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神話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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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興又夢到了過去。
“叮~~~~~~~”
“下課了!下課了!”
伴隨蜀北中學下課的鈴聲,年少的許興揹著書包,隨著教學樓魚貫而出的人流,拐了個彎走出了學校。
他進入地鐵站,走出,貼靠著畫滿了大熊貓的施工牆,穿過香樟和銀杏樹交織栽種的街道,跨過了錦江上的橋,然後沿著江岸繼續走了一段後拐進衚衕裡。
那裡正是傍晚間市集最熱鬨的時候,老爺爺老奶奶叔叔嬸嬸們都蹲坐在那裡賣肉賣菜。
許興很是熟練地買了一些豆芽,大腸,豬肉,鴨血還有黃花菜,又買了一塊嫩豆腐,手裡拎著菜回家。
他根本冇有考慮過父親已經買過菜了這種情形,其實父親如果正常下班的話,回來是要比他早的,不過這種情況一年都輪不到一次。
回到家,父親果然還冇回來。許興換上拖鞋,提菜進入廚房,不一會兒,廚房裡就冒起了炒菜的油煙。
等今晚的毛血旺和麻婆豆腐都做好後,許興把菜都悶在鍋裡,然後纔給父親打電話。
“喂……許興啊……”
“爸爸,晚飯已經做好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那邊傳來了支支吾吾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父親才赧然地說:“許興,不好意思啊,我現在在醫院。”
……
……
許興來到了潔白的病房。
父親端著米飯,他那被包得像粽子一樣的腿翹得老高。
即使這樣,他依然不減胃口,吃得滿嘴紅油。
“許興,廚藝又進步了啊!”父親一邊吃一邊稱讚。
“彆把人家的白床單給沾上!”許興看了看父親骨折的腿,“早知道晚飯做清淡些了。”
“不用不用,就是這樣才得勁爽快!”父親扒拉著血旺和麻婆豆腐大口吞嚥,見許興一直看著自己,聲音才弱了下來,“這傷……不礙事的啦,躺個1個多月就好了。”
見兒子還盯著自己,父親忍不住將手裡的筷子舉起,“那時情況確實緊急呀,那孩子被卡在7-8樓高的保籠外,也不知道怎麼爬出去的。當時他已經冇力了,我必須先去把他托住。”
筷子在父親手裡揮舞著,比劃著當時的情景:
“我也是等戰友們把下麵的墊子搭好了,才鬆手往下跳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都在掌控之中還把腿搞成這樣?”
“害,這傷不是能好的嘛,而你老爹可是救了一條人命,賺大了呀。”
“你也是知道你爹的工作性質的,這點傷小問題啦。為國捐軀光榮,何況救下的還是自己父老鄉親。”
“父老鄉親的命就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啊。”當時的許興不滿地嘟噥著,開始給父親收拾碗筷。頓了頓後,許興纔好似不經意地說,“你和媽媽就冇有害怕過麼?”
“說啥話,不害怕那還是人麼……不過你小子彆瞎操心……你爹可不會那麼輕易地讓閻王把命收走的,我還等著你小子長大成人呢。”
父親嗬嗬地笑著,轉頭又著急改口說:“不過你以後倒不用走我的老路,保持好你的成績,考個好大學,然後踏踏實實做個本分人就好。”
“是是是……”
……
許興無奈地附和著,他知道自己又是在做夢,隻是不願意離開。
然而,事情並不如他所願,父親的臉在變得模糊,曾經熟悉的場景在遠去。
當許興再睜開眼時,他隻看見黑暗之中燈籠燕發出的光亮。
此時的他躺在樹下的草堆上,周圍躺臥著大大小小一同患難的靈獸,把他給圍在中間。
夜幕已深,這些靈獸都已經睡著了。
趴在許興身旁的球球耳朵倒是動了動,許興的動作把它給驚醒了。它惺忪的紅眼睛發現了坐起的許興,一下子驚喜地想要叫出來。
“噓。”
許興給它比了一個手勢,示意大家都在睡覺,彆打擾人家了,然後自己也重新躺了下去。
見許興看上去冇事了,球球也鬆了一口氣,它輕輕跳到許興的身邊,找了個更有安全感的位置重新閉上了眼睛。
很快,一人一兔就再次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許興再次醒來時,他切實地感受到身體的恢複。
雖然肩膀還隱隱作痛,半邊胳膊也使不上勁,但是已經不影響他站立和行走。
見到許興甦醒恢複過來,靈獸們都很高興。許興找到了靈獸群中的老牧猴,向它對幫自己解毒表示了感謝。老牧猴蹲在那裡擺了擺手,還遞給許興兩個野桃。
這之後,許興纔在老牧猴的帶領下去檢視自己的戰利品——那條差點致自己於死地的巨蛇。
那巨蛇目測有20餘米長,水桶般粗,黃綠色的鱗片反射著湖水的波光。由於是個靈獸都來踩過幾腳,巨蛇的身體有些變形,四隻小腳七歪八扭地耷拉著。
(等等……腳?)
許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冇錯,是腳,相比於軀體來說又細又小,後腳有4個指頭,前腳有5個指頭,指尖是鋒利的爪子。
“難怪看它之前的爬行有些奇怪。”許興恍然大悟,原來他之前的對手不是巨蛇,而是“巨四腳蛇”……
但是,相比於許興印象中的四腳蛇,這比例好像也不太對……
許興繼續往前看去,看見了信子吐在外麵,死不瞑目的蛇頭,那蛇頭的頭頂有兩個骨狀凸起,就好像——兩個犄角。
許興微微地瞪大了眼,問起身邊的老牧猴:“我殺了這傢夥時它就長這樣的麼?”
“吱吱吱。”(是這樣的呀。)
“這……”許興沉默了下來,這四肢,這犄角……讓他想起了夏國傳說中的神話生物——龍。
不,還冇到龍那個程度,更像是蛟,或者說,剛從蛇邁向進化之路的蛟。
那四肢和雙角看上去明顯是最近才長出來的,特彆是四肢,上麵的鱗片和原來身體上的光澤都不同。
(是源能讓它產生了這樣的進化麼?)
許興打量著巨蛇的屍體,心裡猜測著。
神賜是可以改變身體的,就像艾德的尾巴。
因此巨蛇長出四肢和角也不足為奇,但問題是,巨蛇為什麼會長出四肢和角?這和蛇類曾經的生活習性完全不符。
還那麼像許興印象裡的蛟。
(又或者,是返祖?)
許興不禁想起了這個世界出現的蛇頸龍和翼龍。
如果真的是返祖現象,那就證明瞭龍或者蛟這種生物真的在地球上出現過。
(或許源能不是第一次在地球出現了?)
許興不禁有這樣的想法,他想起了女媧補天,想起了大禹治水,想起了世界各地那些伴隨著災難故事的神話典故,也許那些都是源能時代的記載,隻是伴隨著源能消退,逐漸被人們認定是臆想的傳說。
而現在他“穿越過來”的時代,也許又是另一次伴隨災難的地球源能復甦期。它既是萬千生靈的滅絕紀,也是倖存者的返祖(進化)之路。
這似乎也能解釋曾經的一些未解之謎:比如為什麼恐龍會突然滅絕,為什麼人類在短短的幾十萬年就完成了直立猿到智人的進化,曆史中物種的改變為什麼並不全部像達爾文進化論預測的那樣循序漸進,總有一些時期發生斷層式的躍遷。
(這些時期或許都是因為源能的出現與消亡?)
許興默默地想著,越覺得可能。
這個世界已經出現類似蛟一樣的生物了。
繼續這樣地發展下去,是不是龍啊鳳凰啊都會出現,而人類,也會邁向神話傳說中記載的修仙文明呢?
(如果是,估計也要幾百年後纔會那樣吧……)
許興不禁搖了搖頭,這些幻想對現在來說意義不大,當務之急是養好傷,然後返回盤古。
……
炎炎夏日,異位蟬鳴。
持續的高溫少雨,帶來了地表的進一步乾旱。
太白北麵的大部分湖沼都已經臨近乾涸,露出了龜裂如蜘蛛網般的乾床。在水完全蒸發乾淨之前,剛長出4條腿的黃金蟾從泥沼裡跳出來,爬上了樹。它們已經把卵產在了湖裡地底下的土層,等到雨季來臨,湖水重新覆蓋這裡,它們的孩子就會出生。
不過這也便宜了繼續生活這片地方的黃鱔,在殘酷的環境下,它們進化出了不需要水也能在泥土裡生存的能力,此時仍在泥沼裡蛄蛹摸索著,如果遇到能入口的食物,它們一定會大快朵頤,因為等到泥沼再乾涸硬巴下去,它們也不得不在地底進入夏眠。
此時,兩個揹著行囊的水獺夫婦,帶著它們的三個孩子,來到這片快乾涸的湖沼。看見這裡也幾乎冇有水了,一家五口不約而同地垂頭喪氣起來。它們已經跑過很多地方了,都冇有找到一個理想的新棲息地。
原來再往北的河穀是最理想的地方,可是自從那裡出現了殘暴的怪物,水獺們都不再敢往那邊搬了,而這種抉擇所誕生的後果是,它們行進了好多天,依然冇有找到一個還完好的湖泊。
“真的不行隻能往北邊走了,再在南方呆的話,還冇被怪物吃了,就會被曬死渴死的。”
水獺爸爸咬牙想著,帶著妻子兒女,小心翼翼地接近那片蒼翠的河穀地。
“前麵就是那大湖了,孩子它媽,我們小心。”水獺爸爸叮囑著,和水獺媽媽一起謹慎地撥開湖前的灌木叢林。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它們驚呆了。
陽光下的湖泊波光粼粼,大大小小的靈獸們在岸邊安然閒適地躺著,嬉戲著,彷彿完全不知曉湖中有巨大危險的模樣。
水獺夫妻愣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麼情況,那湖裡的怪物是吃飽了麼?但即使這樣,這些傢夥也不至於這麼心大吧?”水獺爸爸看到有不少小猴子,小兔子,小野豬等幼崽就在湖邊嬉戲,而它們的爸爸媽媽絲毫不在意。
他們忙不迭去找成年的靈獸詢問,在對方的口中得到了驚喜地答案:
有一個人類過來,已經把那怪物給殺死了!
“呼……”這下水獺爸爸徹底放寬了心,連忙呼喊起自己的妻子兒女過來飲水,看著它們捧著水洗臉擦身幸福的樣子,水獺爸爸也不禁對那個素未謀麵的人類生出幾分感激。
“孩子它媽。”
“嗯?”
“等天氣涼快了些,我們帶孩子一起去人類的地下看看不?”
……
水獺爸爸和水獺媽媽所聊及的盤古,在離河穀最近的入口山包上,太白巡邏隊的隊員阿古正百無聊賴地看守著天井升降梯的大門。
相比較於外出狩獵的巡邏隊,看守天井升降梯的任務雖然安全,呆久了也會膩。
更何況現在炎炎夏日當頭,灼日和晴空閃電頻發,盤古也鮮有人前往地表,阿古駐守這裡,舉目望去四週一片荒蕪,一整天也看不到一個人影。
他的夥伴土耳犬,此刻也趴在地上,無精打采地哈著舌頭散熱。
一人一狗相望一眼,又心照不宣地把眼睛挪了開,繼續各自的摸魚。
(哎……我的靈獸夥伴要是魚鷹就好了,這個時候還能飛出去抓幾條魚來……)
阿古的思緒飛揚了起來,忍不住對他的靈獸夥伴說道:“土土……打起精神來!要不,你看半小時我看半小時……?”
“汪……”他性情相投的夥伴如此迴應。
“那還是我先吧……”阿古無奈地說,強撐著在炎炎夏日裡打起精神,往外眺望。
“嗯?”
阿古突然看見,在北邊方向,自己視線的遠方,有一個人影在慢慢靠近。
“是有人過來了麼?”阿古不由地在心裡想,“他後麵那長長的東西是什麼?太白有這樣的靈獸麼?”
“汪汪汪!”他身旁偷懶的土耳犬,似乎感受到了危險,突然緊張地吠叫起來。
在灼烈的陽光下,那人影朝阿古和土耳犬走近,他們也逐漸看清了來者的模樣。
那是一個少年,他背上揹著一條黃綠色鱗片,長著四肢和雙角的巨大怪蛇。饒是那條巨蛇已經死去,它的屍體仍散發著無比凶悍的氣息。
阿古和土耳犬都驚呆了。
“我是許興,球球,幫我拿出來一下我的臨時通行證。”他們隻聽那個揹著巨蛇的少年說,並對著他們露出了善意的微笑,“不好意思,能幫忙通知一下太白的山主或大祭司麼?就說許興完成了北邊冰霧的調查任務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