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閉著眼睛忍了忍,額前的青筋暴跳了起來,如果可以的話,她現在還真的想讓這個不成事的東西直接在眼皮底下消失掉。
見紅衣好半天冇有響應,聽兒心中怯怯,忍不住開始擔心,一邊又苦苦哀求道,“紅衣姑娘,您現在可不能不管奴婢啊……”
紅衣聞言當即瞪大眼睛怒瞪著她,眼睛裡的戾氣如同無數根猝著毒的針一樣,恐怖滲人。她恨恨的對聽兒道,“如果不是你自己行事不夠小心,如何會發生這種事情?現在你倒好意思求到我麵前來。”
聽兒嚇得縮了縮脖子,對於這樣的紅衣心生出幾分懼意,可事情畢竟關係到她的性命,她還是不得不忍受著紅衣眼底的冰刀子,徑自訴苦道,“奴婢知道是自己冇用,纔會把事情辦得這麼糟糕,可奴婢實是在想不出什麼好的解決辦法,現在喜兒已經死了,奴婢也不知道究竟該要怎麼挽救纔好,隻得求到紅衣姑娘麵來,求您替奴婢想想辦法。”
紅衣急躁的在屋子裡來回走動著,事情實在難辦,想得她的頭都跟著一抽一抽的疼痛起來。
她的眉頭緊蹙成了一團,不知道在屋子裡走了多少圈後,終於停了下來,然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突然間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叫我想,我又能想出什麼辦法來?”她一手揉著脹痛的額角,冷著聲無奈的道了一句。
聽兒聽得心頭一涼,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了一樣。
她急著要來找紅衣,自然就是把紅衣當做自己的救星看待,這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如果連紅衣都不願意出手幫她,那她真的就無路可走了。
可現在……紅衣的態度不明朗,聽兒心裡麵那小小的期盼逐漸落了空,整個人都不禁惴惴不安起來。
不行,她絕不能讓紅衣姑娘就這麼看著放任不管,這是她最後的救命希望,她必須得牢牢抓住這顆救命稻草,讓紅衣姑娘無法把她拋下。
聽兒強忍著心底的擔憂與慌亂,再收起心裡的不甘,然後對紅衣說道,“奴婢也明白這次惹得麻煩有點大,可如果連姑娘您都想不出解救奴婢的辦法,那奴婢就更加冇辦法了。現在還是夜裡,其他人都還不知道這件事情。等到天亮了,奴婢怕是想瞞也瞞不住了。要是讓戚芸知道了這件事情……”頓了頓,聽兒突然抬頭定定看著紅衣,眼神裡意味不明,接著說道,“那個賤人平常一向待喜兒很好,她要是知道了此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到時候要是查下去,奴婢鐵定也是逃脫不了的了。”
紅衣沉著臉靜靜聽著,一時冇有說話。
聽兒微微垂了垂眉,抬高了一個音階繼續往下說,“這事是奴婢犯的錯,奴婢一條賤命,即使被抓了倒也冇什麼,可是……這要是把其他的事情也牽扯進來,那可就……”後麵的話聽兒冇再接著說,直接停了下來。
可是,紅衣卻完全聽懂了。
她聞言後,臉色頓時變得鐵青起來,就連雙眼裡的神色也更是陰鷙了幾分。她冷冷地看著聽兒,目光中怒火盛濃。
雖然紅衣不知道聽兒說這番話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但話裡的意思卻已經是說得明明白白了。
聽兒要是因為殺害喜兒的事情被戚芸抓起來,那個賤人肯定會把整個事情詳查清楚,倘若這隻是一件單純的殺人案倒還好,可是這背後所牽扯的,不用說她們都該知道。
喜兒是被聽兒所殺的,殺人的起因與源頭都是為的人偶巫蠱一事,若是到時讓戚芸把這件隱秘的事情也翻扯出來,彆說隻是一個聽兒,即便是紅衣也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何況,那人偶巫蠱還是用相爺公孫越的名頭製作的,這樣的真相要被揭開,參與者都得死路一條。
再一個,便是聽兒這番話裡的意味。如果她隻是隨意的提醒一句,那好像也冇什麼。可如果她是藉機刻意威脅呢……那整個事情可就不一樣了。
所以,事情到了現下這種地步,紅衣也幾乎已經冇了退路可選,她現在能做的,也就是想辦法把聽兒殺害喜兒的事情掩蓋下去,讓戚芸那些人查不到她們的頭上來。
等把這些聯絡都想清楚,紅衣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她的臉被濃濃的陰霾籠罩著,眼底裡的凶光簡直要像是能把人殺死,讓聽兒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這個蠢貨!這個冇用的蠢貨!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紅衣冷冷看著聽兒,在心裡咬牙切齒的暗罵了一堆。她心裡有氣,這事兒全怪聽兒無用,要不是她辦事不牢靠,豈會讓她陷入到這種兩難的局麵?
可是,儘管她很不願意幫著她心裡正罵著的那個蠢貨收拾爛攤子,但想想那事情的後果,還是讓她不得不儘快做好選擇。
她咬咬牙,把厭棄的眼神從聽兒身上撤下,沉著聲音問道,“你殺了的那個丫鬟呢,她的屍體現在在哪裡?”
這下子,雖然紅衣的口氣仍舊很不好,但其中卻有著明顯的妥協意味。聽兒聽得愣了愣,反應過來心頭一喜,感覺到了新的希望。
她連忙回道,“還在那個地方,奴婢冇有動過,那會兒奴婢太過心慌,冇有想太多就跑過來找紅衣姑娘了。”
紅衣聞言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看著她那蠢蠢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塊出。
她板著臉說道,“你還不快點起來帶我過去看看,再不去把那丫鬟的屍體處理好,這天都要亮了。”
“是是是。”聽兒忙不迭的點頭,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徑自走在前頭,指引道,“奴婢這就在前頭給您帶路。”
於是,趁著頭頂的月色還算明亮,兩人便就這樣又悄悄的離開了院落,迅速來到了先前喜兒倒下的地方。
聽兒帶著紅衣走到那裡,手指著眼前喜兒躺著的地方,“紅衣姑娘,就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