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長苦恨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師尊。……
浪跡天涯是不可能的, 還冇走兩步就被堵住了。
姑雲閒冇想到,杏林莊的莊主,韋慈仙尊會親自來。隨之而來, 還有七位執事長老,以及杏林莊的一部分修士。
韋慈仙尊的頭髮鬍子花白, 看起來慈眉善目,他捋了捋鬍子, “這位小友, 擅闖禁地, 窺探其他宗門隱私, 可不是為客之道。”
姑雲閒還有空想,也不知道那幫低階修士,坐靈船跑不跑得掉?
姑雲閒:“這麼多人來勢洶洶,可也不像是待客之道?”
她握緊自己的千秋刃,牽江無月的手, 擋在他身前,江無月安靜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姑雲閒掃了一眼敵我情況,人在屋簷下, 不得不低頭,她扯出笑容, “韋慈仙尊, 在下一時迷路, 誤闖禁地,什麼都冇看到。”
等我出去,立馬給你全兜出去!
韋慈仙尊明顯知道她在想什麼,“你倒是見風使舵, 我與你們掌門也有幾分交情,就當替他教訓一下弟子……”
犯得著你教訓,偽君子!
“莊主不必越俎代庖了,等在下回了宗門,自然領罰。”
姑雲閒急急後退,拉開距離,準備劈開虛空,直接跑路。
韋慈仙尊淩空揮了下手,大批杏林莊修士包圍了上來。
江無月臉色微沉,淩空一揮劍,“蓮去,千霜雪!”
大批修士被緩緩凍住,隻有杏林莊莊主和七位長老,虛神期修士冇受影響。
韋慈仙尊略感意外,他看了眼江無月,“靈力渾厚,倒是小瞧了這位元嬰期的仙君,天資這麼好,做我的人丹都可惜了。”
姑雲閒倒是驚訝,冇想到韋慈仙尊這麼直白。
姑雲閒:“你倒是演都不演了。”
韋慈仙尊:“和死人冇什麼可演的。”
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
“再見了死老頭!”姑雲閒嗤笑一聲,拉著江無月,反手劈開虛空。
姑雲閒試圖劈開虛空的一瞬間,四周忽變成銅牆。姑雲閒的刀刃,劈在銅牆鐵壁之上,火花四濺,發出金石之聲。
姑雲閒再抬頭一看,他們彷彿身處,一個大型銅製丹爐之中。
壞了,出不去了!今天不會栽這了吧!
姑雲閒梗著脖子回頭,僵硬地笑了下,“韋慈仙尊不是說,和我師尊有交情嗎?晚輩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韋慈仙尊更從容不迫了,他依舊裝模作樣,撚著花白鬍子,十足端架子。
“確實有幾分交情啊,老夫給你們留個全屍,魂魄也不粉碎,留著你掌門來複活……”
有個長老絡腮鬍子,一看就脾氣暴躁,他猛然抽出長劍,“莊主你跟兩個無禮小輩廢什麼話!這年頭,誰還不有點秘法續命!”
另外兩個瘦子修士,持劍跟上,“老三你等等,小心有詐,我們組劍陣。”
絡腮鬍一劍刺過來,“打個虛神後輩,加個元嬰,還用得著這麼多人,俺老三一個人解決!”
“那你就死定了!”
姑雲閒一刀架住絡腮鬍的劍勢,引著絡腮鬍的劍鋒,刀上加勢,直接劈向,後來的兩位瘦修士。
姑雲閒這一刀,勢頭剛猛,其中一位瘦修士,堂堂虛神期,竟然直接被一刀劈死,從空中隕落。
江無月瞬發法訣,兩位修士迎麵僵了一瞬間,被江無月一劍刺中,又隕落一位瘦修士。
絡腮鬍則是重傷,當胸一刀,鮮血淋漓。
姑雲閒簡直樂了,“你們藥宗,劍道這麼不濟,該不是嗑丹藥上的境界吧?”
“黃口小兒,膽敢放肆!”
其餘四位長老麵色鐵青,一擁而上。
那韋慈仙尊倒是不著急,穩坐釣魚台,“看來兩位是全屍,也不想留下來了?”
姑雲閒麵色慢慢收斂,笑不出來。
五個虛神期的劍陣,靈力充沛,連綿不絕,相互配合,毫無破綻。
劍陣越發刁鑽淩厲,連姑雲閒稍有不慎,都會受傷。
姑雲閒心想,這樣下去不行,他們倆都會被耗死。
江無月接近元嬰後期,就算靈力渾厚,對上這樣的劍陣,明顯落了下風。
可他冇有讓任何一點劍鋒,透到姑雲閒身邊。
姑雲閒聽到無月壓抑的悶哼,她心裡越發著急。
“無月,再拖他們一下。”
姑雲閒心裡拚著一口狠勁,她硬是擾亂劍陣,趁著劍陣不穩,她一刀劈向絡腮鬍,這一刀勢吞山河,直接砍斷他的劍,直直劈下去,攪碎血肉。
絡腮鬍斃命,直接從空中隕落,劍陣很快補了上來,而姑雲閒招式已老,她來不及調整。
那一瞬間,變得很長。
姑雲閒親眼看著,一把利劍,直直刺到自己胸口,而她來不及轉勢,避無可避。
姑雲閒第一個想法是:完了完了!我這下要死了,無月怎麼辦?
她感覺自己身上的護身符一燙,但步步緊逼的利刃,還是透心而來。
當利劍刺入她的心口,居然傳出金石相擊的聲音。
姑雲閒被劍勢逼退幾步,她看到刺到她胸前的利劍,寸寸斷裂,化為齏粉。
姑雲閒的胸口,驟然湧出鮮血,傷口處卻隱隱透出金光。
這時姑雲閒後知後覺,嗯我的心怎麼是硬的?
“師尊!”
姑雲閒聽見江無月的嗓音,撕裂得厲害,透著明顯的驚惶疼痛。
“彆過來,護好自己。”
姑雲閒扭頭吐了口血,一刀刺透斷劍之人,她急急後退,抬手護住自己心脈,施法勉強止血。
死了兩個長老後,劍陣明顯不穩。
但姑雲閒和江無月,也接近力竭,靈力不足,尤其姑雲閒心脈已損,很難再戰。
她唇邊不斷溢位血,輕咳了一聲。
江無月護著她,攔下大部分的劍勢,想問她的傷勢,但來不及開口。
遠處的韋慈仙尊,看死了兩個長老,他的臉色鐵青,手指慢慢收緊,四周的銅牆也逐漸收緊。
姑雲閒口腔裡都是血味,不知道自己能支撐多久。
她腦子裡不斷思索,怎麼能出去,怎麼能搞死這幫老東西。
她聽見江無月的聲音,忽然異常沉靜,分外的理智。
“師尊,丹爐這類法寶可圍困他人,也可護身。等你出去以後,玄英長老自會接應你。”
姑雲閒手捂心口,施法治癒,勉強止住血。
她反手劈刀擋住攻勢,嘴都是自己的血,說話都含糊,一時感到莫名其妙。
“……出去?怎麼出去?虛神大後期的法寶結界,連我都冇劈開。”
江無月冇回答她,隻是很輕地說了一句。
“好好照顧自己,師尊。”
江無月的聲音有點啞,師尊兩個字咬得很輕,有一種很特彆情緒,姑雲閒後來明白那是留戀。
江無月淩空一揮,空中是紛紛的雪,白茫茫的雪。
劍陣慢了一瞬,在那一瞬間,江無月破開劍陣,直襲韋慈仙尊。
韋慈仙尊麵不改色,甚至麵帶笑意,一個元嬰中後期,自己衝上來送死。
說句難聽的,他一隻手都可以掐死。
姑雲閒看到江無月那一劍,引動天地靈力,一去不回,死生不計。
姑雲閒以前教過他好多次,說這劍招不必決絕,當年江無月是怎麼回答她的?
“冇有回首,一擊即中。”
“然後同歸於儘?”姑雲閒笑話他。
她看到,江無月一劍刺向韋慈仙尊,斬破結界,韋慈仙尊一掌襲向無月。
江無月一口血噴了出來,弄臟了從來整潔的衣襟。
遠遠的,姑雲閒看到他好像笑了下,淺淺的笑容,有一點狡黠,清俊又漂亮。
無上澎湃的靈力,自江無月體內噴湧而出,如暴雨甘霖,千裡決堤。
韋慈仙尊麵色一變,丹爐法器陡然收緊,附在身體周圍,可還是冇抵抗住元嬰期修士的自爆!
韋慈仙尊驟然噴出一口血。
無月,無月。
姑雲閒以為自己會崩潰嘶吼,她以為自己在尖叫,可嗓子艱澀得無法出聲,好像被人緊緊掐住喉嚨。
她看到四周不再是銅牆鐵壁,而是湛藍湛藍的天,她從來冇見過這麼藍的天。
無月,我的無月。
姑雲閒總以為,是自己在保護江無月,實際是江無月在照顧她。
她看到江無月白衣染血,像折斷的紙鳶,落了下去。
她離得好遠,她冇有抓住他。
他還那麼年輕,那麼努力,他總以為是自己不夠好。
其實,他已經很好很好。
她看到江無月最後一麵,他的臉色好白,眉間緊皺著,口中湧出大量的血,怎麼……怎麼會有那麼多血。
“無月!!無月——”
姑雲閒聽到自己的聲音,潰亂嘶啞,劈得不成聲,太過淒厲。
姑雲閒不知怎麼的,忽然想到很久以前。
那時江無月還很小,眉眼漂亮稚氣,才十二三歲的年齡,連他的問題都孩子氣。
“我以後會像師尊一樣厲害嗎?”
“冇準比師尊還厲害!”
“太好了,那時候我要保護師尊。”
姑雲閒笑了下,輕彈他的額頭,“我要你保護乾什麼?你這個小孩,怎麼總想保護誰。”
那時的江無月,那麼年少,眉眼都稚秀,他有點羞赧地抿嘴,聲音很輕很低。
“因為我冇有保護好娘,我想保護師尊。”
他的眼睛那麼明亮,說出的話也熱誠,可他太年輕,所以他的話也被當作幼稚話。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