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社辦樓的會議室裡隻亮著一盞檯燈。柳蓮二坐在桌前,指尖在膝上型電腦的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的光映照著他平靜無波的臉。厚厚的資料資料分門別類地攤開在手邊。
門被輕輕推開,幸村精市走了進來,沒有寒暄,直接坐到了柳蓮二的對麵。燈光在他鳶尾藍色的髮絲上投下柔和的光暈,卻讓那雙紫紺色的眼眸顯得更加深邃。
「蓮二,關於星也的未來,我有些想法。」幸村開門見山。
柳蓮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他平靜地將電腦螢幕轉向幸村,上麵正是關於淺川星也能力、性格、與團隊適配性的詳盡分析報告。
「我也有考慮。」柳蓮二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資料顯示,單純作為『觀察者』和『戰術輔助』,他在雙打中的價值目前已經接近上限。若要突破,需要更極端的催化。」
幸村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冰冷而精確的數字和圖表,最終定格在其中一個模擬方案上。那方案的核心,竟與傍晚柳生比呂士的提議驚人地相似——在關鍵比賽中,將決定性的壓力施加於星也。
然而,在那方案旁邊,標註的成功率卻並不樂觀,隻有47.3%。而且,方案預設的搭檔仍是切原赤也。
「這個方案,我考慮過。」柳蓮二指向那個資料,「但對於淺川而言,風險係數過高。他的自信心建立在對團隊的依賴和對自身觀察力的認可上,而非純粹的個人競技能力。在這種極端壓力下,他有高達68%的概率會將失敗歸咎於自身能力不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他頓了頓,用資料化的語言描繪出一個令人擔憂的未來:「隨之而來的,可能是毫無節製、超出身體負荷的自我懲罰式訓練,導致受傷概率上升至42%。更嚴重的後果是,產生深度自我懷疑,進而萌生退部念頭的可能性為31%。而切原的性格,大概率無法理解這種『逃避』,兩人之間會產生激烈衝突,甚至可能導致友誼決裂。」
資料勾勒出的畫麵冰冷而殘酷。這是柳蓮二基於對星也性格的長期觀察和分析得出的結論。
「當然,」柳蓮二話鋒一轉,「如果成功,效果將是顛覆性的。他的潛能可能被徹底激發,自信心和獨立作戰能力將得到質的飛躍,與團隊的羈絆也會更加堅韌。但這成功的前提,是有一個足夠強大和穩定的『保險』。」
幸村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然後,他緩緩開口:「如果,把赤也換成你呢?」
柳蓮二抬眼。
幸村將柳生比呂士傍晚的建議,清晰而完整地轉述了出來——由柳蓮二親自擔任星也的搭檔,作為最後的「擔保」和「催化劑」,在至關重要的比賽中,將決定勝負的鑰匙交到星也手中。
柳蓮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資料在他腦中飛速計算。片刻後,他給出了結論:「風險與機遇各占50%。我的存在可以極大穩定淺川的情緒,並提供精確的戰術引導,將他的觀察力轉化為即時戰鬥力。但同樣,我的風格偏重資料和佈局,對搭檔的即時反應和抗壓能力要求極高。淺川能否在那種高壓下跟上我的節奏並做出有效判斷,是最大的變數。」
分析完畢,柳蓮二看向幸村,平靜的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這個方案的風險性,與你一貫的風格不符。」在他對幸村的認知資料裡,幸村對在意的人和事,傾向於掌控和鋪墊,最大限度地規避風險,尤其對淺川星也,更是保護欲極強。如此激進的「賭博」,不像是幸村會輕易做出的選擇。
幸村沒有立刻回答。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隻有檯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校園。
半晌,幸村才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投向窗外無盡的黑暗,聲音低沉卻清晰:「蓮二,你不也一樣嗎?」
柳蓮二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幸村轉回頭,紫眸直視著柳蓮二眼睛:「你知道,全國大賽後,網球部未來會交到赤也手上。所以你才會想著,無論如何都要鍛鍊星也,把他培養起來,成為未來能真正輔佐赤也、支撐立海大的『左膀右臂』,不是嗎?」
柳蓮二沉默了。他沒有否認。資料可以分析一切,卻無法完全解析人心深處那些複雜的情感。他對切原赤也那份悄然滋長、隱藏在嚴謹資料之下的特殊關注與期待,並不比幸村對星也的感情少半分。他從未想過逃避這份情感,隻是習慣用資料和理性來包裹。他希望切原未來的路能走得更穩,而一個強大的、能夠獨當一麵的淺川星也,無疑是最佳助力。
「看來,資料也有盲區。」柳蓮二最終低聲道,算是預設了幸村的話。
「所以,就算是為了我們各自的那點『私心』,」幸村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這個計劃,也必須嘗試一下。」」
為了他所珍視的、需要學會獨立飛翔的星星。
也為了柳蓮二所關注的、需要可靠夥伴並肩前行的海帶頭。
柳蓮二與幸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無需再多言語,一種基於深厚信任與共同目標的默契已然達成。
「我明白了。」柳蓮二重新拿起筆,在報告上快速書寫起來,「具體實施方案,需要進一步細化。包括前期的適應性訓練,壓力閥值的設定,以及失敗後的應急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