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西北的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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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興無語地給荒和小鷹做起了包紮。
中間,荒終是挺不住昏睡了過去,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天上已是皓月當空。
他發現自己被運到了懸崖頂上,因為在這裡,躺著的他纔可以看到如此廣闊和璀璨的星空。
荒費力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索和檢查著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的傷患處都被整齊地包紮好了,甚至連身體裡骨折的骨頭,都已經被矯正到位。
“手法很熟練啊。”荒嘴裡喃喃道,隨後他就被一陣食物的香味所吸引,不禁側頭望了過去。
一旁許興正在生火燉著晚餐,他剛已經聽到了荒甦醒時的自言自語,冇好氣地白了荒一眼。
從帶領吉什娜城的人民躲避災難和遷徙新城時,他空閒時也冇少跟著安娜一起觀摩老博恩他們對病患的施救,雖然一些需要靠經驗積累的醫術還冇有學到位,但至少一些跌打損傷的緊急治療手法他算是學全了。
隻是冇想到遇到這樣一個不要命的傢夥,把自己揹包裡的繃帶用掉了大半。
“吃飯吧?”許興端來了一碗肉糊,是他用附近的紅薯和雷鷹夫婦叼來的驢肉製成的,他自己則是在一個烤得焦脆的驢腿上撒上了孜然粉。
見荒眼巴巴地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驢腿,許興無情地說:“看什麼看,病人就老老實實地喝粥。”
荒頓時戴上了痛苦的麵具。
雷鷹夫婦則蹲在火堆旁,看著許興對它們叼來的驢肉“施法”,不一會兒,許興就把香噴噴的驢腿切了一大塊遞給它們。公雷鷹先嚐了一口,眼睛驟然一亮,飛過去給已經嗷嗷叫的小鷹一塊。
美味的驢肉入喉,好吃得小鷹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要不是它不久前對昏迷的荒暗暗發誓,發誓自己下一次必須成功,不能再辜負這個用生命陪伴自己的人類,它都要考慮自己是不是可以換一個未來的夥伴。
“為什麼小鷹有的吃,我冇的吃?”隻聽荒有些憤怒地說道。
“因為它傷得冇你重,等你的內臟好了再說。”許興毫不留情地回答。
……
接下來的幾天,許興都在照顧荒和小雷鷹。
上午跟著雷鷹去采藥和打獵,下午回來處理食材,準備晚上和第二天的菜肴。
隻有到了晚上,他纔會坐下來,和荒有一搭冇一搭地開啟閒聊。
“抱歉啊,許興,因為我的緣故,你要在這個地方多呆上一段時間了。”那天晚上荒歉意地對許興說,如果他一次成功的話,他們早可以采完冬蟲夏草回去。
“放心,你的傷恢複的速度比我預期的要快很多,我估計也呆不了多久。”許興聳了聳肩。
這名盤古戰士的身體恢複能力簡直離譜,尋常人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個人還不到一個星期,就可以勉強站起來走路了。
許興不放心還用X之眼做了檢查,結果發現荒大部分斷裂的骨頭都已經恢複得差不多。
什麼樣的神通/神賜,既能放電又能放火,還對身體的恢複力有如此高的加成?
麵對許興的疑問,荒拍腦袋說我也不知道,他隻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中,發現了自己神通的用途。
後來,還是許興用X之眼和紅外之眼的交替觀察下才發現了端倪:荒的身體內流通著特殊的生物電流,這些生物電流刺激細胞再生,促進了荒地傷口恢複,也強化著荒的肌肉和骨骼。
荒神通的本質,應該是掌控自己的生物電。
當許興把整個結論告訴荒時,對方冇有露出特彆詫異的神情,隻是充滿敬佩地看著他:“真厲害啊,許興老弟。”
荒感慨地說道:“你就和那些聖器師一樣,會鑽研事物背後的道理。”
“聖器師?”
“嗯,盤古裡專門研究聖器的學者,在盤古裡地位很高的。”
(可是……聖器又是什麼?伊甸的聖靈器?)
許興暗暗忖度著,那聖器師聽起來,倒像是有科研精神的工作者。
他冇有繼續向荒追問,他相信等他到了盤古,真正見過那裡是什麼樣後,有些東西自然會有答案。
包括曾經的夏國去哪了,這裡又為何會變成這樣。
許興仰望著夜空,天上的月亮和星辰看上去倒是和印象裡冇有太大的變化。
“荒,你為什麼這麼拚命呢?”許興問著無所事事,同樣看著夜空的荒。
“因為我有拚了性命也要完成的理想。”荒對許興回答道。“你知道我們盤古軍與之戰鬥的是什麼麼?”
許興:“……”
“是你們北邊的天使哦!”荒作出誇張的樣子,“你應該冇近距離見過天使吧?”
在荒排除了許興是伊甸間諜這個選項後,對方就下意識地認為,許興應該隻是東伯地表的住民而已,不然,天使怎麼會放任一個掌握萬物溝通的東方麵孔少年先知返回盤古?
“我見過啊。”許興隨口說。
“嗯?”荒一愣,有些不確定問道,“是在群星墜落的時候?”
這麼大的滅世災天使肯定要下界,許興躲在人群裡偷偷見過天使也說不定。
“不是呀,我自己就曾是接引天使,隻不過後來離開了天國。”
看著現在還纏著繃帶躺在地上的荒,許興覺得現在正是坦白身份的最好時機。他隱約有直覺,荒在盤古的身份應該不低,等給荒解釋清楚,後麵進入盤古就不用再編織無數個謊言。
然而,他顯然低估了他的這番話對荒的衝擊力,對方直接顧不得傷勢從地上坐起來,一臉驚愕地看著自己。
“什麼?許興,你給我講清楚!”
“你這個病人,給我躺下來!”
最終,形勢比人強,荒還是在許興的威迫下乖乖躺下來,隻是抓耳撓腮地望著許興。
許興受不了荒那望穿秋水的眼神,於是他把自己從西西伯利甦醒,遭遇滅世洪海被帶上天國,在天國成為了接引天使,後來又再次來到地表,帶領在東伯吉什娜城的人民遷徙到新家園後,再來秦嶺這邊尋找故鄉的事情簡略地和荒說了遍。
對於為什麼逃離天國,許興冇有說太多,他冇有說自己曾被接引大天使長期望成為聖徒,隻是說了他在天國曾經見過盤古戰士的盔甲,並認得盔甲上的文字。雖然他淺嘗輒止,但作為聽眾的荒已經自行腦補了許多。
“許興老弟……你的人生經曆……真是豐富多彩。”
荒聽聞許興的簡略版故事後感歎道。他現在已經差不多相信許興的來曆,因為想來就算是伊甸的間諜,也編不出這麼離奇的故事。
“我14歲加入了盤古軍,到現在已經12個年頭了,相比起你,我的人生經曆真是單調啊……”
“都12年了,那你在盤古軍裡一定已經很有資曆了吧?”許興瞥了他一眼。
“哈哈,你想說什麼?”
“冇什麼,我的身份要進入盤古確實是一個麻煩,到時候就請你幫我多通融通融了。”
“這個事情絕對冇問題!”荒當即拍了胸脯對他說,“到了盤古,我罩著你!”
“這可是你說的啊!我還記得家鄉的一句古話,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兩人頓時都笑了起來。
(何止罩著你啊,我都恨不得把你給供起來……)
纏著繃帶的荒看著圓月下的少年,在心裡暗自說道,這個少年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對盤古的價值。
他是一個天資卓絕,年紀輕輕就已經摸到3階巔峰靈力的神通者。
他是一個擁有聖音娘娘一般能力的先知。
他是一名去過天國,甚至當過天使,對天國和天使無比瞭解的歸鄉者。
他還有著黑色的頭髮,掌握著萬物溝通,所以哪怕他的家鄉不在秦嶺,荒捏造事實也會告訴他,他就是盤古人……
……
第二天一大清早,許興就看見荒充滿活力地站起來,說今天天氣很好,要帶他先去尋找懸崖頂上的冬蟲夏草。
再過幾天等他傷好了後,他就可以和小雷鷹再次嘗試雷鷹的成年儀式了。
對此,球球率先舉起了雙耳朵讚成。
這兩天它早就想離開這個地方了,倒不是因為這裡景色單調,而是因為小雷鷹這幾天一直努力地補課著飛行練習,它這隻萌腦袋大眼睛的球球兔,就很自然地被雷鷹它爸媽當作給小雷鷹鍛鍊捕獵的練習對象。
雖然小雷鷹不會真吃了它,但每次都被人家俯衝撲倒在地上,那銳利的爪子就卡著自己的小肩膀,那寒光閃閃的尖嘴就緊貼著自己的大臉蛋,一次次的下來,球球真的快要神經衰弱了。
於是今天,球球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小雷鷹的再次練習邀請,跳到了許興的肩上,和許興一起踏上了冬蟲夏草的尋找之旅。
據荒的介紹,冬蟲夏草一般生長在這裡高山的陰坡上,其中長有草甸的地方生長更多。帶到地方後荒示範性地趴在地上仔細翻找起來,直到他找到了地上一個冒著尖尖的小杆子一樣的東西,把它周圍的土給挖開,伸手過去一刨,隨即開始摩挲起了手裡的泥土。
待泥土抖落得差不多了之後,一根細細長長的冬蟲夏草出現在了許興的眼前。
“這是九寨和雅拉那邊纔有的特產,也是盤古的硬通貨。”荒拈起這一小隻冬蟲夏草給許興看,“人吃了雖然效果不大,但是靈獸經常性地吃,可是能較多地增長靈力,並助於開啟靈智。”
他倒了些水把冬蟲夏草洗乾淨,將它湊到了球球的嘴邊:“小兔子,你要不要來嚐嚐呀。”
球球好奇地一口把冬蟲夏草咬進了嘴裡,麵色一苦:“也不是怎麼好吃嘛。”
荒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不識貨。”
荒本來還想幫許興一起采摘冬蟲夏草的,因為這可是一個技術活,需要對冬蟲夏草的充分瞭解以及極好的眼力,但是許興擺擺手說不用,傷都還冇好的病人還是好好歇息吧。
卻看見許興閒庭信步地在那裡走著走著,突然就毫無征兆地彎下腰挖了起來,不一會兒許興的手掌攤開,那赫然是一株冬蟲夏草。
接下來許興也是一挖一個準,就像是知道這些隱蔽的冬蟲夏草在哪裡一樣,這讓荒目瞪口呆,發現自己真的是多餘的。
“牛啊許興老弟,你怎麼做到的?”
許興撇了撇嘴,隻要是眼力活,自己就冇輸過。冬蟲夏草雖然顏色和泥土差不多,但是在X之眼和紅外之眼的雙重視線下,在山坡上還是十分的明顯。
就連球球也挖到了不少蟲草,他們一人一兔眼看差不多要把這片山坡薅乾淨了。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這已經遠遠超出央金大祭司要求的量了。”荒連忙對他們說,“還是要給這片山坡留一點的,這樣明年才能再長。”
許興和球球這才作罷。
既然完成了任務,他們和荒就準備回去了。
這時,許興似有所覺地抬頭,隻見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
“是春雪,還好我們先來采了蟲草,等大雪覆蓋後就更難找了。”荒感慨道,“這幾天是僅有的冷天氣了,等春雪一過,這裡的溫度很快就會升高。”
大雪在荒的話語中繼續飄落,很快就把大地覆蓋上銀裝素裹。
九寨聚落裡,人們開始忙碌了起來,隻等春雪過去,他們就要開始插秧與耕種了。
在聚落的大門口,郎嘎正與其他的孩子道彆:“拜啦!大夥們!我一定會成功的!”
春雪還冇過去,他就迫不及待地踏上了路,想先行一步找到自己心儀的靈獸夥伴。
最好是紅駒,長得又帥跑得又快。
懷揣著美好的願景,朗嘎漫無目的地在九寨的荒野上搜尋了起來,可是大雪將這裡變成了冰天雪地,看不見任何生靈。
“真冷啊。”男孩戴著雪帽穿著皮襖,還是感覺冷,但他冇有放棄,一邊哆嗦著一邊尋找心中的紅色身影。
直到他看到雪地裡的一抹紅色——那不像是紅駒,更像是搖曳的火焰。
郎嘎忍不住湊了上去,走近了纔看清,那是一條紅色的,像火焰一樣的尾巴。
那條尾巴不停地在搖動著,直到尾巴的主人感覺到有人類的靠近,轉過身來,發出了楚楚可憐的叫聲。
那是一隻火紅色的小狐狸。
因為天冷,把身體蜷縮成了圓形,隻有一條火紅色的尾巴豎起來搖曳。
“你怎麼獨自在這裡呀。”
郎嘎連忙走上前去,把小狐狸包裹進自己的棉襖裡,他感受到小狐狸的身體在一陣陣地發抖。
“嚶……嚶……”小狐狸在郎嘎的懷裡發出了微弱的叫聲。
“你好像是……餓了?”郎嘎的萬物溝通掌握得還不是很好,不過也能隱約聽明白小狐狸的意思。
他翻開自己的揹包,把全部的食物都拿了出來。
“我就帶了這些,你挑你喜歡的吧。”
話纔剛說完小狐狸就撲上去了,一邊吃一邊還感謝似地嚶嚶叫著,郎嘎隻覺得它可愛極了。
“也許與這隻小狐狸結為夥伴也不錯?”
他的腦海裡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
……
遠方的五彩池外,黝黑山岩地的懸崖上。
這裡目光所及的一切也都被大雪變成了白色。
荒正在和小雷鷹做最後的準備,待會兒,他就要與這隻新認的靈獸夥伴一起,再一次挑戰它那充滿危險的成年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