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受創,高台狼藉,圍牆多處告急。
正麵,儘管有陷阱和弓箭遲滯,燃石烈魔燃燒的軀體仍在一次次撞擊著石木結構,裂縫在蔓延,灼熱的氣浪讓防守戰士呼吸困難。兩側,機動性更強的畸變體已攀上圍牆低矮處,與守軍展開了血腥的肉搏。石斧骨刃砍入扭曲的肢體,暗紅汙血與人類的鮮血一同飛濺,怒吼與慘嚎交織。
哈魯知道,必須立刻穩住陣腳,否則圍牆一破,營地將瞬間淪為屠宰場。
“老巫!帶人搶修高台,檢查‘星火’,不惜代價保護它!”哈魯從瞭望塔一躍而下,順手抄起倚在旁邊的一柄沉重的黑曜石戰錘,“我去正麵缺口!傳令兩側,收縮防線,集中人手,堵住攀爬點!把火油罐拿出來,燒那些聚集的畸變體!”
命令迅速傳遞。老巫帶著兩名工匠和幾名戰士冒著零星飛來的熔岩塊衝向中央高台。哈魯則如同暴怒的蠻熊,衝向東北角一段被劣魔撞出明顯凹陷、火焰已經開始舔舐木樁的圍牆。
“跟我上!堵住這裡!”哈魯咆哮,戰錘掄起,帶著沉悶的呼嘯,狠狠砸在一頭剛從裂縫探進半個燃燒頭顱的劣魔麵門上!
“砰!”
黑曜石碎屑與暗紅的石片四濺!烈魔發出一聲痛吼,頭顱被砸得向後仰去,火焰都黯淡了一瞬。但它的衝擊力也讓哈魯手臂發麻,後退半步。
“推回去!”旁邊的戰士們怒吼著,用削尖的長木樁從縫隙中猛刺,用盾牌死死頂住搖搖欲墜的牆體。有人將早已備好的、裝滿動物油脂和易燃樹脂的陶罐點燃,奮力從牆頭擲向外麵聚集的怪物群。
“轟!”火焰在畸變體中炸開,點燃了好幾個,引起一片混亂和尖叫,暫時緩解了壓力。
但正麵的那頭劣魔甩了甩頭,幽綠的核心光芒一閃,暗紅火焰再次升騰,更加狂暴地撞擊起來!每一次撞擊,都讓裂縫擴大,碎石簌簌落下,後麵的戰士虎口崩裂,嘴角溢血。
“這樣不行!必須乾掉它!”哈魯眼睛通紅。他瞥向中央高台,老巫等人正在試圖扶正“星火”的基座,晶體光芒依舊黯淡,顯然短時間內無法提供精準支援。
隻能靠自己了!
“掩護我!”哈魯對身邊的戰士吼了一聲,猛地將戰錘交到左手,右手探入腰間一個皮囊,抓出一把灰白色的、粗糙的粉末——這是老巫用幾種礦物和骨粉特製的“阻能塵”,原本是用於佈置圖騰的,據說能短暫乾擾能量流動。
他深吸一口氣,看準那頭劣魔再次埋頭撞擊、胸口核心處火焰因動作而略微散開的瞬間,猛地將整把粉末朝著那幽綠光芒的位置揚了過去!
“噗!”
灰白的粉末大部分被火焰氣浪吹散,但仍有一部分沾在了核心周圍的石質軀體上。
“滋……”一陣輕微的、彷彿冷水滴入熱油的聲響。烈魔體表的火焰果然出現了極其短暫的紊亂和黯淡,撞擊的動作也為之一頓。那幽綠核心的光芒也急促地閃爍了幾下,似乎受到了某種乾擾。
就是現在!
哈魯全身肌肉賁張,怒吼著將全部力量灌注於雙臂,黑曜石戰錘劃過一道沉重的弧線,不再是砸,而是如同攻城錐一般,自下而上,狠狠捅向劣魔因撞擊而張開、火焰相對稀少的岩石下頜與胸腹連接處——那裡,正是“星火”分析過的、相對脆弱的關節!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巨響!戰錘的尖端在黑曜石的崩裂中,硬生生撬開、砸碎了數塊連接的石甲!暗紅如岩漿的“血液”和更加濃鬱的混亂能量從破口噴濺而出,濺了哈魯一身,皮甲瞬間被灼出青煙,皮膚傳來灼痛!
“吼——!!”劣魔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咆哮,龐大的身軀第一次向後踉蹌退去,胸口的幽綠核心光芒狂亂地明滅著,顯然這一擊傷及了它的能量通路!
“好!”周圍的戰士精神大振。
“火油!對準傷口!”哈魯趁機後退,避開噴濺的“岩漿”,嘶聲喊道。
幾罐點燃的火油準確地砸在劣魔胸腹的破口處!
“轟——!”火焰從內外同時燃起!劣魔變成了一座徹底燃燒的火山,痛苦而瘋狂地原地打轉,最終轟然倒地,沉重的身軀將後麵幾頭躲閃不及的畸變體壓在了下麵。
正麵最危險的缺口,暫時被堵住了。
但哈魯來不及喘息。他看向兩側,戰鬥依然慘烈。不斷有戰士被畸變體的利爪或燃燒的肢體擊中,慘叫著倒下。圍牆多處出現險情。
而更遠處,汙染者後方的那個“移動山丘”陰影,似乎又在醞釀下一次遠程攻擊。這一次,它會瞄準哪裡?
就在這時——
“大人!快看東南和北麵!”瞭望塔上傳來戰士變了調的呼喊。
哈魯心頭一緊,難道汙染者還有伏兵?他奮力攀上一處牆垛,向營地外圍望去。
隻見東南方向,那片一直寂靜得詭異的黑森林邊緣,升騰起了濃鬱的、翻滾的墨綠色霧氣,霧氣中隱約有巨大的陰影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而北麵,原本隻是瀰漫著淡淡灰霧的“陰影低語者”區域,灰霧驟然變得濃稠如實質,並且如同活物般緩緩向營地與汙染者戰場的方向“流淌”過來,所過之處,光線都彷彿被吞噬!
幾乎在同一時間,向西麵派出的斥候,竟然渾身浴血、踉蹌著從那個方向的一片亂石灘中衝了出來,一邊狂奔一邊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喊:“西邊……西邊有東西過來了!很多……不是怪物……像是……像是人?但又不完全像!他們速度很快!”
營地西麵,地平線上,揚起了不同於汙染者煙塵的、更加整齊的土黃色塵煙。隱約可見,那是一支紀律嚴明、裝備奇特的隊伍在快速行進,目標……似乎也是戰場方向?!
哈魯的腦海“嗡”的一聲。
他預想過“驅虎吞狼”,預想過局勢混亂,但從未想過,所有的“虎”和“狼”,會在這決定營地生死存亡的關頭,彷彿約好了一般,同時現身,將黑岩營地徹底圍在了中央!
汙染者主力正麵強攻,黑森林與陰影低語者異動逼近,西方未知勢力高速接近……
絕境!真正的、四麵八方、毫無生路的絕境!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戰士,臉上血色儘褪,眼中充滿了絕望。就連剛剛穩住“星火”基座、看到晶體光芒開始艱難但穩定地重新亮起的老巫,也僵在了原地,臉上血色全無。
難道,黑岩部族剛剛點燃的微弱星火,就要在這四麵合圍的絕境中,被徹底掐滅了嗎?
就在這絕望如同冰水淹冇所有人的時刻——
“唧——!!”
一聲清越、稚嫩,卻帶著難以言喻穿透力與威嚴的鳴叫聲,陡然從營地最核心的壁壘屋方向沖天而起!
那聲音,彷彿能洗滌靈魂,驅散陰霾,讓所有聽到的人心神為之一清!
緊接著,一道純淨、明亮、充滿勃勃生機的翠綠色光柱,無視厚重的岩石屋頂,直接從壁壘屋內部透出,直射向逐漸被汙染者紅雲、森林墨霧、北方灰靄和西方塵煙籠罩的昏暗天空!
光柱中,隱約可見一個小小的、拍打著稚嫩翅膀的輪廓!
是那隻一直被“星火”和部族小心保護、溫養的九尾天狐幼崽——小白!
它……竟然在這個時候,甦醒了某種力量?!而且,那翠綠的光芒,那清越的鳴叫……與星火的秩序、汙染者的混亂、森林的陰冷、北方的死寂、西方的塵囂,都截然不同!
那是生命,是最純粹、最原始、最堅韌的生命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