵。
“我給雲豹看的是這個!”
這位盤古軍的戰士吹出一聲長而嘹亮的口哨:“小雷鷹!”
遠方的天空傳來了一聲亢奮的迴應,小雷鷹的身影在天空中出現,它已經等不及了。
“雷雨天或者晴空閃電的時候,雷鷹都喜歡在雷電中起舞。雖然稍有不慎就是死亡,但這就是它們一族的成長方式。”
荒給芙蕖留下了一個魁梧的背影,他的聲音繞過他的背傳出。
“而盤古軍裡也有一套戰技,隨雷而舞,是盤古軍裡唯一的表演,非軍中強者不能登台,它向盤古軍人所展示的,正是拋下一切,直麵天火雷電的決心。”
“這纔是我要給雲豹看的!如果心懷遠大的理想,又何必在意那麼多?”
荒伸出手,小雷鷹昂揚地從他上方掠過,利爪抓住了他手臂,借力將他甩向了空中。
蔚藍的晴天之下,一道淩厲的雷霆就這麼朝荒劈了過來。
“哈哈,來得好!”
荒大笑,彷彿未卜先知般橫起了另一隻手裡的長矛。
“嗤啦!”
雷霆在他的長矛尖閃爍,還冇蔓延到荒的手臂,就被荒在瞬間甩出。
“雷!”
一道雷霆從荒的長矛激射而出,直奔小雷鷹而去。而小雷鷹在空中一個靈巧的盤旋,雷電剛好擦著它的翼羽而過,小雷鷹卻在這道雷霆中獲得了磁場動能,順著雷電而起。
“轟!”
又一道晴空閃電當頭劈下,劈在了荒提前格擋的長矛上,這次長矛直接燃起了烈火。
“看吧,雲豹!世上哪有那麼多讓人畏而不前的東西,哪怕麵對雷霆,我們也有迎麵而上的決心!”
“雷火!”
荒的長矛揮舞,漫天的火星和電光如煙花般散落。
晴空肆虐的雷霆,繁花錦簇,晶光搖曳的聖樹,引動雷火的人類與靈獸,在芙蕖的眼前組成了一幅壯麗的景象。
“這是什麼啊……”芙蕖望著荒的背影呆呆地想,“怎麼會有這麼瘋狂的人?”
雖然她也是盤古人,靈力是每一個盤古人的必修課,但是大多數人的靈力依然隻是用於應對生活,或在地表遭遇天災的時候掙紮謀求生機。
天災來了,隻能躲避,她從小到大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然而今天這個認知卻被打破了,這個名叫荒的盤古軍,在她的眼前隻身挑戰地表的雷霆。
這樣的畫麵,對芙蕖來說彷彿是來自另外的世界。
(所謂證明決心,真的有那麼重要麼?)
芙蕖的內心充滿了不理解,卻又被震撼裹挾,而當她轉頭時,她卻發現雲豹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甦醒了。
這頭雲豹就這麼靜靜不出聲地看著火光中起舞的荒和雷鷹,眼眸裡倒映著雷霆的電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