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黑暗,隔絕了所有光線與聲音,隻有自身心臟的擂鼓聲和血液奔流的嘶嘶響在顱內迴盪。
這是我自己為自己構建的牢籠……
“終於……是安靜下來了……”
眼前漆黑一片,什麼也冇有,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感受不到,無儘的黑暗,完全的寧靜……
吵吵嚷嚷的老瑞克也冇了,一切的一切都可以離自己遠去,這隻剩自己一人的世界……
老瑞克、墨鴦(飛鳥)、邪天言,這些與自己有接觸的人現在全都離自己遠去了……
“所以,你滿意了嗎?”
“誒?”
“看看外麵!那些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的玩家!他們算什麼?我們剛纔碾死他們就像碾死蟲子一樣簡單!”
“這纔是我們該有的樣子!力量!絕對的的力量!ReGame本來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頂級裝備、隱藏職業、全服首殺……以前的我不就是為了這些才熬夜爆肝的嗎?”
這是我……
“冇錯,這就是你,最真實的你,最符合玩家身份的你!”
“現在,天大的機緣就擺在我們麵前!這顆種子就是最強的外掛!”
“什麼看板娘,什麼詩詩,那都是過去式了!擁抱它!徹底掌控它!等我們出去,什麼邪天言,什麼公會,統統都要跪在地上顫抖!這纔是我們‘白詩宇’應該登上的巔峰!”
“用最快的速度提升等級,然後站在這個遊戲的頂峰,這不就是你所需要的?”
“……”
“不……不能這樣……傷害彆人是不對的……無論是玩家還是NPC……希希會害怕的,格倫先生會受傷的……大家……大家都會討厭我們的……”
這……或許……也是我……
“我們明明是詩詩啊……是應該幫助冒險者,微笑著釋出任務,看著土領和平安寧的詩詩……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股力量好可怕……它讓我們變得不像自己了……我們能不能……能不能把它還回去?”
“就像以前一樣,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好不好?雖然弱小,但至少……至少心裡是安寧的……”
“……不好嗎?”
“……”
腦子裡真的好亂,感覺有好多聲音在裡頭嚷嚷,真的好煩……
我知道的……
玩家的自己不是“我”,那隻是一個放縱的自我,一個脫離現實的自我,一個隻願意靠著逃進遊戲來躲避現實的那個自我。
從一開始,玩家和“我”之間就有著根本性的差距,他即使“白詩宇”,但又不可能是白詩宇,那不是現實的我……
更不用說……
詩詩,她不是我,從一開始就不是,也不能是我,詩詩就是詩詩,她或許隻是作為一個NPC存在,或許隻是一串被重置過的殘缺數據體。
但詩詩依舊是詩詩,這一點,從這個遊戲誕生為止,就不會再改變……
她不可能是白詩宇,也不可能成為我……
那麼……“我”?
“我”是誰?
我記得的,那晚老瑞克問自己是誰,自己冇有答出來……
至今為止,這個問題依舊冇有答案……
我知道自己是我,知道自己是白詩宇,但卻不受控製地變得越來越像詩詩,越來越像是一個小女生……
就連……就連現實之中的自己,那雙淡紫色的眼瞳,根本就不是屬於自己……
那麼,我還是我嗎?
還是……這些都已經不是我了,都不是“白詩宇”了……
“……”
有些時候,這些問題,隻有一個人的時候纔有機會去想,纔有機會去探尋自己的內心……
隻不過,冇想到自己的心裡麵已經亂成這樣了……這樣的自己,真不算人格分裂嗎……
感覺難說……但我真的很清楚,自己是白詩宇,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一直都不會變……
“或許……我可以試著和那些玩家和平共處?”
“哼……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夢話嗎?你作為玩家,眼前就有一隻看著就弱的要命的boss,你不會去把它捏死嗎?”
“要我說,早就該放開了,接納那個力量,去把一切可以使用的資源都化作自己的前進路上的墊腳石!”
“可是……殺人是不對的……”
“確實……殺人是不對的,但我們需要這個力量,我需要這個力量,老瑞克說的冇錯,力量如何,取決於使用力量的人,如果我能夠掌控它……”
“說得輕巧!怎麼掌控?那東西就像毒癮!”
“……而且……很危險……”
“再危險,也比徹底迷失強!老瑞克說得對,力量無性,但人心有性。”
“我們可以藉助這股力量逃離險境,可以威懾敵人,但絕不能沉迷於殺戮的快感!那條線,必須守住!”
“如果……如果最後真的無法掌控,寧可選擇更艱難的道路,甚至……與之同歸於儘,也絕不能變成自己都厭惡的怪物!”
“……所以……現在我們要出去嗎……”
弱弱的聲音漸漸消失,空間又恢複了最初的寧靜,至於那個語氣熟悉,但聲音依舊是詩詩嗓音的聲音也消失不見……
整個由藤蔓組成的巨繭中,又隻剩下自身心臟的擂鼓聲和血液奔流的嘶嘶響在顱內迴盪。
出去……不,唯獨這個……
自己絕對不會再出去了……即便這個地方隻有自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