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立海大,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呂士向幸村精市詳細匯報了冰帝與青學之行的所見所聞。幸村安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冰帝的跡部越發精於掌控,青學的手塚回歸後,整個隊伍的穩定性與韌性都提升了一個台階。」幸村總結道,紫紺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他們,包括其他豪強,都是全國大賽上不容小覷的強敵。」
他翻開柳蓮二那本記錄著所有隊員詳盡資料的筆記本,目光在屬於淺川星也的那幾頁停留了許久。上麵的資料清晰地顯示著星也的進步——體力顯著提升,觀察力評級S,戰術理解力B+,但實戰對抗能力、應變速度、獨立得分手段等方麵,依舊徘徊在C到B的區間。
幸村抬起頭,看向仁王,忽然問道:「雅治,你覺得星也怎麼樣?」
仁王一愣,和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柳生微微搖頭,表示不明所以。仁王隻好斟酌著開口:「噗哩……單論觀察力,那小畫家絕對是頂級的,恐怕連跡部都得往後排排。但是……」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如果放到正式比賽的賽場上,尤其是單打,以他目前的情況,隻能算普通選手,甚至偏弱。」
他看了一眼幸村平靜的表情,繼續說出自己的顧慮:「他現在基本被定位為輔助型的雙打選手,依賴搭檔創造機會和承擔主要攻擊。可萬一,對手專門針對他的搭檔,比如用消耗戰或者針對性戰術讓赤也提前下場,或者被封死……」仁王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留在場上的星也,將毫無還手之力。
幸村靜靜地聽著,臉上溫和的笑容裡透出一絲無奈:「這些,我何嘗不知道。」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他輕輕合上柳蓮二的筆記本,目光投向窗外正在和切原進行簡單對拉練習的星也,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對未來的不確定:「全國大賽之後,我們三年級生就要引退,麵臨升學。到時候,網球部就隻剩下赤也,和星也了。」
這句話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麵。仁王和柳生都沉默了下來。是啊,他們即將離開。
「真田、蓮二、我,還有你們包括文太他們,」幸村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兩人,「都會離開。到時候,立海大網球部的正選,就隻剩下赤也,和星也了。」
「赤也我倒不是特別擔心,」幸村繼續說道,「他的單打實力和潛力擺在那裡,性格雖然衝動,但經過這些磨礪,已經知道收斂和思考。他需要的隻是時間和更多的實戰經驗去蛻變。」他的目光重新變得深沉,「可是星也不同。」
「按照雅治你的分析,他目前確實隻能算一個『特化型』的選手,過於依賴特定的搭檔和環境。當我們都不在之後,在新的立海大網球部裡,他該如何定位自己?難道永遠隻能和赤也繫結雙打嗎?」幸村微微蹙眉,「這對渴望在單打領域馳騁的赤也是一種束縛;對星也自己,更是一種依賴和侷限。我不想看到他被困在原地」
仁王看著幸村少有的、卸下完美微笑後流露出的真實情緒,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星也的天賦點確實點得有些「偏」,如果星也像切原一樣,擁有強大的單打天賦和潛力,那還好說。可偏偏,他的才能如此特殊,又如此依賴環境和夥伴。
他當然也知道星也在幸村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幸村看似溫和,實則比任何人都強勢、疏離,界限分明。能被他親自「拐」進網球部,並納入羽翼之下悉心引導的,星也絕對是獨一無二的那個。從某種意義上說,星也早就是幸村精市「領地」內的一部分了。
一直沉默傾聽的柳生比呂士,這時推了推眼鏡,冷靜地開口:「精市,雅治,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
幸村和仁王都看向他。
「我們一直在思考如何『保護』或『安排』淺川君的未來,但有沒有想過,主動去激發一下他的『極限』?」柳生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理性的鋒芒,「全國大賽,就是最好的壓力測試場。」
「激發極限?」仁王挑眉。
「是的。」柳生點頭,「我的提議是——在關鍵場次,安排淺川君與柳搭檔。」
「蓮二?」幸村眸光微動。
「沒錯。」柳生分析道,「蓮二比我們任何人都更擅長在雙打中激發搭檔的潛力,尤其是通過資料,精準地為搭檔創造機會,同時也逼迫搭檔去抓住機會。更重要的是,蓮二本身的『存在感』在雙打中可以根據戰術需要調整,他可以是主導,也可以是完美的輔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如果將一場至關重要的比賽——比如,決定立海大能否晉級下一輪的關鍵一分——託付給他們。而他的搭檔,是能給他最精確指引、卻也最不會『代替』他完成擊球的蓮二。在那種巨大的壓力和明確的責任下,他會不會……爆發出讓我們意想不到的東西?」
幸村陷入了沉思。這個提議無疑非常大膽,甚至有些冒險。將如此重要的比賽交給目前看來並不「穩定」的星也,以及從未跟星也雙打的柳蓮二?
仁王也捏著下巴思考:「這……會不會太冒險了?萬一……」
柳生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問,冷靜地補充道:「所以,我們需要選擇最合適的時機,以及最合適的『壓力施加者』。蓮二無疑是最佳人選之一。當然,我或者雅治也可以。」他看向仁王,「我們兩個的資料,淺川並未完全收集完成,他對我們的球路和習慣始終存有不確定感,和我們搭檔時,他不敢有絲毫放鬆和依賴,必須時刻保持高度的專注和自主判斷。」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點:「至於精市你……你無疑是最佳的選擇,但我們無法保證,淺川在和你搭檔時,是否會因為對你絕對實力的信賴和依賴,而選擇退居幕後,隻安心做你的『眼睛』,失去獨立麵對壓力、主動求變的動力。」
幸村明白柳生的意思。確實,星也在他身邊時,總是格外安心,甚至有些依賴。這種依賴在平時是溫暖的羈絆,但在需要突破自身極限時,卻可能成為枷鎖。
窗外的夕陽將訓練場染成暖金色,星也和切原的笑聲隱約傳來。
幸村精市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那個在球場上努力奔跑的栗發少年,紫紺色的眼眸中流轉著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期待,也有一絲放手一搏的決斷。
「蓮二那邊,我會去談。」幸村的聲音平靜而堅定,「至於前期就由你們配合練習,就按計劃進行。」
「全國大賽,不僅僅是我們三年級生最後的戰場,」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仁王和柳生,「也是為立海大的未來,播下種子的時候。星也的潛能究竟有多大……就讓我們,親眼去見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