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群山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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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晚春的冰雪融化成水,秦嶺的河流開始湍急了起來。
這些融雪從山坡而下,彙聚在河流裡,變成了一朵朵白色的浪花,發出著喧囂的聲音,自西向東,沿著曾經走過的脈絡,一路開疆拓土。
溪流的兩岸已經長滿綠草,不知名的小黃花星星點點地開著,也不知道等待誰來光顧和欣賞。
天空之上,許興跟隨著荒乘坐著翼龍,將大地上的一切風景儘收眼底,他們經過滿身赤彩的丹霞地貌,飛越斑斑點點的鹽沼,下方的景色,也從蒼茫廣闊轉而變得跌宕起伏起來。
“本來我可以直接從九寨進入盤古,然後乘車前往太白參加群山會議的,結果因為你還不能進入盤古,我隻能一路飛過來。”
翼龍的背上,坐在前麵的荒厚臉皮地對許興說道:“你是不是應該補償下我,今天做頓好吃的?”
許興冇有聽懂荒在說什麼,不過不就是一頓飯麼,給他做就是了,反正食材也是荒找。
誰讓這裡的野外,有什麼好食材還是荒他最熟悉。
“好!那今天就吃魚吧!”荒和翼龍都有些期待起來,“前麵就有一條大河!”
翼龍立刻振翅往下飛去,很快他們就看到了一條渾黃色的長河,長河經過懸崖陡峭處形成了巨大而寬廣的瀑布,像萬馬奔騰一般直躍而下,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壯觀吧,許興!”荒有些驕傲地向對方介紹,他一路上一直如此這般向許興介紹秦嶺的無數風景。
許興則有些怔怔地看著湍流不息,奔騰咆哮的河水,問:“這條河有名字麼?”
“當然有啦!它叫黃河!是我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名字!”在轟鳴的水聲麵前,荒的聲音也大了起來,他駕駛著翼龍朝著那瀑布徑直衝去,手中的長矛一起一落,就戳中了從瀑布中跳躍而出的大魚。
“看,許興,我們的晚餐有咯!”
夜晚,許興做了一份湯汁濃厚的烤魚,荒吃了大呼過癮,許興卻覺得還是差了點味道,九寨的香料很多,但要做出許興一直心心念唸的麻辣鮮香關鍵幾味調味料還冇有,不知道進入盤古後能不能找得到。
“已經很好了,野外能吃成這樣我已經很知足了。”荒倒是抹了抹嘴巴,“許興你應該是峨眉那邊的人吧,那邊的麻味辣味不缺的!等你進了盤古,就可以乘車過去了!”
這已經是荒第二次提及乘車了,許興有些好奇,盤古不是在群山之中麼?山地裡不好行車的吧,為什麼說要進入盤古才能乘車?
對此,荒總是笑而不語,跟他說到了盤古就知道了。
據他所說,他們已經離盤古入口最近的一個大山部——太白不遠了。
第二天,他們再次起飛出發,順著黃河向南而下,沿著河岸,許興望見平坦的,阡陌相錯的田埂。
田埂一塊黃色一塊綠色的,像是一片片方形的積木拚貼在平坦的地麵,良田中還可以看見勞作的戴蓑衣鬥笠的人影,不少人的身後還跟著一頭大黃牛。
“注意看!許興,前麵就是太白了!”
許興抬頭望去,隻見田埂的儘頭,是一座大山,山被包裹在飄渺的雲霧裡,宛若靈台仙境。
然而等荒駕著翼龍繼續靠近,許興才發現這些雲霧竟然是從山裡冒出來的。
那蒸騰的白煙來自於山間的孔洞,還帶著……一股飯香。
“這些是盤古的通風口,現在已經差不多到飯點了,所以湧出來的炊煙比較多。”荒向有些呆愣的許興解釋道,反而讓許興更加地無語和木然。
(感情……這些雲霧都是炊煙?)
許興隻感覺自己對“太白仙山”的初見濾鏡一下破碎了。
不過,這也讓許興明白了荒口中“盤古在山之中”是什麼意思。
盤古是一座地下之城,而遇到像太白這樣的從地表凸起的群山時,它便在山中。
許興親眼看到地上田埂的一處天井裡,農民伯伯們不斷地爬了出來。
他們來到地表後很快戴上鬥笠,穿蓑衣,牽著一頭大黃牛亦或是其他什麼靈獸,向著自己的田埂走去。
在天國的聖經和教諭裡,經常把盤古人形容成從地底爬出來的魔鬼,許興曾以為這是妖魔化的形容,直到這一刻才發現原來占大頭的內容還是寫實的。
就在許興出神的工夫,一名戴著惡鬼般的青銅麵具,肌肉虯結的盤古戰士騎著翼龍朝他們飛來。
“好久不見了,王狴。”荒迎了上去,一眼認出了對方,這位是太白的巡邏隊隊長。
那位名叫王狴的盤古戰士拉開了臉上的麵具,露出了一張嚴肅的臉,他的臉上半部分紋著青紅的紋路,下半部分是濃密的絡腮鬍,黑髮用高冠豎起。
“荒,你來得有些晚了,群山會議已經開始了。”王狴沉聲對荒說。
“不算晚。”荒打了個哈哈,“反正前麵也冇我什麼事,現在我進去剛剛好。”
他指了指身後的許興:“這就是我在給山主信中說明的許興,現在麻煩王狴隊長你先幫我陪同他一下可好?”
隨後,荒又對許興說:“許興,等我一下,我去開個會,順便把你的盤古準入證給辦下來。”
許興點了點頭,荒就把他放在了太白山上的一處視野開闊,風景優美的地方,隨後騎著翼龍轉身飛入了山體的峽縫中。
許興本還想著四周多探索一會,卻發現重新戴上麵具的王狴,騎著翼龍降臨在他的身側,麵具下的雙眼森冷地盯著他。
……
盤古,太白山部的山主府。
今年的群山會議是在太白召開的,於是,盤古各大山部的山主大祭司都彙聚到了太白的山主府來。
一身蒙古袍的阿爾斯楞叉開雙腿地坐在那裡,他的旁邊,是頭戴牛角冠,紅底花紋祭祀袍的央金,在他們兩人中間的茶碗上,還趴著一隻通體金色的黃金蟾,那是央金的靈獸夥伴。
相比於一路飛過來的荒和許興,他們已經先一步來到了太白。
在九寨座位的邊上,是一位頭戴銀冠,頸戴銀項圈,手腕掛著銀釧的青年女性。她一襲白族長衣,下身是紮染的藍色裙底。
她身側環繞盤坐著一條巨大的白蛇,靈動地吐著紅信。
這是峨眉的山主兼大祭司,蜚。
蜚的對麵,是兩位皮膚都有些黝黑的老人。
男的那位麵容瘦削,頭髮花白,一身黑色的巫祭服在身上,頭上戴著一頂掛流蘇的小圓帽。
另一位老太太則有一張寬大的臉,一身半身白半身紅的藏袍,盤著頭髮,額頭上佩戴著醒目的巴珠,身旁是一隻黑色的孔雀。
他們分彆是神農頂的山主兼大祭司吳蚣和雅拉的山主兼大祭司達娃卓瑪。
在吳蚣的右邊,是一位道袍豎冠的中年人,帶著淡漠出塵的氣質。他是華山的山主左螭,獨自坐在位子上品茶。
最後,坐在太白山主位置上的,是留著山羊鬍須,頭戴獬豸冠,一身華紋圓領袍的李玄穆。
“央金大祭司,今年九寨的冬蟲夏草收成怎樣?我們這幾個山部可都等著呢!”神農頂的山主吳蚣嘿嘿開了口。
“今年冬蟲夏草的收成不錯,足夠各山部這邊分,神農頂這邊,就如往年一樣,等到夏天用新鮮的草藥來支付就好了。”央金從容應對。
“峨眉這邊也和往常一樣,用夏天熟成的稻米和蔬果來交換。”峨眉的山主蜚開口說,她頓了頓,又向華山的山主左螭請求說,“左山主,今年峨眉還有個不情之請,是否能讓峨眉的一些青年子弟,來華山進修一二?”
左螭抿了一口茶,並冇有答應下來:“蜚山主,峨眉毗鄰太白,神農頂和雅拉,可以理解峨眉的青年子弟好學心切,但緣何要捨近求遠呢。”
“華山大宗,靈力進階獨步一絕,同時救病治人,疏水疏泥的手段也令人佩服。”蜚山主微微欠身,把姿態放得更低了些,“峨眉近幾年水患嚴峻,也急缺相關的人才,還希望華山不吝賜教。”
“賜教不敢當,隻是華山近幾年也師資緊張,許多長老他們年事已高……”
最終,蜚還是冇有得到左螭的應允。
“蜚小姑娘,彆白費功夫了。左螭這小子我可是很瞭解,你的人去了也是學不到好東西。”吳蚣怪笑地插嘴道,“還不如到我這邊來,就是條件艱苦一些,神農頂的草藥和治病手段也不輸於華山。”
麵對吳蚣的鬥氣,左螭倒是一點反應也冇有,獨自品茶。
而蜚則在心裡歎了口氣,轉身對吳蚣致謝道:“那就太感謝吳山主了,不知道神農頂這邊,有什麼峨眉能給的?”
“嗬嗬,蜚小姑娘,不用那麼見外。”吳蚣笑著露出了滿口黃牙,“山部之間互通有無就好,我也會安排神農頂的俊小夥來峨眉,如果他們有幸能與峨眉的雙子熊貓,白蛇等契約為夥伴,也希望蜚小姑娘你不要心疼啊。”
見蜚微微蹙眉,他又補了一句:“當然,神農頂也歡迎峨眉的人來到神農頂的大山之中,爭取四臂金剛等靈獸的認可。”
這時,太白的李玄穆也說話了:“蜚山主不必太過憂心。盤古本就是一家,各山部也理當互助,屆時峨眉如果有難,我們這些山部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
蜚抿嘴不再說話。
群山會議就這樣持續著,直到進入了軍事方麵的議題。
“央金大祭司,北方那邊情況怎麼樣了?”李玄穆問起了央金。
“前段時間天使曾大量集結在北邊防線,但好在盤古軍抵擋住了。”央金不緊不慢地回答,“我們還是能相信帝江大將軍的,他帶領的盤古軍很可靠。”
“帝江大將軍我自然十分敬佩,但近幾年,盤古軍和我們,不是都不滿足於現狀了不是麼……比如那位耀眼的新星,聽說他已經契約了九寨的雷鷹?”李玄穆意味深長地問。
他話還冇說完,這處會議場所的門簾就被拉開了。
“李山主,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啊,一進來就聽到你在說我。”
荒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哪裡哪裡,會議都進行到這裡了,這不都在等你麼。”麵對荒的質問,李玄穆從善如流。
“倒是荒副將軍,您來的稍微晚些了。”
身為盤古軍副將軍的荒,冇有再接李玄穆的話,他把自己的青銅麵具放在了會議桌上,那張留有傷疤的臉掃視著在場的各位山主和大祭司。
“各位,我帶了一個議題過來。”
隻聽荒沉聲說道:“現在就放在群山會議討論和通過吧。”
“關於北方來的先知許興,是否準入盤古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