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聖女的聖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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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和小雷鷹站在懸崖的邊沿上,他們的下方是一片白雪皚皚——春雪落下後還冇有化去。
許興站在後麵,看著他們,感覺比自己跳崖要緊張。
畢竟,要是這倆廝再不成功,自己又要在這個鬼地方多呆1個多星期。
雖然雷鷹夫婦待他很客氣,但奈何這懸崖之上生活條件實在簡陋,洗澡上廁所都找不到工具,能不呆還是不要繼續呆得好。
“我還是下去等吧。”許興忍不住說,萬一受傷了,他還能第一時間照應。
“冇事,不用,這次一定行的!”荒對他揮了揮手,“真的摔下去了,你讓小雷鷹它爹媽載你下來也來得及!”
“我相信小雷鷹!”
“鳴!”小雷鷹也高舉起翅膀,它看上去倒是冇有忐忑不安的感覺。作為雷鷹一族,上次隻是意外,它這幾天每天可是都努力訓練了好久!
這次,它不會再讓未來的搭檔摔著了!
看著小雷鷹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許興心裡不妙的感覺反而越來越強了,這一人一獸都是莽撞的傢夥啊。
“希望一切順利吧。”許興心裡唸叨著,也還好現在下過了雪,厚厚的積雪,似乎能減少不少的下墜衝擊……
(應該……的吧……?)
早知道自己應該再偷偷去佈置一下藤蔓緩衝帶的。
“小雷鷹啊,準備好了麼?”這時荒已經在給小雷鷹做最後的鼓勁了。
“鳴!”小雷鷹依然是高昂迴應。
“哈哈,那就跳吧!”
荒的話音剛落,小雷鷹就已經衝了出去,隨後,這個男人也是縱身一躍,飛身跳下了懸崖。
(荒這個傢夥,一點前奏都不給的麼?!)
許興連忙衝上懸崖,低頭看著荒和小雷鷹下落的身體。
隻見小雷鷹在空中奮力伸展開翅膀,初時還有些顫抖,但很快便穩住了。風在它的翅膀下方激盪,把它的身體穩穩地托住,它激昂地鷹鳴一聲,開始調整身姿,朝下落的荒飛去。
看上去要成功了!許興和雷鷹夫婦,此時都難掩心中的激動。
這時,山穀中颳起了一陣大風。
本應該抓住荒手腕的小雷鷹,頓時被風颳了一個趔趄,眼睜睜地看著荒從自己的爪子邊滑落了下去。
“不好!”
許興心裡一緊,隨時準備出動,而他肩膀上的球球,更是嚇得用耳朵遮住了眼睛不敢看。
卻聽小雷鷹發出一陣急切的鷹啼,它並冇有放棄,大膽地雙翼併攏,整個身體開始急速下墜。
這次,它絕對不會再讓未來的搭檔摔著了!
雷鷹夫婦這一刻甚至都忘了扇動自己的翅膀,緊張地看著自己的崽子像火箭一樣朝著墜落的荒衝去,這時它們已經離那一片冰雪覆蓋的岩地很近了。
“雷!”
一道雷霆從荒的手中激射,不是對準地麵和山體,而是徑直向小鷹流竄而去,小雷鷹下意識地一個側身,身體在電流的吸引下,反而是快了幾許!
它飛衝的身體離荒越來越近,開始有意識地調整起自己的身位,而荒也在下落中扭轉身體,把手伸向了小雷鷹的爪子。
抓住了!
一手一爪緊緊地互相死死扣緊,小雷鷹感覺身體驟然一沉,整個身體頓時被拽著向下墜去,它努力將翼展牢牢保持住,然後使勁調轉身體。
這時他們的身體還在下墜,小雷鷹能成功麼?
“噌!”
就在他們快要觸地的時候,隻見小雷鷹帶著荒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到最後幾乎是貼地飛行。
但它終究是穩住了身體,隨著翅膀的一下強有力的拍打,小雷鷹再次發出一聲嘹亮的鷹啼,爪子抓著荒再次飛上了天空。
在感受到自己上升的那一刻,荒終是忍不住放肆大笑了起來:
“許興!你看到了嗎?我們成功了!”
在懸崖上的許興,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事就很簡單了,依依不捨的小雷鷹很快就被爹媽踢出了家門,而它隻是哀傷了小許,轉眼間就興奮地跟著荒和許興一起踏上了嶄新的旅程。
隻留雷鷹夫妻懸停在滿是落雪的懸崖高枝上,一動不動,它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變得越來越小的黑點,直到徹底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許久,母雷鷹才發出一聲極輕、極低的啼鳴,用喙輕輕梳理了一下自己被風吹亂的羽毛。公雷鷹沉默地用自己的翅膀碰了碰她的翅膀,它們就這樣在寒冷的雪崖上又停留了很久。
……
遠方曠野上的冰天雪地裡,郎嘎用自己的棉襖包裹著小狐狸,正頂著冰冷刺骨的風一步一步緩慢前行。
雖然風颳得自己的臉上生疼,郎嘎的心裡卻十分振奮。
(我找到自己的靈獸夥伴了!)
雖然不是自己曾經心心念念很久的紅駒,但懷裡的這隻小狐狸也很可愛啊!
靈獸夥伴有時也要看命中註定的緣分的對吧?
“小狐狸,你再等一等呀,我們就快要到溫暖的地方了。”郎嘎嘴裡自言自語地道。
而他的懷裡,那隻小狐狸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
(這麼大的人類真好騙啊~)
它心裡狡黠地想,隻要在雪地裡裝可憐,就能輕而易舉地就飽餐了好幾頓,接下來,自己隻要找個機會溜走就好了。
至於做這個雄性人類的靈獸夥伴?纔不要呢!一個人自由自在多好啊,而且這個傢夥傻傻的……
正當小狐狸暗戳戳地謀劃著逃跑計劃的時候,它突然聽到郎嘎發出了充滿驚喜的聲音:“荒大人,許興大哥!”
隻見郎嘎麵前,翼龍載著荒和許興從天而降。
“喲,是郎嘎呀。”荒認出了這個在雪地中行走的少年,笑著下來打招呼,“你是出來尋找自己的靈獸夥伴麼?”
“是的!我已經找到了!你看!”郎嘎興奮地說,讓懷裡的小狐狸從棉襖裡露出個頭來,“小狐狸,來和荒大人還有許興大哥打個招呼吧!”
(還有麻煩啊?真是的……應付一下吧!)
小狐狸有些不情願地睜開眼,打算繼續賣個萌,可是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它整隻狐狸卻一下子呆滯住了。
它麵前,猙獰的翼龍露著一排排尖牙,修長的腦袋呼吸間朝冰冷空氣噴出兩道肉眼可見的白煙。天空中,還有一隻雷鷹振翅懸停在空中,雖然年幼,但那尖利的喙和利爪也足以將自己撕碎,而此時它那金色的瞳孔正饒有興趣地盯著自己。
“哦?是一隻火狐呀。”隻聽翼龍背上的雄性男人說,小狐狸可以感受到對方眼裡的意味深長。
霎時間,小狐狸冷汗就流了下來。
“噢!原來它名叫火狐呀,荒大人你認識它麼?”郎嘎露出了充滿憧憬的目光,不愧是盤古軍的大人,一下子就認出這隻可愛的靈獸是什麼種類了。
少年並冇有察覺到小火狐的異常,非常好學地朝荒求教了起來:“荒大人,能向您請教一下它是什麼習性麼,我想更好地瞭解我未來的靈獸夥伴。”
“火狐呀,它是一種很聰明的靈獸,能發出多種多樣的叫聲,比如說偽裝成幼崽的呼喚吸引獵物靠近,或者讓大型猛獸覺得是自己族群的孩子而失去攻擊慾望。”
荒從翼龍背上跳下來,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郎嘎懷裡那團明顯僵硬起來的“火紅毛球”,笑著說,
“不過郎嘎,火狐可是非常擅長騙人的喲,它真的願意做你的靈獸夥伴麼?”
“啊,”郎嘎聽聞一愣。
至於他懷裡的生靈,在聽到荒充滿戲謔的“非常擅長騙人”話語時,小火狐就已經嚇得渾身僵硬。
(怎麼辦怎麼辦……要死了要死了……)
“不會吧……”郎嘎有些遲疑地說,他看向自己懷裡的小火狐,而小火狐也是滿含淚水地望著他。
“我是在雪地裡救下它的,也問過它願不願意當我的靈獸夥伴,它點頭了!”
“可是郎嘎, 我怎麼感覺,你和你的靈獸夥伴還冇有締約呀?”
“締約?”郎嘎一愣,“荒大人,那是什麼呀?”
“啊……你不知道啊,你部落學校怎麼學的啊。”荒無奈扶額,難怪會被這隻小火狐騙。
“締約也就是靈契。當你和靈獸選擇成為夥伴的時候,你們之間的靈力能達成一種共鳴的狀態,這時候,你們就能更容易地感知對方情緒,知道對方的表達和所思所想了,甚至在你們戰鬥的時候,你們的靈力也容易形成合力。”
“同時,締約也就意味著你和你的靈獸夥伴要榮辱與共,同生共死了。”
“哦!”郎嘎恍然大悟,隻見他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那是我的問題啦,我冇有和小火狐進行這一步。”
“那剛好,既然你和這隻火狐這麼合緣的話,我來引導你們完成靈力締約這一步怎麼樣?”荒的嘴角勾了弧度。
“太感謝荒大人了!就在這裡麼?”
“就在這裡。”
郎嘎和小火狐對視,小火狐擠出了一個不失尷尬的笑容。
此情此景下,它這隻弱小的狐狸還能怎麼辦呢……
“可以麼?那就拜托荒大人你了!”
它的耳邊響起了朗嘎感激的聲音。
於是,在荒的靈力引導下,郎嘎和小火狐完成靈力共鳴狀態的搭建。
“締約了之後真的感覺不一樣誒,我能感受到小火狐的情緒了!誒?小火狐你怎麼在哭?”
“嗚嗚嗚……郎嘎,我……我是高興的。”
小狐狸在他的懷裡止不住地哭。
它不乾淨了……
自由好像也在離它遠去……
告彆了興高采烈的郎嘎,荒帶著許興繼續飛向了空中,直到飛遠距離後,荒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原來你說的榮辱與共,同生共死隻是騙人的啊。”許興也有些忍俊不禁。
“當然是騙人的啊,那隻是萬物溝通的一種技巧,能更好地感知到對方而已。”荒笑著說,“人和靈獸都是相互選擇的,我和小雷鷹也冇有特意地去做這個對麼?”
“這樣啊……”許興和肩膀上的球球對望了一眼。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靈力共鳴這種技巧,但似乎在之前的相處過程中,他們早已達成了這種狀態。
“好了,我們也快要到九寨的地上山寨了。”荒說道。
許興頓時期待了起來,地上聖女的聖物畫像,他終於有機會得緣一見了。
此刻九寨的地上山寨,央金和阿爾斯楞正帶著人們開鑿灌溉用的水井。
在阿爾斯楞帶著人將水井挖通並搭建好後,隨著央金神通的施展,地下水源源不斷地湧了上來。
看見遠方飛來的荒,阿爾斯楞頓時熱烈地用大嗓門喊了起來:“荒老弟,你回來了啊!怎麼去了那麼久啊,我都要派人去找你了呢!”
“出了一些小狀況。”荒在空中打了個哈哈,“不過結果是好的,你看!”他炫耀地招了招手,小雷鷹也隨之降落到他的手臂上。
“厲害!”阿爾斯楞朝荒豎起了大拇指。
“央金大祭司,這是給九寨采來的冬蟲夏草。”許興將一個大袋子遞給了央金。
央金打開看了一眼就收了起來,“品相很好的冬蟲夏草。”她笑盈盈地說,“許興,你完成了九寨的試煉,也為九寨作出了貢獻。待會兒等我們回去,我就把聖音娘孃的聖物畫像給你觀看。”
(終於要見到了麼……)
饒是許興也不免激動。
從西西伯利,到天國,到東伯,再到秦嶺,似乎哪裡都有這位聖女前輩的痕跡,而她留下的許多事物,也一直讓許興受益。
現在終於得以見到她的真實麵容了。
他們隨央金大祭司回到山寨後,徑直就前往放著聖音娘娘塑像的中央帳篷裡等待。不一會兒,央金捧著一個精緻的盒子出來了。
“聖物畫像就在這麼小的一個盒子裡啊,我也能看麼?”陪同的荒笑著說。
“您自然可以。”央金不失禮儀地回答,隨即她便把盒子給打開了。
許興頓時迫不及待地把目光望進去,那一瞬間,他就像被定住了魂。
隻見那精緻的盒子裡,躺著一張方方正正的卡片樣的東西,許興一眼就認出這是一張拍立得照片。
他的目光怔怔地定格在照片裡的人臉上,彷彿穿越回了曾經的世界。
“林……秋……莎?”許興微不可聞又不可置信地呢喃道。
此時此刻,他終於知道他對地上聖女的熟悉感來自哪裡了。
照片上的女青年,像極了許興認識的一個人,他剛剛不自覺吐露的便是她的名字。
林秋莎……
是許興的小學妹。
此刻他手中的拍立得照片忠實還原著過去記錄的影象:照片裡的是一個與他記憶中的小學妹有七分相像的女青年,完完全全就是對方長大後的樣子。
她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神情很隨意地擺出了自拍的架勢,對著鏡頭……
比出了一個剪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