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淺川星也的「潛能激發」計劃,在幸村與柳蓮二的決策下,悄無聲息卻又雷厲風行地展開了。
訓練強度驟然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級。不再僅僅是觀察、輔助和基礎耐力訓練,而是加入了大量高強度、快節奏的實戰對抗,尤其是與仁王雅治、柳生比呂士乃至柳蓮二本人的雙打練習。這些前輩們一改往日或多或少帶著些引導和逗弄的態度,變得異常認真和嚴格。
球場上,星也嬌小的身影在幾位頂尖選手的圍攻下,顯得格外孤立無援。他必須全神貫注,調動起所有的觀察力和預判能力,才能勉強跟上節奏。體力被急速消耗,汗水很快就浸透了他的隊服,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追書就上,.超讚
「左邊!柳生前輩的『雷射束』要來了!」
「不對!是仁王前輩的假動作!實際落點在右邊網前!」
「柳前輩的資料預判……完全跟不上……」
他像一隻被逼到懸崖邊的小鹿,用盡全力奔跑、閃躲、判斷,卻依舊一次次被刁鑽的球路和沉重的力道擊潰,狼狽地摔倒在地,或是眼睜睜看著網球從自己無法觸及的角度飛過。
切原赤也站在場邊,看著好友被「虐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急得抓耳撓腮,卻又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他忍不住對旁邊監督的真田說:「副部長!前輩們這是幹什麼啊,星也會受不了的!」
真田雙手抱臂,麵色沉凝,卻沒有製止,隻是沉聲道:「這是精市和蓮二的安排。看著就好。」
又一次奮力救球失敗後,星也終於支撐不住,脫力地癱坐在場地上,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幾乎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了。汗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和濕透的栗色發梢滴落,在乾燥的地麵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看著他那副累到幾乎虛脫、彷彿被抽空了所有生氣的樣子,站在場邊一直默默觀察的幸村精市,紫紺色的眼眸深處,難以抑製地掠過一抹清晰的心疼。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將他「拐」進這個競爭激烈、汗水與傷痛交織的世界的決定,究竟是對是錯?這份成長的代價,是否太過沉重?
短暫的休息時間,幸村拿著一瓶水和毛巾,走到了星也身邊。
少年坐在地上低著頭,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地麵,彷彿連聚焦的力氣都沒有了。幸村的心微微下沉,以為他產生了退縮和後悔的情緒,正在思考是否要立刻中止這個過於嚴苛的計劃,讓他就這樣安安穩穩地當個助理,快樂地畫畫,纔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當他剛要開口時,卻聽到星也正用極小的、帶著濃濃疲憊和一絲……不服氣的語氣,在小聲嘀咕:
「……前輩們……太過分了……前麵……前麵全是把我當小孩子哄著練的……虧我還以為……以為自己進步很大,能跟上一點點了……還想……還想等幸村部長誇誇我呢……」
聲音含糊斷續,卻清晰地傳入了幸村耳中。
幸村:「……」
他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原來這小傢夥根本沒在想放棄,而是在懊惱自己之前被「小看」了,以及……在意沒能得到自己誇獎?前麵那些心疼和猶豫,瞬間顯得有點多餘,這小傢夥的腦迴路果然清奇又奇特,果然是能和切原玩到一起的。
星也感覺到頭頂的陰影,茫然地抬起頭,當看到幸村近在咫尺、帶著複雜神色的俊美臉龐。
「部、部長!」他下意識地想撐著地麵站起來,動作卻因為脫力而顯得笨拙踉蹌。
「別動。」幸村按住他的肩膀,順勢蹲了下來。他擰開水瓶,將瓶口遞到星也唇邊,「先喝點水。」
星也累極了,大腦還有些遲鈍,看著遞到嘴邊的水,又看了看幸村溫和卻不容拒絕的眼神,幾乎是本能地,就著幸村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微涼的液體滑過乾渴的喉嚨,帶來一絲舒適的清涼。
直到喝了好幾口,意識漸漸回籠,星也才猛地意識到這個姿勢有多麼親昵——部長在親手餵他喝水!他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眼神慌亂地想要躲開。
幸村察覺到了他的羞窘,適時地收回了手,用毛巾輕輕擦了擦他額角和下巴的汗水,然後伸手握住他纖細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扶著他走到場邊的長椅上坐下。
「感覺怎麼樣?」幸村坐在他旁邊,輕聲問道。
星也依舊有些氣喘,老實回答:「好累……比以往……任何一次訓練都累……」他頓了頓,抬起頭,眼神雖然疲憊,卻並沒有迷茫或怨懟,反而帶著一種認真的堅定,「但是……還能接受。全國大賽……快到了,我作為替補……也得努力才行。」
他看著幸村,眼神純淨,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場特訓背後更深層的目的,隻是單純地認為自己作為替補,在賽前加練是理所應當的。
聽到他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定位在「替補」上,完全沒有想過衝擊正選,或者抱怨訓練過於嚴苛,幸村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再次翻湧。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絲淡淡的無奈。
「嗯,」幸村點了點頭,聲音溫和,「這樣挺好。慢慢來,不用著急。」
他抬手,輕輕拂開星也額前汗濕的、黏在麵板上的髮絲,動作溫柔。
「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回去好好休息,補充營養。」幸村囑咐道,「明天,繼續,當然你今天已經做的夠好了。」
這句誇獎,終於讓星也的眼睛重新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芒,雖然身體依舊疲憊不堪,但心裡那點小小的失落被撫平了。他用力點了點頭,感覺好像又有了那麼一點力氣,可以繼續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