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我心 唇舌細慢地侵纏,濕軟的接……
“我比你強多了, 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
姑雲閒把額頭抵在他胸膛,感覺他的懷抱還是很冷,她再去摟他的腰身, 也清減了許多。
“你感覺怎麼樣,難不難受?我探你靈脈尚在, 靈核慢慢修就是了,我會陪你的……”
江無月看她悶在自己懷裡, 字字句句意興闌珊, 聲音越來越低, 低落得明顯。
江無月摸了摸她的頭髮, 低聲道,“是有點難受的……”
姑雲閒一下抬起臉,明顯緊張,“哪裡哪裡?你再躺會兒,我去找醫修大夫來。”
江無月輕捂心口, “我看師尊這樣……心裡難受。”
姑雲閒直接氣笑,手指尖按在他胸膛,直接給他按倒,“你都這樣了, 還敢開玩笑……我是說認真的!”
江無月伏在榻上咳了下,眉間輕蹙, 銀髮跟著發抖, 像朦朧離散的雪煙。
姑雲閒一下嚇住了, 手忙腳亂順了他兩下,“你冇事吧?!你等我找人。”
江無月抓著她的手腕,“師尊彆走,我也是認真的……彆這麼難過。”
姑雲閒一顆心, 被他搞得七上八下,著不了地。她惱怒地彈江無月的額頭,一下紅了一小塊,“……不許說有的冇的,你到底難不難受?”
江無月抓著她的手,搖了搖頭,他臉色過於白,看起來很憔悴,連額頭的一點紅印,也不顯得有生氣。
“我從韋慈仙尊身上奪取了生機,太陰之力在人身上,相當於生命力……此消彼長,我身上應該一直在修複。”
他說這個,姑雲閒倒是信,江無月昏迷三天,頸邊的傷口從血肉翻起,變成一小道口子。
姑雲閒看他神色不算很痛楚,隻是指尖冰涼冰涼的,又問他:“是不是身上太冷?”
“已經習慣了,師尊嫌我冷?”
姑雲閒氣得又想彈他,但被他笑著握住手,她也冇有抽出手,任由他握著,心情還是沉沉。
江無月見不得她低落,撐起身子,去捏她的臉頰,像是笑起來一樣。可這回,姑雲閒也不說他放肆了。
“師尊彆擔心了,我身上有太陰之力,靈脈也相對完整,重塑靈核應該很快……會好的,都會好的。”
可你本來就好好的。
江無月看她還是悶悶的,低頭慢慢湊過去吻她。
他的唇微涼柔軟,可姑雲閒的唇是熱的,唇舌細慢地侵纏,濕軟的接觸中,好像他也染上那種熱。
江無月湊她更近,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問她:“師尊,不涼吧?”
這都什麼問題……
姑雲閒臉上有些熱,一時也忘了難過,低聲回他:“有點……不過挺舒服的。”
江無月一下臉紅。
“哐當”一聲,薑春推門而入,看見他倆湊那麼近,趕緊捂著眼睛往後退,“原來醒了哈,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我什麼也冇看到。”
姑雲閒一下坐起來,眼下外界複雜,他身體也不好,應該找醫修大夫看下情況,怎麼還跟他在榻上親起來了……
還聊什麼涼不涼……啊啊啊啊色令智昏!
薑春捂著眼睛站在門外,調侃他們:“這還能不能進,要不我出去?”
“進來吧你,彆閒扯了。”
姑雲閒起身給江無月倒了水,小心遞給他,指尖交錯相觸,抬眼看到他銀灰的眼瞳,她還是會恍神。
薑春拉了圓木凳,坐下來自己斟了杯茶,“我跑東跑西,也不見誰給我倒水喝。”
“就你話多,你要是也這麼受傷,我也給你倒。”
薑春端著茶盞喝水,彎腰好奇湊過來看,“咦眼睛也變了,月容君這什麼情況?”
姑雲閒一指頭推開她腦袋,“喝你的茶水吧,瞅什麼瞅。”
薑春搖搖頭,“你看你小氣的,我這不是稀奇嗎?原來月神都這個樣子,怪冰清玉潔的……怪不得你說睡了天下第一美人。”
江無月指尖摸著溫熱的茶盞,看向姑雲閒的目光,若有所思。
姑雲閒捂了下眼睛,被薑春這個大嘴巴氣笑了:“……薑春你到底有正事冇,冇事趕緊滾。”
“我這不是來給你通個信嗎?”
薑春放下杯盞,拉著圓木凳,也坐到床邊。
“現在外麵亂成一鍋粥了,杏林莊長老還剩三個,都捲了秘籍和靈藥跑了。其他六大宗門,現在想過來“主持正義”,也晚了。弟子和門客們,都在搶各種靈植靈藥,杏林莊徹底倒了。”
江無月聽了這段分外驚訝,他輕輕抬眉,“你們乾嘛了?”
薑春喜滋滋捏著拳頭,揮拳振奮道:“當然是把他們的惡行公之於眾!我娘和雲閒,還給那些長老布了殺陣。”
“這種大宗門,人心倒了就徹底倒了,內裡破敗纔是真的敗。”
姑雲閒倒毫不意外,她隨手放好江無月的杯盞。
“至於,我們緊急佈下的殺陣,其實冇那麼厲害,本想著能殺一兩個,拖延到天明就行了。主要是無月殺了韋慈仙尊,多位長老和韋慈有共命的契約,咎由自取。”
薑春:“這些和咱們關係也不大,我娘問你,咱們什麼啟程回宗門?主要是看月容君的身體情況,現在他醒了也正好。”
姑雲閒看江無月臉色過於蒼白,冇一絲血色,唇瓣也淺淡,銀月一樣的長髮,更顯得冇落顏色,清冷孤寂。
她看得心裡難受,輕揉了下他的唇瓣,唇色還是太淺,江無月抬眼看過來,她又收回手。
“再等等吧,靈力自爆的話,五臟六腑都會受損,不適合長途奔波。雖然眼下不咳血了,還是要調養看看。”
姑雲閒第一天找到江無月,他昏沉中無意識的咳嗽,都帶著血。
那一刻,她軟弱得連絹帛上的紅,都不敢看。
所以方纔他輕咳幾下,姑雲閒都提心吊膽,不自覺緊張。
江無月不知道自己昏迷咳血,不然方纔再難受,他也會忍著,不願意她見了難過。
姑雲閒正胡思亂想,感覺自己的手,被江無月牽住,輕輕慢慢的,十指相扣。
“師尊,我不想回宗門。”
江無月的眼睫慢慢抬起,銀白的眼睫,陌生又脆弱。“我們回……扶蘇聖手那裡,好不好?”
“嗯,為什麼?”姑雲閒奇怪道,其實無月很少提過什麼要求。
姑雲閒看著他銀灰色的眼瞳,覺得這樣的瞳色,太疏離冷淡了,也太傷感。
江無月的眼睫低斂下去,落下鐵灰色的陰影,連琉璃一樣的瞳,也看不清了。
“我總覺得……在那裡的日子,很開心。”
“好啊。”姑雲閒立馬接話,“剛好老孔雀也知道你的情況。”
姑雲閒怎麼會拒絕他,他的指尖那樣涼。
“我還在這呢,就開始眉來眼去。”
薑春清了清嗓子,“那我跟我娘說下。不過,你們年底最好還是趕回宗門。我聽說那時候,好像要開個秘境,剩下六大宗門也會來,很多在外行走的弟子,都會回來。”
姑雲閒:“曉得了,那你們也一路順風,我們宗門見。”
薑春:“這就開始趕我??”
姑雲閒:“對呀,彆耽誤我眉來眼去。對了,我和無月的事先不要透露,回頭我和掌門親自說。”
薑春:“放心,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薑春見姑雲閒那一點心神,全掛在江無月身上,知趣走了,走前還囑咐他們,“之前留影陣裡有你們的真容,你們在外行走都得易容。”
“知道了,薑大管家。”
姑雲閒笑著推她,江無月醒了之後,她已經算不那麼沉。
薑春還記得,第一次看到江無月會咳血時候,姑雲閒的眼神太過壓抑,像走投無路的野獸。
送走了薑春,姑雲閒回頭看到,江無月半靠在床邊,不知道走神在想些什麼。
他麵容平靜脆弱,膚色白透,髮絲也泛著銀光,像新雪捏出來的人,透著寒浸浸的疏離冷淡,連她也覺得陌生。
“師尊。”
視線對上時,江無月慢慢笑起來,纔有幾分人氣兒,一下鮮動起來。
姑雲閒走過去,慢慢拉過他的手腕,“我看下你靈脈,你身份特殊,靠譜醫修不好找,連換了好幾位,也多虧玄英長老懂一些醫理。”
“嗯,師尊彆那麼緊張。”
江無月看她不自覺沉著臉,感覺一點不像她,於是抬手去摸她的臉,姑雲閒被涼得一激靈。
他一下笑了,剛想收回手,被她抓著親了下手指。
姑雲閒探無月的靈脈,主要脈絡還在,細微處全都破碎了。
姑雲閒張了張嘴,她早已經知道情況,喉頭還是艱澀,她過了會兒才道:“靈脈破碎的地方,我引靈力給你渡一下,用我的靈力重塑,打通一次,後麵慢慢流通起來,也就好了。”
“好。”
江無月看她神色不虞,伸手拉她衣襟,姑雲閒也冇抵抗,被他拉進懷抱裡,兩個人倒在床上,髮絲交織在一起,烏黑的,銀白的。
“都冇事了……也不急在一時半刻,師尊你想和我抱一會嗎?”
“嗯。”姑雲閒悶悶應了一聲,像以前一樣摟著他,雖然懷抱裡總是暖不起來。
“師尊彆不開心……福禍相依,我好像會運用太陰之力了,傷勢也不算很重。師尊,離開你的時間裡……我很想你……”
江無月低頭親她發頂,少見的說了好多話,姑雲閒安靜地抱著他,也不吭聲,偶爾有一點眼熱,就悶在他懷裡。
不知不覺間,江無月昏沉睡著了。
姑雲閒知道他內裡受傷很重,五臟六腑都有問題,隻是在自己麵前,不願意顯露出來。
睡著以後,他眉宇間又輕擰起來,不太好受的樣子。
姑雲閒不修醫道,輕握他手腕,想簡單重塑下靈脈。
靈脈重塑應是有些痛的,隻是之前他太昏沉,神色變化不明顯,姑雲閒也不知道。
這一次,姑雲閒看到他臉色抽痛,她一下鬆開了手,自己先慌了神。
“嗯……師尊怎麼了……”
江無月慢慢睜開眼,被她一下抱住。
他感覺到姑雲閒有些慌亂,這種情緒不應當出現在她身上,即使是為了自己。
“無月……我冇辦法給你重塑靈脈了。”姑雲閒悶聲道。
“冇事的……”江無月還冇說什麼,被她混亂的打斷。
“我不敢了,我也會怕……無月……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受苦,我真的……”
姑雲閒喉頭一時哽澀,忽然說不下去。
她慢慢地吸了口氣,江無月湊過去親她,微涼柔軟的嘴唇,輕落在她的臉上。
“我錯了,是我錯了,師尊彆難過。”
姑雲閒看到他的銀髮,像隕落的月光,落在他倆的身上。
姑雲閒忽然希望,一切回到很早以前,回到那個少年跟在她身後習劍,回到杏花微雨時。
這個念頭來得太荒唐,人無再少年,少年明日老。
姑雲閒還是在他溫柔的吻中,逐漸平靜下來,她抬手去摸他熟悉的,過於透白的臉龐。
“回頭讓玄英長老幫你引下靈脈,早一點養好靈脈,重修靈核……就不會那麼冷了……”
“好。”
“你下回再這樣……我要打斷你的腿。”
“嗯……你好凶啊你。”
江無月笑了下,指尖輕拍她的背脊,一下下慢慢安慰她。
他微抿著嘴,低低哼起一個曲子,那調子很古怪,漫不經心又不著邊際,似是隨性而作。
他的聲音低啞輕柔,帶出一點悠悠曲調。
那是,很久以前,姑雲閒哼給他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