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芸靜靜聽著,隨著穆空所說的這一襲話,一個大致的故事畫麵便也因而產生。
喜兒原本還在床上睡覺,睡到一半時突然口渴醒來,想要起床去喝水,結果發現屋子裡的茶壺是空的,於是便拿著茶壺準備去廚房燒水。可是,廚房裡水缸的水也用完了,所以,喜兒便又不得不提著木桶再去水井處打水來……
戚芸忽然聯想起昨晚睡前吃的那份宵夜,因著她的口味一向比較偏重,所以喜兒平日裡為了應和她想要的口感,通常都會在吃食裡麵多新增一倍的醬料。這對於她來說並冇有什麼,但對於喜兒這種習慣了清淡吃食的人而言,那就不完全一樣了。
吃多重口味的人,肯定會時常口乾想要喝水,這種情況下,再加之穆空剛剛的那一番推測,喜兒會半夜想去燒開水喝也就完全可以說得通了。
可是……
這讓戚芸十分不解的是,“喜兒既然隻是想去後院打水,那又為什麼會在那裡被人殺害呢?”
穆空想了想,說道,“我們可以順著剛纔的思路繼續往下想,假設一下,你的那個丫鬟提著木桶去了後院打水,可到了水井那裡以後,她卻意外的看到了什麼人,或者發現了什麼異常,於是那丫鬟在好奇心的催使之下走上前去打探究竟,結果這個時候卻又正好發現對方正做些什麼隱秘或者見不得人的事情,接著兩方起了爭執,而對方見自己秘密被泄又怕你那丫鬟會去告密,所以,在此種情況下,最終決定殺人滅口……”
戚芸聽完靜默了片刻,一臉迷惘與恍惚,“會是這樣嗎?”
穆空笑了笑,隻是說道,“我也說了,這隻是一種假設而已。具體事實真相如何,還得要找到殺人凶手瞭解清楚才知道。”
戚芸聽著輕輕咬了咬唇,關於穆空的這種假設她無法反駁什麼。她深深皺起眉頭,一邊又照著穆空的話繼續冥思苦想下去。
如果喜兒真的是被人殺人滅口的話,那麼,在當時的情形下,她最有可能是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事情呢?
戚芸凝神想著,整個腦子都快速的運轉起來。就在這個時候,她的心裡忽然滑過一個念頭,然後,她把深有嫌疑的聽兒帶入到了其中。
假使,聽兒真的就是那個殺害喜兒的凶手,那她又會在大半夜裡做什麼隱秘的事情?
不過短短片刻,戚芸放佛是想到了什麼,那張有些微失神的臉蛋唰地一下就慘白了下來。
“我明白了,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我知道了……”她忽然喃喃開口,身子踉蹌的倒退了幾步,滿是失魂落魄。
而看著她這突然轉變的樣子,公孫越與穆空兩人都完全有些反應不過來。
公孫越被她如此失常的神態嚇了一跳,忙走上前去問道,“你怎麼了?”
戚芸忽然拽著他的手,隱忍而痛苦的看著他,眼睛裡的淚水如同珠子一般,一粒接著一粒完整的滑落下來。
她哽嚥著答道:“我知道了,我知道喜兒為什麼會被殺死了。”
“為什麼?”公孫越與穆空皆是一臉莫名,不知道她究竟是想到了什麼。
戚芸哭著,嘴裡含混不清的說道,“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
她話說得不清楚,公孫越與穆空就更是聽得不明白了。
而這一次戚芸實在哭得太過傷心,叫公孫越又再一次的不知所措了。
他聽著她的哭聲,整個腦門子都漸漸疼了起來,實在搞不明白,今天這女人是怎麼了,怎麼動不動就哭,動不動就落淚?
這還是他一開始認識的那個戚芸嗎?這女人的淚水未免也多了些吧。
公孫越愁眉苦臉的勸道,“有什麼話就先說出來,你這樣一味的哭,我們也不會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戚芸狠狠用手掩著唇,掩蓋著聲音默默哭泣。
她想自己心裡的猜測應該是冇有錯的,喜兒到底為什麼死的她現在已經差不多都知道了。
如果聽兒就是凶手,她半夜不睡覺會偷偷摸摸的去後院做什麼見不得的事情?這肯定是與要準備陷害她的事情有關了。
想想也該知道,聽兒心裡一直就記恨著她,並且這幾日裡她私下又開始與紅衣那邊偷偷來往,很顯然是兩人又在暗暗計劃著什麼陰謀。結果,就在聽兒半夜裡準備要實施計劃的時候,卻突然被同樣半夜起來燒開水的喜兒意外撞見。而喜兒看到聽兒計劃要害自己,肯定要出麵阻攔。接著,聽兒以防喜兒回來跟她告密,便就此殺人滅亡……
戚芸磕磕絆絆的訴說著這些經過,漸漸地,又開始泣不成聲。
“都是我的錯,從一開始我就不該把聽兒那丫鬟留下來的,她心腸那麼歹毒,起初就跟紅衣一起合謀想要毀掉我的清白,結果陰謀不成反被我狠狠揍了一頓。我知道她們這兩人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肯定還會再一起合謀來害我。果然啊,隻是安穩了四五日,這兩個女人就又要按捺不住了。其實在喜兒告訴我在她們又有聯絡的時候,我就該要警醒過來的。我根本不該派喜兒去盯著聽兒,根本不該讓喜兒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她人那麼笨那麼老實,怎麼會可能是聽兒的對手。她肯定鬥不過那麼狡詐的聽兒的。喜兒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結果反而是我害了她,這全都是我的錯……”
戚芸越往下說,心裡便越是後悔。
她現在總算全部明白過來的,喜兒就是想要護著她不被聽兒和紅衣所害,所以反被這兩個女人一起害死的。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就該在那個晚上直接把聽兒和紅衣活活打死纔是,或者在知道聽兒的壞心腸時就該早早的把人攆走,那這樣她們也就冇有機會再來害喜兒了。
都是因為她的大意,輕易放過了紅衣與聽兒,才導致如今喜兒慘死的局麵。
可惜啊,千金難買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