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立海大網球部的晨訓如常開始。陽光灑在整齊的場地上,擊球聲、奔跑聲、口號聲交織成熟悉的旋律。
然而,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絲與往日不同的、微妙的氛圍。
淺川星也像往常一樣,換上運動服,抱著自己的球拍和水壺走進訓練場。他努力想表現得和平常一樣,但微微泛紅的耳根和略顯飄忽的眼神,還是泄露了他的不自在。
而他很快發現,大家看他的眼神……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丸井文太從他身邊跑過時,擠了擠眼睛,吹了個無聲的泡泡,笑容裡帶著揶揄和「幹得漂亮」的意味。
胡狼桑原則是憨厚地沖他笑了笑,比了個大拇指。
仁王雅治遠遠地投來一瞥,嘴角噙著看好戲的弧度,無聲地做了個「火山」的口型。
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對他微微頷首,眼神裡有一絲瞭然的溫和。
連真田弦一郎看到他,嚴肅的表情都似乎緩和了那麼零點一秒,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但眼神裡似乎也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敬佩?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柳蓮二倒是沒什麼特別表示,依舊在記錄資料,但星也總覺得柳前輩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最誇張的是切原赤也。這傢夥一見到星也,就像看到救星一樣,「嗖」地竄了過來,一把勾住星也的肩膀,壓低聲音,興奮又神秘地問:
「星也!星也!昨天你那招太厲害了!我回去想了一晚上!」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確認柳蓮二在遠處指導其他部員,才繼續用氣音說,「你說,如果我也像你昨天對幸村部長和淺川大哥那樣,非常、非常生氣地吼柳前輩,他會不會……就減少我的作業量?或者把檢討免了?」
星也:「……???」
他懵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切原在說什麼。看著切原那副躍躍欲試、彷彿發現了宇宙真理般興奮的臉,星也隻覺得一陣無力,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赤也!你、你在說什麼啊!」 星也急忙把切原的手扒拉下來,耳朵紅得滴血,「那、那不一樣!而且……這怎麼能學呢!」 他昨天那是又氣又怕,情緒失控,現在回想起來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切原居然還覺得那是「厲害的一招」?
「怎麼不一樣?」切原不服氣,「不都是發火嗎?你看效果多好!」
「總之就是不行!」星也難得態度強硬,小聲但堅決地說,「你不要亂來!柳前輩會生氣的!而且……而且……」 他聲音越來越小,臉也更紅了,「昨天那樣……我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死了……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幸村部長了……」
他說完,下意識地抬頭,目光逡巡,恰好捕捉到了場地另一端,那個剛剛結束一組基礎練習、正用毛巾擦拭額角、朝這邊看過來的身影。
幸村精市。
他穿著整齊的運動服,沒有披外套,清晨的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精緻的側臉。他似乎也看到了星也,鳶紫色的眼眸彎了彎,露出一個溫和的淺笑,然後……徑直朝這邊走了過來。
星也的心臟猛地一跳,像隻受驚的兔子,下意識就想轉身躲開。昨天自己對著幸村部長大喊大叫、還差點哭出來的場景歷歷在目,現在光是想到要麵對麵說話,他就覺得尷尬得腳趾摳地。
他幾乎是本能地,對切原丟下一句「我先去那邊練習!」,然後就想往相反方向的練習場溜。
「星也。」
溫和的、帶著一絲清晨微啞磁性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訓練場的嘈雜,穩穩地傳入星也耳中。
星也的腳步僵住了。他背對著幸村,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臉頰的溫度迅速攀升。
他慢吞吞地、極其不情願地轉過身,低著頭,不敢看幸村的眼睛,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運動服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幸村部長,早、早上好。」
幸村精市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他比星也高不少,微微低頭就能看到對方通紅的耳尖和低垂的、顫抖的眼睫。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溫和,彷彿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這沉默反而讓星也更加緊張不安。
「為什麼躲著我,星也?」 幸村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隻是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疑惑。
「我……我沒有……」 星也矢口否認,頭垂得更低了。
「從剛才我看向這邊開始,你就想轉身走開。」 幸村陳述事實,語氣依舊溫和,「是還在生昨天的氣嗎?」
「不是!」 星也猛地抬頭,急切地否認,對上了幸村含笑的眼眸,又像被燙到一樣飛快移開視線,臉更紅了,「我……我沒有生氣……昨天,昨天是我太激動了,對不起,幸村部長,我不該對你吼那麼大聲……」 他越說聲音越小,語氣裡充滿了懊惱和羞愧。
原來是在為這個彆扭。幸村心中瞭然,看著眼前這隻因為「社死」回憶而窘迫得恨不得把自己團起來的小動物,眼底的笑意加深,卻故意沒有立刻安慰。
「是嗎?」 他輕輕反問,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一點距離,「可我覺得,星也昨天說的很有道理。是我和淺川前輩考慮不周,讓你擔心了。你的提醒很重要。」
他的肯定讓星也稍微愣了愣,抬起眼睛,怯怯地看了幸村一眼,見他神情認真,不似作偽,心裡的尷尬才稍微消散了一點點,但依舊侷促。
「所以,」幸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放得更柔,「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也不用躲著我。相反,我應該謝謝你這麼關心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如果我再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也歡迎星也隨時『提醒』我。」
這話說得極其真誠,還帶著一點微妙的縱容,彷彿在說「你可以繼續管著我」。
星也的臉又紅了,但這次不是因為純粹的尷尬,還夾雜了一絲被認可和信任的羞赧和……一點點莫名的甜。他小聲說:「……嗯。那、那幸村部長你也要說到做到,注意身體。」
「好。」幸村微笑應允,然後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今天晨訓感覺怎麼樣?手臂和腿有沒有因為昨天旁觀比賽太激動而痠痛?」
「啊?沒有沒有!」 星也連忙搖頭,注意力被成功帶走。
看著兩人之間氣氛恢復正常,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熟稔和親近,一直躲在旁邊假裝繫鞋帶實則偷聽的切原赤也撓了撓頭,一臉困惑。
所以發火之後,道歉,然後關係會變得更好?那他對柳前輩……是不是也可以……?
單細胞生物的邏輯再次陷入了混亂的漩渦。而另一邊,仁王雅治目睹了全過程,無聲地吹了個口哨。
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