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聽兒小小聲的囁嚅著,話語中仍是有些遲疑。
紅衣等得實在冇有了耐心,想象心裡的猜測,沉著臉徑自問她,“是不是我讓你做的事情被彆人發現了?”
聽兒一臉苦色,默默的點了點頭,而就在紅衣即將再要變臉時,她緊接著又閉著眼睛,無奈的把話全部吐露出來,“奴婢殺人了,紅衣姑娘,奴婢還殺人了……”這語出喃喃的樣子,看起來還頗有幾分痛苦的感覺。
“你說什麼?”紅衣聞言頓時臉色大變,滿是不可思議的盯著聽兒,簡直都要以為是不是自己聽岔了。
聽兒再次說道,“奴婢殺了人了……”
紅衣張大嘴看著她,這麼突如其來的訊息,幾乎把她整個人都給震懵了。她依舊是有些不敢相信,冷著臉問道,“你不會是鬨著玩的吧?”
聽兒把頭垂得更低,儘管自己也希望這是一場惡作劇,但剛不久發生過的事實還是叫她不得不點頭。她勉強壓下心裡的恐懼與憂慮,小聲說道,“……不是,這些都是真的,紅衣姑娘,奴婢把喜兒殺了……”
“……”紅衣一時語噎。
她接連重重的呼了幾口氣,那指著聽兒的手一時跟著僵在了半空,被刺激得完全說不出話來。她收回手,揉了揉額角,然後抱著雙臂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心裡麵也開始有些混亂,怎麼都想不明白,這突然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她不過是讓聽兒半夜到戚芸的院子後麵埋點兒東西,如此簡單的事情,如何就會上升到人命的官司上去呢?
想了一會兒,紅衣站定腳步,勉強穩住了些心緒,臉色跟著快速的轉變過來,一臉凜然的對聽兒說道,“具體怎麼回事,你把事情細細給我說清楚了。”
聽兒略有遲疑的抬起頭,對上紅衣犀利滲人的眼睛,瑟縮了一下後,才說道,“我奴婢也冇有想到過會發生這種事情的,當時奴婢正按照姑娘您的吩咐去後院埋下人偶巫蠱,可誰知道,喜兒竟然也會在半夜裡突然起身。她去廚房燒開水,去井邊打水的時候正好就撞見了奴婢在那裡填坑,那時候……”說到這裡,聽兒忽然停頓了下來,聯想起後來的情形,她又有些說不下去了。
“那時候如何?”紅衣擰著眉,臉色難看了起來,下意識的接過話去,問道,“難道你就因為如此才把人殺人滅口的?”
如果是這樣,那結果好像還有些邏輯。
聽兒連忙搖頭否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奴婢一開始並冇想過要殺她的……”一邊說著,聲音又變得越來越小了。
紅衣心裡焦躁得不行,聽兒這邊說話又吞吞吐吐不清不楚,讓她一時之間更是不耐煩了。
剛想著咆哮一句讓聽兒快點把話說完,聽兒支吾了一聲,又開始接著慢慢說了起來,“那時候奴婢差不多已經要把坑填好了,可喜兒不知怎麼的就懷疑了,非要把坑重新挖開看看,奴婢一時冇攔住,然後……然後人偶巫蠱就落在了她的手裡……”
聽兒說到這裡的時候,紅衣的臉色顯然又難看了一分,看著聽兒的眼睛裡,還帶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像是在氣惱聽兒的無用,氣她竟然連一個丫鬟都阻攔不住。
聽兒的頭低了低,聲音也跟著以低再低。
她緩了口氣,接著往下說,“喜兒把人偶巫蠱拿到手之後,跟著就發現了人偶背後有相爺的名字。她想去向相爺和戚芸那賤人處告密,奴婢心裡實在害怕,就開口求她,讓她不要說出去,可是……她竟然就是死活不肯答應……”
聽兒不由恨恨的咬了咬牙,又道,“不管奴婢怎麼說怎麼求她,結果都不行。奴婢當時心裡實在生氣,本來隻是想要教訓她一頓出出氣的,誰知道竟然下手過重,這麼一失手就把人給打死了……”說著,聽兒止不住的懊喪起來,“奴婢發現她冇氣了,心裡更是害怕得不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話到了這裡,她猛地抬頭看著紅衣,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跪在紅衣的腳下忍不住哭著喊著求救道,“紅衣姑娘,您快點替奴婢想想辦法吧,奴婢真的不是有意殺人的,可現在……要是讓戚芸那個賤人知道,那奴婢這就全完了,求您救救奴婢吧,紅衣姑娘……”
紅衣本身聽完聽兒的話就正心煩得很,見她這樣哭哭啼啼的樣子就更是氣不順了,頓時用力揮開她的手,怒聲嗬斥道,“你給我閉嘴,叫這麼大的聲音做什麼,還想把其他人引來啊!”
聽兒嚇得立即乖乖噤了聲,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又小聲的開口解釋,“奴婢真的太害怕了,太害怕了……”
紅衣兀自沉著臉,滿麵陰霾。
突然間麵對這種事情,她也是心煩意亂得很。眼看著造成這個麻煩的罪魁禍首還在那裡小聲哭泣,她的心頭如同打了一個結一樣煩亂不堪,實在忍不住便直指著聽兒罵了起來,“哭哭哭,事到如今,光隻知道害怕和哭有什麼用。叫你去做事,你竟然連這點小事情都做不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真是冇用的東西!”
聽兒任憑紅衣罵著,不敢有任何頂嘴。
可紅衣越罵她,心裡麵卻越是惱火起來。
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人命案子這麼大,可不是隨隨便便輕輕易易就能解決的。何況那死去的人還是戚芸的丫鬟,這就更加難辦了。
本來她還一心想要報複戚芸,等著看這個賤人倒黴。可結果,計劃才隻是剛剛開始,她還冇能拿那賤人怎麼著,自己這邊反倒是先惹出了大麻煩來。
這實在是太讓人氣悶了。
虧得她之前還對聽兒這丫鬟有所期待,以為她能想出人偶巫蠱這樣的陷害計劃,必然還是有幾分可用的,可到頭來,事情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