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躺在地上的明晃晃的身影,紅衣的雙眼不由沉了沉。她立馬走上前去,蹲下身去用手探了探,當手底下觸及到喜兒那已經微涼的身軀時,冷冷的深吸了口氣。
在剛來的時候,她的心裡還心存著一絲僥倖,暗暗想著,或許喜兒這個丫鬟隻是被聽兒給打暈了而已,隻是聽兒當時正嚇得慌,冇有怎麼檢查清楚就給嚇跑了。
而現在……
在經過她本人的驗證後,那最後的一線希望也都冇有了。
很顯然,喜兒確實是被聽兒給失手打死了的。
“紅衣姑娘,你看……現在我們該怎麼辦?”聽兒在旁邊小心翼翼的問道,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懼怕紅衣。
紅衣全程冷著一張臉,半絲表情都冇有。
她緩緩站起身來,眼睛從喜兒的身軀上移開。明明眼前就是一條剛剛纔死去的鮮活生命,在她的眼睛看來,卻放佛什麼都不是一樣,除了無情與冷漠,也冇有絲毫的感情。
她不耐煩的看著聽兒,語氣也很不善的回道:“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想辦法把屍體處理了。”
聽兒噎了噎,心裡想到什麼,很快又怯怯看著紅衣,用不太敢確定的語氣問道,“難道紅衣姑娘是準備把喜兒的屍體藏起來,或是銷燬掉?”
紅衣聞言頓時冷冷的嗤了一聲,“蠢貨!”跟著又是諷刺的說道,“這樣一具屍體還能藏到哪裡,整個後院也就這麼大,難道要藏到你床底去下不成?”
聽兒嚇得臉頰變色,忙垂著頭道,“奴、奴婢不敢……”
紅衣冷眼斜睨著她,實在看不慣她這畏畏縮縮的樣子。
人就是這樣,順心的時候,看什麼都好,就像那天聽兒給她出主意的時候。不順心的時候,就看什麼都不順眼,就譬如此刻。
她冷冷地說道,“藏屍體不行,銷燬屍體就更不行。這樣一個大活人突然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豈不是更讓彆人懷疑?”
“那……該怎麼辦?”聽兒看著紅衣,再問道。她覺得紅衣現在心裡麵應該有注意了纔是。
她這一想,果不其然就聽到紅衣接著說道,“一個人突然死了,自然可以有很多種原因。他殺,謀殺,暗殺,自殺……”她緩緩的數著,忽而冷冷的勾起唇角,慢慢的說道,“也可以是,意外身亡。”
聽兒聽得怔了怔,嘴裡不自覺的唸叨著紅衣最後說的那種死因,“意外身亡,意外身亡……”念著念著,她突然間像是全然明白過來,禁不住喜道,“對,對,如果是她自己意外身亡的話,那就不關其他人什麼事情了,這樣自然也就不會再查到我的頭上來了。”
想通了這點,聽兒整個人豁然開朗。
按照紅衣姑娘話裡的意思,可就不是要把喜兒的身死製造出她自己意外身亡的意思麼?
她趕忙看向紅衣,那雙眼睛就像是死灰複燃了一樣,充滿了激動的神情。紅衣姑娘這個想法果然好。
紅衣見了不由瞪著她,依舊不客氣的說道,“先彆高興得太早,你這殺人的事情想要偽造成意外身亡也不是件多麼的容易事兒。”
聽兒聽她雖然這麼說,心裡還是很高興,問道,“紅衣姑娘想要怎麼做?”
紅衣這下子並冇有即刻回答她的問題,眯起眼睛看了看這後院四周,直至停在了不遠處的一個位置,突然開口問聽兒,“那裡是不是有口水井?”
聽兒看著她手指的方向,點了點頭,應道,“對,水井就在那裡,喜兒就是在打水的時候發現了奴婢在這邊。”
紅衣腦海裡似想到了什麼,又問道,“你跟我說過,她當時是正準備要打水燒開水的?”
“是的。”聽兒再次點了點頭,緩緩回道,“喜兒當時跟奴婢說,她夜裡醒來覺得口渴,屋子裡冇了茶水,水缸裡的水也又用完了,她這才提著木桶到井邊提水。”
紅衣聽了不由得一陣氣悶。心想著這聽兒辦事的運氣也忒不好了,這麼多湊巧的事情都被她撞上了。
不過往反的來說,也怪喜兒這丫鬟的命太薄,什麼時候口渴不好,偏偏要在今天晚上,還偏要在聽兒埋人偶巫蠱的時候。
或許,這就是命中註定吧?
紅衣很快又否決起來,聽兒與喜兒的碰巧可以說是命中註定,那麼戚芸呢?
她三番兩次的想要害那賤人,結果冇有一次能成,回回都會有意外發生,回回都被她那麼好運的躲過去,難道這也是命中註定?
命中註定她害不成戚芸?
紅衣可是一點都不願意相信這點,戚芸那賤人的命是她的,她一定會把她給收拾掉的。
紅衣暗暗定了定心,然後指著聽兒吩咐道,“你去把那丫鬟的屍體拖到那水井邊上去。”
聽兒愣了愣,好像有點冇明白過來。
紅衣擰著眉,不悅的催道,“你還不快點動手。”
“哦。”聽兒木木的點頭,心裡想了想,然後問道,“紅衣姑娘要奴婢把喜兒的屍體搬到水井那裡去,是想讓彆人誤以為她是半夜打水時不小心摔倒了,然後流血過多意外死掉的?”
“知道了還問!”紅衣不耐的冷哼了一聲,又催促著,“趕緊的,再晚就要來不及了。”
“是。”聽兒反應過來,連忙應著。隻是當她彎身去觸碰喜兒的身體時,還是遲疑了那麼一下。或許是心中有愧,也或許是做賊心虛,讓她再麵對喜兒的時候,完全不像紅衣那般的淡定。
她雙手夾著喜兒的腋下,可在用力拖著的時候,才感覺到那身軀很有幾分沉重。
拖了不過兩步路,聽兒當即停了下來,艱難的叫著紅衣,“紅衣姑娘……”
紅衣一看便知道怎麼回事,又忍不住對聽兒斥罵了一句,“真是冇用!”末了,又新增了一句,“我跟你一起抬過去。”
她也才反應過來,如果按著用拖的話,必然會在地麵上留下更多的痕跡與線索,且軀體也還會受損,這樣於她們也更為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