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骨杖,暗紫幽光。
這詭異的黑袍生物甫一現身,空氣中本就濃鬱的煞氣彷彿找到了主人,隱隱以其為中心旋繞流動。它身上冇有活物的生氣,隻有一種與岩壁石像同源的、冰冷、死寂、充滿扭曲秩序的邪異氣息。
“祭司……地底那東西的祭司!”護衛戰士阿岩駭然低吼,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懼。黑岩部族的古老傳說中,某些極其強大或邪惡的存在,會擁有被其力量汙染或操控的仆從,它們被稱為“祭司”或“代言者”,通常意味著該存在已初步具備了組織與擴張的意誌能力。
這黑袍祭司的目標顯然就是淩雲!它可能一直在暗中追蹤幽瞳印記的波動,甚至就是跟隨煞雲而來,目的明確——阻止有人窺探地脈真相,並試圖剷除印記攜帶者!
“保護他!”阿岩怒吼一聲,率先揮舞著沉重的石斧撲向那黑袍祭司!其他三名戰士也毫不猶豫,從不同方向包抄過去,刀光斧影瞬間將那詭異的身影籠罩。
然而,黑袍祭司的動作快得超乎想象!它並未硬抗,手中扭曲骨杖輕輕一點地麵——
嗡!
一圈暗紫色的、帶著精神衝擊的能量波紋以它為中心驟然擴散!
衝在最前的阿岩和其他兩名戰士如遭重擊,動作齊齊一滯,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顯然受到了精神層麵的乾擾。
唯有那名叫做“石頭”的戰士,似乎意誌更為堅韌,低吼著強行衝破乾擾,手中打磨鋒利的黑曜石長矛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黑袍祭司的麵門!
黑袍祭司不閃不避,骨杖頂端的暗紫晶體驟然亮起,一道凝練的暗紫光束精準地射在長矛矛尖!
哢嚓!
堅硬的黑曜石矛尖應聲而碎!光束餘勢未衰,打在石頭戰士的胸口皮甲上,留下一個焦黑的深坑,震得他連連後退,口角溢血。
僅僅一個照麵,四名悍勇的戰士便吃了大虧!這黑袍祭司的力量層次和詭異的攻擊方式,顯然遠非普通荒獸可比!
而就在這短暫的交鋒間隙,黑袍祭司那雙冰冷的幽光眼眸,已再次鎖定踉蹌後退、左肩傷口正被暗紫色能量不斷侵蝕的淩雲。
它抬起骨杖,又是一道更加迅疾、威力更大的暗紫射線激射而出!這一次,目標直指淩雲的心臟!
淩雲強忍著左肩傳來的劇痛和那股陰寒能量的侵蝕,眼中厲色一閃。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和速度,絕難避開這一擊。而一旦被擊中要害,必死無疑!
電光石火之間,他冇有選擇躲閃,而是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
他猛地將一直緊握在右手的石匕,狠狠刺入自己受傷流血的左臂傷口附近!不是自殘,而是將體內那灼熱的血火之力,連同石匕對煞氣的“食慾”與共鳴,全部強行灌入傷口,去對衝、吞噬那入侵的暗紫能量!
與此同時,他左手拚儘全力,將從懷裡掏出的老巫給的“淨血石粉”,連同口中含著的“鎮魂香”殘渣,混合著自己噴出的鮮血,朝著那道襲來的暗紫射線,狠狠地擲撒過去!
噗!嗤啦!
石匕刺入傷口的瞬間,血火與暗紫能量在他體內激烈衝突,帶來幾乎讓他昏厥的劇痛!但他死死咬住牙關,藉助這股對衝的痛苦,讓意識保持著最後的清明。
而被他擲出的混合了淨血石粉、鎮魂香和自身鮮血的“血霧”,與那暗紫射線接觸的刹那,竟然發出了劇烈的、如同冷水澆入滾油般的嗤啦聲響,並爆發出了一小片短暫的金紅與暗紫交織的光芒!
淨血石粉和鎮魂香本就是黑岩部族針對煞氣和精神汙染的秘藥,此刻混合了淩雲自身蘊含著一絲高位格本質和新生血氣的精血,竟然對那純粹的暗紫邪能產生了意想不到的中和與乾擾效果!
襲來的暗紫射線被這片血霧一阻,威力明顯削弱,軌跡也發生了微小的偏折!
嗤!
原本射向心臟的射線,最終擦著淩雲右側肋下飛過,再次撕裂皮甲,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但並未造成致命傷害。
趁此機會,緩過神來的阿岩和其他兩名戰士,再次怒吼著撲上,不顧自身傷勢,以更加瘋狂的攻擊纏住黑袍祭司,為淩雲爭取時間。
“石頭!帶他走!回營地報信!快!”阿岩嘶聲吼道,他的肩胛處被一道骨杖揮出的暗紫氣刃劃開,鮮血淋漓,卻半步不退。
石頭戰士冇有絲毫猶豫,強忍著胸口的劇痛,衝到淩雲身邊,一把將他背起,朝著來時的方向,用儘全身力氣狂奔而去!
身後,傳來更加激烈的打鬥聲和阿岩等人憤怒的咆哮,以及黑袍祭司那冰冷、毫無情感的骨杖破空聲。
淩雲趴在石頭寬厚的背上,左肩傷口和肋下的灼傷傳來陣陣鑽心疼痛,體內血火與暗紫能量的衝突更是讓他氣血翻騰,意識模糊。但他死死咬著舌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並將石匕從傷口拔出(帶出一縷暗紫色的壞死組織),緊緊握在手中。
他回頭望去,隻見阿岩等三人的身影在愈發昏暗的煞氣與揚起的塵土中,正與那黑袍祭司進行著慘烈而絕望的搏殺。顯然,他們是在用生命為自己和石頭爭取逃生的機會。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與冰冷殺意,湧上淩雲心頭。
這筆血債,必須用那石像和它所有爪牙的血來償還!
石頭戰士揹著淩雲,在越來越惡劣的環境中亡命奔逃。煞氣越來越濃,幾乎看不清十步外的景象,大地的震顫也愈發劇烈。身後遠方,阿岩等人的怒吼和打鬥聲漸漸微弱下去,最終徹底被風聲和地脈的隆隆聲吞冇。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終於隱約出現了黑岩營地那簡陋圍牆的輪廓。
但營地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隻見營地東側的空地上,哈魯率領著集結的戰士們,正與從四麵八方湧來的、數量驚人且明顯陷入狂暴狀態的荒獸群進行著慘烈的廝殺!獸潮的主力,赫然正是各種被地脈異變和煞雲刺激而瘋狂的鐵甲地蠍、鬼麵狼、岩皮疣豬,甚至還有少數從未在地麵出現過的、形態更加扭曲的地底生物!
天空中,暗紫煞雲低垂,邊緣幾乎觸及營地的瞭望塔。一道道暗紅色的無聲閃電在雲層中穿梭,將營地照得忽明忽暗,映照著下方血肉橫飛的戰場。
顯然,那石像的計劃是全方位的!一邊派出祭司這樣的精英單位定點清除威脅(淩雲),一邊驅動被汙染的獸潮正麵衝擊營地,雙管齊下!
“哈魯首領!”石頭戰士揹著淩雲,嘶啞著嗓子衝向戰陣邊緣,“聽地石那邊有祭司!阿岩他們……”
話未說完,一道從側麵襲來的地蠍毒針,險之又險地擦著石頭的頭皮飛過!
哈魯一刀將麵前一隻岩皮疣豬劈飛,扭頭看到石頭背上的淩雲和兩人身上的傷勢,眼中厲芒爆射:“祭司?!地底那雜碎果然有狗腿子了!阿岩他們呢?”
“留下了……斷後……”石頭聲音哽咽。
哈魯麵色一黑,胸膛劇烈起伏,卻冇有時間悲傷。他怒吼道:“石頭,帶他去後麵找巫!這裡交給我們!”
就在這時,淩雲強撐著抬起頭,用儘最後的力氣,朝著哈魯嘶聲喊道:“哈魯……地脈……在編織一張‘網’……中心在岩壁……它在積聚力量……準備……大爆發……必須……阻止它……找到節點……破壞……”
話音未落,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哈魯聽得心頭狂震!他雖然不完全明白“網”和“節點”的具體含義,但“積聚力量”、“大爆發”這些詞足以讓他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遠超想象!這不是一次普通的獸潮襲擊,而是滅頂之災的前奏!
“聽到了嗎?畜生們後麵還有更大的災難!”哈魯朝著浴血奮戰的戰士們咆哮,“為了部族!殺光這些雜碎!然後,我們去找那地底的玩意算總賬!”
“殺——!!!”
戰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士氣非但冇有因為淩雲的警告而低落,反而被激發了破釜沉舟的決死鬥誌!
石頭不敢耽擱,揹著昏迷的淩雲,在幾名戰士的掩護下,艱難地穿過混亂的戰場,衝向營地後方老巫所在的石屋。
老巫早已站在石屋外,她的身邊聚集著幾名年長的巫祭,他們正合力維持著一個籠罩石屋區域的淡青色淨化光罩,抵擋著煞氣的侵蝕和零星荒獸的襲擊。看到石頭揹著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淩雲回來,老巫臉色驟變。
“快!抬進來!”
淩雲被迅速抬入石屋,放置在鋪著獸皮的石台上。老巫立刻上前檢查,當她看到淩雲左肩和肋下那焦黑中透著暗紫色、正不斷侵蝕周圍健康組織的傷口,以及眉心那活躍到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幽瞳印記時,倒吸一口涼氣。
“好霸道的邪能侵蝕!還有精神衝擊的殘留……”老巫立刻指揮巫祭們準備最猛烈的淨化藥劑和巫術材料。
然而,就在她準備動手救治的瞬間——
整個石屋,不,是整個營地所在的山體,猛然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劇烈震動!
轟隆隆隆——!!!
地麵如同波浪般起伏,石屋的牆壁和頂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灰塵簌簌落下。外麵傳來戰士的驚呼、荒獸更加瘋狂的嘶吼,以及……一種彷彿來自九幽地底的、宏大而邪惡的嗡鳴聲!
這嗡鳴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帶著一種儀式即將完成、毀滅即將降臨的冰冷宣告感!
老巫猛地抬頭,彷彿能穿透石壁,望向岩壁方向。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握著木杖的手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它……開始了……地脈的‘網’……正在合攏……最後的‘獻祭’與‘轉化’……”
她低頭,看向石台上昏迷不醒、卻被那宏大嗡鳴刺激得身體無意識抽搐、眉心印記光芒大盛的淩雲。
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近乎瘋狂的決絕。
“或許……隻有你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低不可聞。
然後,她猛地轉身,對身邊的巫祭們厲聲道:“啟動‘祖靈庇護大陣’!最大功率!能撐多久是多久!”
“準備‘血祭通靈’儀式所需的材料!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