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各自收拾著東西,準備結束這充實的一天。氣氛輕鬆,話題圍繞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比賽和淺川諾這位突然出現的「職業大哥」。
然而,有人卻陷入了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深沉思考。
切原赤也抱著自己的網球拍袋,站在窗邊,目光還望著淺川諾和星也離去的方向,但眼神明顯放空,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嘴裡還念念有詞,手指無意識地比劃著名什麼。
仁王雅治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一抬頭就看見這個單細胞學弟這副「思想者」的罕見模樣,頓時大感驚奇。要知道,讓切原赤也的腦子除了網球和遊戲之外思考點別的,難度不亞於讓真田副部長跳草裙舞。
他躡手躡腳地湊過去,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切原,壓低聲音,帶著戲謔的好奇問:「噗哩,赤也,想什麼呢?這麼認真?在琢磨淺川大哥剛才那招擦網球的技巧?還是思考人生?」
切原被他一撞,從沉思中驚醒,轉過頭,臉上還殘留著思考過度的茫然和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他看了看仁王,又警惕地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和真田低聲說話的柳蓮二,然後神秘兮兮地湊近仁王,用自以為很小聲的音量說: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仁王前輩!我在想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哦?」仁王挑眉,饒有興致,「說來聽聽?」
切原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你看剛才!星也一生氣,一發火,幸村部長和淺川大哥是不是立刻就認錯了?還保證以後不敢了!對吧?」
仁王回想了一下剛才星也小火山爆發、兩位高手乖乖挨訓的場景,點了點頭:「嗯,沒錯。小畫家發威,效果拔群。噗哩。」 雖然他覺得那更多是因為星也的擔心觸動了那兩人,而不是單純因為「發火」。
「那是不是說明,」切原的聲音更興奮了,邏輯開始朝著詭異的方向狂奔,「隻要我也像星也那樣,非常非常生氣,發很大的火,柳前輩說不定……就能少給我佈置點課後作業?或者對於後麵的英語小考網開一麵?」
他說完,還用力點了點頭,彷彿為自己的「天才」想法找到了堅實的論據:「柳前輩剛才讓我想都別想,態度那麼堅決!可萬一有用呢?你看,連幸村部長都那樣了!」 他指的是幸村剛纔在星也麵前溫和認錯的樣子。
仁王雅治:「……」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聳動,然後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切原,整個身體都因為忍笑而顫抖起來,最終實在沒憋住,發出一陣壓抑的、扭曲的、「噗嗤噗嗤」的笑聲,差點笑岔氣。
「噗……哈哈哈哈!咳咳……噗哩!」 仁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扶著旁邊的儲物櫃,好不容易纔穩住,「赤也……你……你這個思路……真是……清奇得讓人嘆為觀止!」
切原被他笑得莫名其妙,還有點不滿:「喂!仁王前輩!我是認真的!你覺得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試?試什麼?」仁王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掉眼角的淚花,轉過身,看著切原那張寫滿「我覺得這計劃可行」的認真的臉,覺得這孩子沒救了,「試你對柳蓮二發火,然後要求他減少作業?赤也,你醒醒。」
「為什麼不行?」切原不服氣,「星也就行!」
「那能一樣嗎?」仁王用看稀有動物的眼神看著他,「小畫家那是擔心則亂,而且他針對的是健康和安全的『原則問題』。你那是想逃避作業的『懶惰問題』。性質完全不同好嗎?噗哩。」
「可是……」切原還想爭辯。
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聽前輩一句勸,赤也。你要是真想『解決』作業問題,與其學星也發火——我保證你火還沒發出來,就會被真田副部長以『太鬆懈了』為名鐵拳製裁,被柳蓮二用資料流無聲鎮壓——不如換個思路。」
「什麼思路?」切原茫然。
仁王摸了摸下巴,銀色的髮辮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狐狸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去『求』他啊。撒個嬌,賣個乖,說點好聽的。比如,『柳前輩,作業真的太多了,我手都要寫斷了,可不可以稍微減少一點點?我保證下次考試一定及格!』 這樣。」 他模仿著切原的語氣。
「求他?」切原瞪大眼睛,覺得這比發火還不可思議,「那多沒麵子!而且柳前輩纔不會答應呢!他隻會說『根據資料,你完成這些作業是必要的』。」
「那可不一定哦。」仁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目光瞟向不遠處的柳蓮二。他想起柳蓮二平時對切原那種看似嚴格實則處處留心、資料記錄得比誰都詳細、管教起來帶著某種奇異耐心的態度,心裡門兒清。
那根本不是什麼單純的「前輩管教後輩」。
那簡直是某種養成係的惡趣味,跟幸村部長對小畫家的那種溫柔圈養和時不時冒出的惡劣逗弄,在本質上看來差不了多少,隻是表現方式一個偏向資料理性,一個偏向精神掌控。
當然,這話仁王可不會當著切原的麵說出來。他怕嚇到這個單細胞生物,也怕被柳蓮二用更可怕的資料包復。
「總之,」仁王最後總結,「發火是死路一條,求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當然,如果你不怕死,也可以試試發火。」 他聳聳肩,拎起自己的球拍袋,「祝你好運,赤也。噗哩。」
說完,他心情頗佳地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溜達著離開了部活室,留下切原一個人站在原地,皺著眉,繼續嚴肅地思考著「發火」與「求饒」這兩個選項的優劣,以及「柳前輩到底吃不吃撒嬌這套」這個深奧的哲學問題。
不遠處,似乎隱約察覺到這邊對話內容的柳蓮二,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平靜無波,隻是筆尖在筆記本上輕輕劃了一道,不知道又記錄下了什麼關於「赤也的奇思妙想與抗壓能力評估」的新資料。
真田弦一郎看著切原那副苦大仇深思考的樣子,眉頭又皺了起來,覺得這小子肯定又在想什麼不靠譜的事情,剛想開口訓斥,卻被柳蓮二輕輕搖頭阻止了。
柳蓮二看著切原,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