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铩羽而歸,雖暫時被柳清音壓下,但玄雲真人對那金紋石的誌在必得,絕不會輕易放棄。暗流在青嵐宗內湧動。
淩雲心知此地已非久留之所,必須儘快恢複些許實力。依靠那絲庚金之氣和源鑰的滋養,速度太慢。他需要更直接、更龐大的能量來源。
落星界靈氣稀薄,但並非毫無辦法。他抬頭,望向夜空。那裡,有亙古不變的星辰。
星辰之力,浩瀚磅礴,是宇宙中最普遍也最本源的力量之一。即便在此等貧瘠之地,星辰之光亦能穿透大氣,灑落大地。
尋常修士,需達到一定境界,配合特殊功法,方能引星輝入體,且過程凶險,稍有不慎便會被狂暴的星力撐爆經脈。以淩雲如今這破敗之軀,引動星輝無異於自殺。
但他不同。他擁有“混沌源鑰”,哪怕隻是初步溝通,其本質也遠超此界一切法理。他無需引動,隻需……“接納”。
是夜,月朗星稀。
淩雲避開旁人,來到雜役處後山一處僻靜懸崖。他盤膝而坐,放開對眉心源鑰的一切壓製,不再試圖去引導、控製,而是將心神徹底沉入其中,去感受那源自“原初”的、包容一切的“無”之意境。
他不再將自己視為一個需要修複的“個體”,而是嘗試將自己化為一個“通道”,一個連接“此在”與“原初”的、微不足道的節點。
漸漸地,一種玄妙的變化產生了。
他周身的氣息變得極其淡薄,彷彿要融入周圍的夜色山石之中。與此同時,夜空中灑落的、原本無形無質的星辰光輝,在靠近他身體時,竟不再散射,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種無形力場的牽引,微微扭曲,變得凝實了一絲,然後如同涓涓細流,自發地、溫和地彙入他體內!
這不是強行掠奪,而是星辰之光,主動流向了這片更接近“空無”的區域!
星輝入體,並未帶來預想中的狂暴衝擊。它們在源鑰那獨特的“道無”頻率影響下,變得異常溫順,如同回到了宇宙誕生之初的混沌狀態,然後才被淩雲那千瘡百孔的肉身,如同乾涸的海綿般,緩慢而持續地吸收。
痛楚依舊存在,破碎的經脈在星輝的沖刷下如同被億萬細針穿刺。但這痛楚之中,卻蘊含著新生。星輝中那磅礴而純粹的宇宙能量,遠比落星界的稀薄靈氣高級無數倍,開始真正地修複他肉身的根本。
效率,提升了何止百倍!
一夜過去。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淩雲緩緩睜開雙眼。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依舊微弱,但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如同廢墟般的景象,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好轉。至少,一些最細微的經脈末梢,已經重新連接了起來。
照此速度,或許不需數年,便能初步恢複行動能力,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他起身,正準備返回柴房,卻見不遠處,一道清麗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正是柳清音。
她似乎來了有一會兒,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好奇。
“你……”柳清音看著淩雲,欲言又止。她昨夜修煉時,隱約感覺到後山有奇異的能量波動,循跡而來,卻看到了令她匪夷所思的一幕——這個被所有人視為廢物的雜役,竟然在引動星輝?而且那方式,與她所知的所有功法都截然不同,並非強行攝取,更像是……星辰主動投懷?
這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淩雲平靜地看著她,冇有說話。
柳清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走上前來,低聲道:“昨日之事,趙虎師兄不會善罷甘休。玄雲師祖……似乎也對你的石頭很感興趣。你留在這裡,很危險。”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言辭:“我不知你身上有何秘密,但觀你昨日應對趙虎的身手,絕非尋常雜役。你若信我,我可幫你離開青嵐宗,另尋安身之處。”
淩雲有些意外地看了柳清音一眼。此女心性倒是不錯,在未知他底細的情況下,竟願出手相助。
他搖了搖頭,沙啞道:“不必。”
他現在需要藉助此地的僻靜和星輝恢複,貿然離開,反而可能暴露更多。而且,他隱隱感覺到,這塊“落星”之地,似乎也藏著一些秘密,與那金紋石或許有關。
見淩雲拒絕,柳清音也不強求,隻是提醒道:“那你萬事小心。玄雲師祖壽元將儘,為了突破或延壽,行事可能會……不擇手段。”她說完,便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淩雲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目光微動。此女,或許可以稍加留意。
接下來的日子,淩雲白天依舊做著雜役,晚上則雷打不動地前往後山懸崖,以“混沌源鑰”接納星輝,淬體修複。
他的身體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一點點地好轉。雖然外表依舊病弱,但內裡,那崩毀的道基之下,新的生機正在頑強地孕育。
而宗門高層的注意力,也越來越多地投向了雜役處這個不起眼的“病癆鬼”。
玄雲真人通過趙虎,幾次三番暗中試探,甚至派人在淩雲的食物中下毒,但那些凡俗毒藥,對正在被星輝和源初氣息滋養的肉身而言,毫無作用,反而被化為了微末的養分。
這更加深了玄雲真人的懷疑與貪婪。他認定,淩雲身上必有重寶,不僅能散發出精純庚金之氣,還能無視毒素!
不能再等了!
這一夜,玄雲真人決定親自出手!
月黑風高,一道模糊的元嬰虛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雜役處,如同鬼魅般,飄向了淩雲所在的柴房。
而柴房內,正在以星輝淬體的淩雲,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飾的、帶著殺意與貪婪的元嬰威壓!
危機,終於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