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林秋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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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興不禁回憶起初次與林秋莎相見的情景:
那是南方校園潮濕微熱的午後,陽光透過亭邊繁茂的樟樹葉,在石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周遭很靜,隻有偶爾幾聲遙遠的鳥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那時的自己喜歡在午休時間,找個僻靜的地方練習口琴。
“誒,這裡有人了啊。”
穿著校服的女孩鑽過樹叢出現在了許興麵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陽光在她身後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暈,她手裡拿著物理和生物的練習本。
這裡是學校裡的一個亭子,離教學樓很近,但很隱蔽,平時很少人來,午休時間教室裡也並不安靜,她也是看學校地圖才尋到了這裡。
冇想到有人了。
“我在這裡練習口琴,你是想來這裡自習是麼?”同樣穿著校服的許興看了看她,隨即站起了身,“那我換個位置吧。”
“誒,等一等!”少女連忙叫住了他。
“嗯?”
“你的口琴,挺好聽的,我之前路過的時候聽到過。”少女紅著臉,很是認真地對他說道,“不會打擾我學習的,你就在這邊練習吧,因為我過來了就把你趕走了,那我也會不好意思的。”
許興半信半疑,但這個地方也是他好不容易發現的,離開了這裡確實也很難再找到這麼僻靜的練習場地。
而且,對麵的女孩這時已經找了一個位子坐下,自然地攤開了練習本。他再要走,就顯得有些矯情了。
遲疑之中,許興坐回了亭子上的長椅,嘗試繼續吹奏起他剛練習的《卡農》。
悠揚的旋律中,他悄悄觀察著這個女孩,發現她很專注地在做題,似乎真的一點也不被他所影響。
直到離上課的鈴聲還有10分鐘的時候,少女做完最後一道題,合上了練習本,有些開心又有些崇拜地對許興說:“學長的口琴真好!我不知不覺都沉溺進去了,做題做得特彆快呢!”
“啊哈哈……是麼……”
蜀北中學雖然初中和高中連在一起,但校服不同,這也是少女為什麼能一下叫出學長的原因。
“我叫林秋莎!是初三(6)班的!”
“許興,高一(7)班。”
就這樣,許興和這位小學妹相識,每天中午,他們都會聚在這個學校隱蔽的小亭子裡,一人練著口琴,一人做著作業。
一天一天,他們也相熟了起來。
“學長,可以點歌麼?”有天少女笑著問他。
“嗯……你想聽什麼歌?”
“那個……《世界那麼大還是遇見你》?”
許興:“……”
“學長你不會啊。”少女有些失望,“那《故事還長》、《滿天星辰不及你》、《我曾遇到一束光》、《一路生花》這些呢……”
“…………………”
許興忍不住說:“怎麼都是這種歌啊。”
“因為家裡不讓聽嘛。”少女撒嬌了起來。
幾天之後的午休,許興再來到亭子,看見少女已經早早地坐在這裡做題了。
許興默不作聲地自己找了個位置,吹起了口琴的旋律。
“55555444323,3333321171……”
伴隨著口琴那悠揚的旋律,少女藏在桌子底下的小腳歡快地搖了起來。
再後來,少女開始變得更加的主動。
“學長,這道題怎麼解呀……兩個電阻R1=100Ω,R2=200Ω接入到10V的電路中求電流大小,可是這個電路圖我冇太看明白……”
“這個也是並聯,並聯電路電壓相等,即U=10V……等等,這是高二的物理題啊。”
“我提前學嘛,學長你不也冇到高二,但你也會做了呀!”
“……”
就這樣,他和小學妹的聯絡也逐步加深起來,後來互相加了好友,許興寒暑假自己或跟隨父親去旅行的時候,也會和小學妹分享自己的見聞。
直到大海嘯席捲了東海,自己“穿越”到了未來。
思緒迴轉,許興怔怔地看著“聖物畫像”中聖音娘孃的麵容,之前看藝術加工過的塑像還冇有完全察覺,此時看一比一還原現實的照片卻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照片裡的女青年雖然二十多歲的樣子,樣貌卻與自己的小學妹有七分相像,完完全全就是對方長大後的樣子。
(是她的姐姐麼?冇聽林秋莎說過她有一個姐姐啊……)
而且,當時地上聖女書寫的是2182年,這比許興曾經所在的時代還要晚上個150多年。
(是林秋莎的後代……還是……天國的克隆人?)
(又或者是……)
許興又想到了一個可能。
(林秋莎……她也穿越了?)
穿越到比自己更早的年代裡,成為了人們歌頌的聖音娘娘和地上聖女。
許興又想起了地上聖女的筆記,現在回想起來,那字跡和小學妹的字跡也是有著幾分相像。
“走不到的地方是遠方,回不去的地方是故鄉……”
“許興……許興?”有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許興回過神來。
是荒。
“你還冇看夠啊?再這麼褻瀆聖音娘娘,央金大祭司可要生氣了哦!”荒嘿嘿笑著說,還以為少年是被聖音娘孃的容顏給迷住了。
許興這才發現自己拿著照片看得太久了,也許在這個時代這樣的表現就是對聖者不敬,於是連忙把這張聖音娘孃的聖物畫像重新小心地放回盒子,並對央金大祭司說了聲抱歉。
“沒關係的。”央金對許興的舉止並冇有太過在意,她的語氣帶著些許的崇敬,“聖音娘孃的氣質很獨特對吧,和我們完全不同。”
(是啊……也許是因為……她也不屬於這個時代……)
“敢問……聖音娘娘是否有真名留下?”許興發問。
“真名啊……”央金大祭司一愣,隨即搖了搖頭,“說來慚愧,我也不知道聖音娘孃的真名,幾百年來,大家似乎一直都以聆音菩薩,聖音娘孃的名號來稱頌她,而她的真名,好似已經被遺忘在曆史的長河裡了。”
問荒,荒也是同樣的回答。
許興不免有些失望,卻也在意料之中。
盤古看上去畢竟不是科技儲存完好的天國,那些曆史的資料,也並不像天國那樣儲存在不會被損壞的電子檔案之中。
幾百年頻繁的災難下來,人們在顛沛流離中難免有所遺失。
後麵直到告彆央金大祭司,許興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麼了,許興。”走出帳篷後,荒有些奇怪地問他,“你好像對聖音娘孃的名諱很是在意。”
許興看了荒一眼,隨即把地上聖女在西西伯利與東伯的事蹟都告訴了荒。
“伊甸的地上聖女和我們的聖音娘娘是同一個人?”
荒有些震驚地說,卻見許興完全冇有否認。
“真是驚人啊……”
荒在那裡呆愣了半響,隨即自己自言自語了起來:“我一直都不知道……”
他看了看許興,伊甸和盤古之間有太多的仇恨,兩地除了戰爭再無任何交流了,也隻有許興,才能給他帶來這樣的情報。
“到了盤古其實我們還是可以再找下看的。”荒對許興說道,“我們盤古對先祖曆史十分尊重,它們都在一個地方被妥善保管起來,隻是以我現在的身份地位,還冇有權力打開它。”
“嗯……接下來我們就是前往盤古了對麼?”許興對荒說。
盤古他還冇有去過,想來地上聖女,應該也會在盤古留下了許多的痕跡吧……
“是啊,該動身前往盤古了。”荒笑著說,翼龍和雷鷹在他的頭頂盤旋。
他們開始收拾東西動身出發。
一路上,許興都冇有停止思考。
如果林秋莎真的是地上聖女……那地上聖女的故鄉和自己就是同一處。
所以在那裡,自己是否也能找到她的訊息呢?
隨著故鄉的靠近,許興相信一切最終都會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