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焰魔物周身血焰滔天,將周圍殘破的石板都灼燒得劈啪作響,空氣中的上古靈氣都被染上了一層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它那赤紅的雙瞳死死鎖定淩雲,如同盯著一塊鮮美的血肉。
“築基小輩,不知死活!”魔物獰笑,受傷的右臂雖已恢複大半動作,但那股冰火交織的詭異刺痛感仍在,讓它對淩雲多了一絲忌憚,卻也激起了更深的暴虐。它左爪虛握,一杆由純粹血焰凝聚而成的猙獰戰矛瞬間成型,矛尖吞吐著噬魂的魔光,“本座要將你釘死在廢碑之上,慢慢炮製!”
話音未落,血焰戰矛已然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尖嘯,化作一道血色閃電,直刺淩雲胸膛!這一擊,比之前攻擊嚴正清時更加迅猛狠辣,顯然是要一擊必殺,不給淩雲任何施展那詭異冰火之力的機會!
金丹中期魔物的含怒一擊,威勢何等恐怖!血色矛影未至,那凝若實質的殺意與灼熱血氣已讓淩雲呼吸一窒,皮膚刺痛。
“淩雲小心!”後方重傷的嚴正清目眥欲裂,掙紮著想祭出飛劍救援,卻牽動傷勢,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麵對這致命一擊,淩雲眼神沉靜如古井,心中毫無波瀾。他知道,任何試探或閃避都是徒勞,隻會被對方連綿不絕的攻擊拖入絕境。
唯有——以最強手段,硬撼鋒芒!
“劍域——開!”
丹田內,三十六道已初步融合冰火同源氣息的星辰劍紋,於刹那間光芒大放!一股沛然莫禦、蘊含著星辰浩瀚、冰火輪轉的無上劍意,以淩雲為中心,轟然爆發!
嗡——!
淡金色的劍域力場驟然撐開,覆蓋方圓十丈!力場之中,無數細如牛毛、卻凝練無比的赤藍雙色星辰劍氣憑空生成,如同銀河倒懸,急速流轉,形成一個充滿肅殺與破滅之意的微型劍之世界!
那威勢驚人的血色戰矛,一頭撞入劍域範圍!
嗤嗤嗤——!
預想中的驚天碰撞並未發生。血色戰矛在闖入劍域的瞬間,便被無數細密的星辰劍氣瘋狂切割、消磨!戰矛上附著的血焰魔氣,在冰火同源之力的侵蝕與星辰劍氣的絞殺下,如同滾湯潑雪,迅速黯淡、潰散!矛身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前進速度驟降!
“什麼?!”血焰魔物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驚駭。它感覺自己的全力一擊,彷彿陷入了一片無形而鋒利的泥沼,力量被飛速分解、抵消!
“冰火同源,星辰為引——破!”
淩雲清喝一聲,劍域之力驟然收縮、凝聚!所有流轉的赤藍星辰劍氣,如同百川歸海,儘數彙聚於他並起的劍指之上!
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尺許長短、卻彷彿能刺穿天地的赤藍金三色劍罡,在他指尖吞吐不定!
這正是小週天星辰劍域雛形的核心殺招——星隕劍罡!雖因修為所限,劍罡尚短,威力遠不及真正劍域大成時的星辰隕落之威,但其本質極高,更融入了專破邪祟的冰火同源之力!
“斬!”
劍指淩空點出,星隕劍罡如同穿越虛空,無視了那已被削弱大半的血色戰矛殘影,直刺血焰魔物眉心!
快!準!狠!
這一劍,傾注了淩雲對劍域的全部理解與新悟的冰火法則,更是他精氣神攀升至巔峰的體現!
血焰魔物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它狂吼一聲,體表血焰瘋狂倒卷,在眉心前凝聚出一麵厚重的血色晶盾,同時頭顱拚命後仰!
然而,還是慢了半分!
嗤——!
細微卻令人靈魂顫栗的輕響。
星隕劍罡如同熱刀切入牛油,輕易洞穿了那倉促凝成的血色晶盾,在魔物額頭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邊緣不斷被赤藍光芒侵蝕蔓延的焦黑劍痕!
“吼啊啊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魔物口中爆發!它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眉心傷口處,冰火同源之力與星辰劍意瘋狂侵入其魔魂核心,帶來遠超肉身的劇痛與本源上的創傷!周身的血焰都因此紊亂、明滅不定!
機會!
淩雲豈會放過這等良機?劍域再次擴張,無數劍氣蜂擁而上,趁其病,要其命!
血焰魔物又驚又怒,它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一個築基小輩逼到如此地步!那詭異的劍域與冰火之力,簡直天生剋製它的血焰魔功!繼續纏鬥,恐有隕落之危!
“小輩!本座記住你了!待本座魔功大成,定將你抽魂煉魄!”魔物發出一聲怨毒至極的咆哮,竟不再戀戰,猛地噴出一口精血,血焰轟然炸開,化作一道血虹,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孤島深處遁去,轉瞬消失在一片廢墟陰影之中。
它……逃了!
劍域緩緩收斂,淩雲臉色微微發白,額頭隱現汗珠。剛纔那一劍,幾乎抽空了他大半靈力和心神。星隕劍罡威力雖強,消耗也極其恐怖,以他現在的修為,短時間內最多隻能發出一擊。
但他終究是逼退了一名金丹中期的血焰魔物!
“淩……淩雲……”嚴正清掙紮著坐起,看著不遠處那道收劍而立、氣息雖略有不穩卻鋒芒內蘊的青衫身影,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撼與複雜。他本以為自己今日必死無疑,卻冇想到會被這個自己一度看好、卻又神秘莫測的弟子所救。而且,是以如此震撼的方式——正麵擊退金丹魔物!
“嚴長老,您傷勢如何?”淩雲快步上前,取出幾枚療傷丹藥遞給嚴正清。嚴正清雖因玄雲真人之事對他或有戒心,但為人正直,且對他有恩,淩雲分得清是非。
嚴正清接過丹藥服下,緩了口氣,苦笑道:“臟腑受創,經脈受損,幸得你及時出手,否則……”他看向淩雲,目光複雜,“你剛纔施展的……是劍域?還有那冰火之力……你究竟……”
“弟子機緣巧合,略有所得。”淩雲不願多談,轉移話題道,“長老為何會在此地?還遭遇了那等魔物?”
嚴正清歎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我本在調查你寒焰穀之事的後續影響,察覺炎陽穀與冰魄宗動作異常,似有大隊人馬秘密潛入黑風山脈深處,方向直指‘蜃樓’。擔心你誤入險境,更恐兩宗在此地搞出什麼禍事,便獨自前來查探。循著一些蛛絲馬跡,找到了這處隱藏在蜃樓深處的上古遺蹟,卻不料剛進入不久,便驚動了這頭被封印於此的血焰魔物……”
他看向孤島深處,眉頭緊鎖:“據宗門秘典零星記載,上古末期,曾有域外魔族入侵,其中一支‘血焰魔族’最為凶殘,後被此界大能聯手鎮壓、剿滅。此地……恐怕就是當年的一處重要封印戰場。那魔物,應是被封印了無數歲月,剛剛脫困不久,實力尚未完全恢複。否則,以我金丹初期修為,根本支撐不了幾回合。”
淩雲心中瞭然,看來這蜃樓孤島,遠不止是夏侯韜留下的線索點那麼簡單,更涉及上古秘辛與魔族封印。
“此地危險,長老還需儘快療傷。那魔物雖退,但未必走遠,且可能引來其他存在。”淩雲警惕地環顧四周。
嚴正清點頭,就地運功療傷。淩雲則在一旁護法,同時神識外放,警戒周圍。
約莫一炷香後,嚴正清傷勢暫時穩定。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半坍塌的宏偉石門後:“我被那魔物追殺前,曾在那殿堂廢墟中,看到了一些東西……或許與‘夏侯韜’及‘虛空陣圖’有關。”
淩雲精神一振:“長老請講。”
“隨我來。”嚴正清當先向石門內走去。
穿過殘破的門廊,裡麵是一個極其空曠的圓形大殿。大殿穹頂早已坍塌大半,露出上方扭曲的虛空光影。地麵中央,矗立著一塊高達三丈、佈滿裂痕的黑色石碑。
石碑之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與陣紋圖案。許多文字已經模糊,但依稀可辨部分內容,描述的正是關於“虛空陣圖”的功用、煉製設想,以及一處名為“歸墟之眼”的座標推測!而在石碑最下方,有一個熟悉的落款印記——夏侯韜!
而在石碑旁邊,地麵之上,還有一灘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以及幾片破碎的、帶有焦痕的衣角碎片。那血跡之中,隱隱殘留著一絲與虛空陣圖同源、卻更加精純浩瀚的氣息!
“夏侯韜……曾在此地刻碑留痕,似乎……還受了重傷,留下了血跡。”嚴正清沉聲道,“看情形,他是在此研究或啟動什麼,遭遇了意外或強敵。”
淩雲走近石碑,仔細辨認那些陣紋圖案,心臟猛地一跳!那些圖案,與他手中殘片以及夏侯韜玉簡中的記載相互印證,赫然指向了一個更加具體、更加複雜的“虛空陣圖”區域性構造!更重要的是,其中幾道陣紋的走向,與星路圖中標記的黑風山脈深處某個座標,完美重合!
那塊殘片感應到的最終源頭,不僅僅是這座島,更是這石碑,或者說……是石碑所指向的,那處“歸墟之眼”的座標所在!
夏侯韜當年,不僅發現了這處上古封印戰場,更在此地,以自身鮮血與陣道修為,試圖推演、完善虛空陣圖,定位“歸墟之眼”!他最後消失,很可能就是前往了那個座標!
就在淩雲心神激盪,仔細研讀碑文時,懷中的虛空陣圖殘片,忽然自發地飄飛而出,懸浮在那灘乾涸的血跡之上!
殘片銀光大放,與血跡中殘留的氣息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嗡——!
石碑上的陣紋彷彿被啟用,次第亮起微光!一股蒼涼、悲壯、卻又帶著無儘執著與希望的精神意念,如同穿越時空,從那血跡與石碑中瀰漫開來,湧入淩雲與嚴正清的識海!
兩人腦海中,同時響起了一個疲憊、滄桑,卻堅定無比的聲音:
“後來者……若見此碑,當知吾道未絕……陣圖不全,歸路難尋……然‘歸墟之眼’,確為一線生機……吾以殘軀為引,血祭陣紋,強開通道……成敗在此一舉……若吾不歸……願有緣人……續吾遺誌……踏天路……歸故鄉……”
聲音漸漸微弱,最終消散。
而那懸浮的殘片,在吸收了血跡中最後一絲同源氣息後,銀光漸漸內斂,但淩雲能感覺到,殘片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與自己的聯絡更加緊密,對“歸墟之眼”座標的感應,也陡然變得清晰無比!
他甚至能“看到”一條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由銀色光點組成的虛線,從這石碑出發,延伸向虛空深處,指向某個難以言喻的方位。
夏侯韜,竟然是以自身生命為代價,強行啟動了一次不完整的“虛空陣圖”,試圖前往“歸墟之眼”!他的結局,恐怕……
淩雲心中震撼莫名,對這位素未謀麵的陣道前輩,湧起由衷的敬意。
嚴正清也是麵色肅然,久久不語。
突然,兩人同時臉色一變!
他們感應到,孤島外圍那層光暈屏障,傳來了劇烈的波動!不止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強行突破屏障,進入島嶼!
緊接著,一個囂張霸道的聲音,如同滾雷般傳遍孤島:
“炎陽穀在此!島上之人,速速交出淩雲與虛空陣圖!否則,格殺勿論!”
另一個清冷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冰魄宗同至。負隅頑抗者,神魂俱滅!”
追兵,終於還是到了!而且,是兩大宗門聯手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