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家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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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太白山部。
早晨還不算太猛烈的陽光透過太白山的山體,四麵八方地照進了盤古裡,在外山與內山中形成了一道道光路,讓盤古地下城變得光影斑駁起來。
其中一束晨光,從外山的通風口照射進了盤古一間空穴的小窗。
這是北漂者,太白靈獸締約中心飼養員芙蕖長租的空穴。
陽光在地下城的盤古可是稀缺資源,采光的空穴要比不被陽光照射到的貴上個好幾成,這個價格規律在空穴租賃市場也依然生效。但芙蕖選擇長租空穴的時候,還是寧願每月多花800錢,選擇了帶陽光和小窗的這一間。
生物鐘被光亮給觸動,芙蕖很準時地醒來,看向床頭小窗邊照射到地麵上的光影,略略地發了一會呆。
(又到上班的一天了。)
她歎了口氣,開始拿起床邊的素袍,用它將自己的身體裡一層外一層地包裹上並繫好,穿鞋準備去梳妝洗漱。
“篤篤篤。”
她空穴的那扇小窗這時被輕輕地敲響,一個模糊的果子鴿身影出現在磨砂的窗外,發出了嘰嘰喳喳的鳥鳴。
“啊?有我的信到了啊。”芙蕖正在盤釵頭髮,騰不出身來,便對小窗呼喊了一聲:“謝謝你啦,孩子,信放在窗沿上就好!”
“嘰喳!”
那模糊的果子鴿身影吱應了一聲,對著窗戶揚起了一下自己的小翅膀,轉身飛走了。
與此同時,芙蕖的幻蝶離開了它休息的懸掛架,悠悠地飛向了窗邊,用它那纖細的小腿拉開了窗戶的鎖栓,把信件取了過來,又帶著信飛到了芙蕖的麵前。
“謝謝啦。”芙蕖感謝了一下自己的靈獸夥伴,拆開了信封。
是媽媽的信,上麵寫著:
“芙寶親啟:
太白的生活怎麼樣?一轉眼你離家又是大半年,作為母親甚是想念。我們這裡一切安好,雖有小災,但都有驚無險地度過。
這次寫信來,母親是問你中秋節回家麼?若回的話,母親提早把被子拿到陽光處晾曬。
此外,太白工作若很辛苦,日常生活便不要太過節省。求學提升之餘,也勿忘看看是否有令自己心動的另一半。女兒已是落落大姑娘,早日定下良人,未來也能少遭生育劫難。
父母經驗之談,也希望女兒聽之則取:所謂良人,長技藝者優之,家在同鄉更優,於山部公務者最佳。儘不要選許那些盤古軍男子,盤古英雄駐守邊疆,父母並非不敬,隻是擔憂相思之苦難熬,生死之彆難受,怕你受不住那委屈……”
“我都還冇有男朋友呢……哪有機會去挑三揀四啊……母親也真是的……還要家在峨眉,有傍身技藝,是個公職卻又不能是盤古軍……”
芙蕖無奈扶額,提筆寫了回信:“若無特情,今年中秋定許歸家。”
就是隻字冇有提對象的事。
在簡單的修整打扮後,芙蕖揣上了封裝好的回信,帶著自己的靈獸夥伴幻蝶走出了家門。她來到這片空穴社區公共的果子鴿郵箱,把信投遞了進去。
確認信順利進入郵箱裡後,她又去常去的早餐店買了早餐,小心翼翼地保護著早餐走進了早晨擁擠的天井升降梯,像往常一樣地來到了自己上班的太白靈獸締約中心。
其實峨眉也有靈獸締約中心,可是相比於盤古最大的山部太白,峨眉那邊就要小很多,每年靈獸的締約量也不是那麼大。相比較之下,太白這邊工資更高,機會也更多,在這邊曆練個幾年,再回去家鄉峨眉才能拿到更舒適和安穩的薪水。
這也是芙蕖北漂的理由。
因此她很早就離家,一個人來到太白,一個人在這裡住下,成為了這個靈獸締約中心最有能力的飼養員。
她的老闆甚至在淡季的時候把這個締約中心半托付給了她。
隨著芙蕖進入締約中心,牧猴,靈豬,穿山甲等靈獸立馬圍了過來,興奮地和她打起了招呼。
“好啦好啦……又不是好久冇見。”芙蕖無奈又溫柔地說,伸手摸了摸每個靈獸的小腦袋。
在檢查完每個靈獸的身體情況後,她又前往中心的深處,去看看雲豹怎麼樣了。
還冇走近,她便瞧見那個身影——一身青銅獸骨甲冑,肩寬背直,即便倚靠在那兒也如磐石般穩固,在自顧自地和石筍上的雲豹說著話。
(那個人……他今天又來了啊……)
顯而易見,那個男子正是荒。
前幾天荒來的時候,芙蕖還是很氣惱的:這個傢夥不買門票就進來,像個花心大蘿蔔又像個狗皮膏藥,明明他已經締約很多靈獸了,在雲豹明確拒絕的情況下還是死皮賴臉地不肯走。
經常自己纔剛轟走他,冇過多久再轉過身來發現他又出現在雲豹的石筍下喋喋不休,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翻牆進來的。
更離譜地事情還在後麵,自那起過了幾天,這個盤古軍的傢夥竟然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她麵前,手裡拿著一疊的票據,跟她說前幾天逃的票他已經都補上了,這是預支接下來一個月的門票錢。
(嗬!盤古軍都這麼有錢的麼?)
(怕不是哪個山部的大少爺前來鍍金的吧……?)
因為荒支付了門票,變成了顧客,芙蕖也不好像前幾天那樣直接把他轟出去了,隻能橫眉豎眼地和他約法三章:不準在非上班的時間跑進締約中心,不準動手騷擾靈獸,在單個靈獸麵前參觀每次不能超過2小時。
就怕雲豹被這傢夥搞煩了,搞得更抑鬱了。
好在這個傢夥也算是遵守規矩,每天雷打不動地過來,見說不動雲豹也會幫忙給其他靈獸餵食食物,打理家窩,還彆說,對方照顧靈獸的手藝還是不錯的,讓芙蕖漸漸地對這人的印象有了一些改觀。
他每天過來除了照顧靈獸們的起居,就是和雲豹講他們盤古軍的理想和故事。也不知道荒是怎麼做到的,一個月講的故事都幾乎不重樣,而雲豹也冇有聽膩。
芙蕖曾經也稍稍燃起過一點希望,心想說不定這個傢夥還真的能打動雲豹。所以,在一天下班後,她悄悄問起雲豹,問它對荒的感官是怎麼樣的。”
雲豹的回答卻出乎了芙蕖的意料:
“他還好,可是我並不打算和他締約為夥伴。”
“為什麼呀?”當時的芙蕖有些心焦,好不容易纔遇到一個雲豹能看上眼的,芙蕖也不希望雲豹一直在這裡孤獨下去。
雖然那個盤古軍已經有好幾個靈獸夥伴了,但這麼多天的堅持也能看出他至少對雲豹用的是真心。況且,能夠提前預支一個月的締約中心門票,家庭條件也不像負擔不起多個靈獸的樣子,雲豹跟他結為夥伴,興許後麵還能過得輕鬆點呢。
“他對我是真誠的我知道。”芙蕖聽雲豹搖了搖頭說,“是他的理想太遠大了。”
“什麼?”芙蕖愣了愣,有些冇能理解。
“他需要應該是年輕的,身強體壯的能和他踐行理想的夥伴,而不是我這個冇人要的傢夥。”雲豹很是固執地說道。
這頭心理已不再年輕的靈獸,用它黯淡的眸子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荒,這個人和它的曾經的人類夥伴有些相像,都很溫柔,內心卻執著無比。
它的思緒不禁穿越到它和上任人類夥伴的最後一夜篝火,那時火光照亮著它的眼眸,也照耀著它人類夥伴高挺的鼻梁。
它記得那天他們纔在晴空閃電中一起救下很多人,晚上他還如同往常一般,笑著對它說小雲,今天做得不錯,現在該休息了。
可是第二天,它的人類夥伴便失去了蹤影,再也冇有回來。
(就讓自己沉浸在過去裡吧……)
雲豹落寞地眯起了眼,接下來無論芙蕖怎麼勸,它都不為所動,這也讓芙蕖好一陣失落。
她也把雲豹表達的意思告訴了荒,而荒隻是笑了笑,並對她表示了感謝。
那一天後,芙蕖以為荒不會再來了,但冇想到第二天又在靈獸締約中心看到了他。
而現在,荒已經來這裡一個月了。
最後一張預支的門票要用完了。
“喂!”芙蕖攔住了荒,看著對方那印刻著傷疤的臉龐,她咬了咬自己的唇角,“你預支的門票今天用過最後一張後就冇有了,你要再續一些麼?”
她神色複雜地看著荒,也不知道是希望他續還是不續。
“再續兩個星期吧。”荒笑著說,“不過能不能先讓我賒幾天,過幾天後我一次性把兩個星期的門票都帶過來。”
“可以,你儘快就好。”芙蕖的態度不像最開始的那樣強硬了,畢竟荒已經是她見過對雲豹最執著的締約申請者,她有些唏噓地說,“真冇想到你能堅持那麼久。”
荒倒是毫不氣餒的樣子,清理了一下雲豹的窩,站起來對芙蕖咧開了嘴:“這都是小事啦,我確實希望獲得雲豹的認可,這是為了盤古的未來,也為了這個天下。”
“切!”芙蕖被荒的大言不慚給逗笑了,“男孩子都這麼好高騖遠的麼?你以為你是盤古將軍啊,還為了天下。”
芙蕖以為荒會惱羞成怒,卻冇想到這個身穿青銅獸骨戰士的男人隻是笑了笑,轉而信心十足地對她分享說:“跟你說,這個月我已經差不多瞭解雲豹的內心了,也著手在籌備一個會讓雲豹認可我的方案,現在就差一個時機。”
芙蕖一呆,卻聽他神秘地說道:“相信我,這次一定會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