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驚退煉氣少年後,淩雲在雜役處的日子,表麵上恢複了平靜,暗地裡卻多了幾分異樣。雜役們看他的眼神,少了之前的輕視,多了幾分敬畏與疏離。連那勢利的管事,偶爾分配活計時,也不敢再刻意刁難他。
二狗對淩雲更是感激中帶著一絲拘謹,時常將省下的乾糧偷偷塞給淩雲。淩雲並未推辭,他這具身體確實需要更多的能量來維繫最基本的生機,並輔助那緩慢至極的修複過程。
那塊引發事端的淡金色紋路石頭,二狗最終還是塞給了淩雲,說是答謝。淩雲冇有拒絕,他確實對這塊石頭有些興趣。
夜晚,柴房角落。
淩雲摩挲著手中的石頭。石頭巴掌大小,通體灰黑,唯有幾道淡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蜿蜒其上,觸手冰涼,卻能感受到內裡一絲極其精純且古老的庚金銳氣。這絕非落星這等貧瘠星球能自然孕育的礦石。
他嘗試引導眉心“混沌源鑰”散發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源初氣息,探入石頭內部。
“嗡……”
石頭內的庚金之氣彷彿被啟用,微微震顫,那淡金色的紋路亮起微光,一股更加清晰、更加鋒銳的氣息流露出來,甚至引動了周圍稀薄的金屬性靈氣。
“果然有古怪。”淩雲心中明瞭。這塊石頭,恐怕是某種高等煉器材料的碎片,甚至是某件強大法寶的殘骸,不知因何流落至此。其內蘊含的庚金本源,雖然量極少,但品質極高,對他目前修複肉身、尤其是重塑經脈,或許有些微幫助。
他小心地引導著那絲庚金之氣,如同引導涓涓細流,緩緩沖刷、滋養著體內那些如同乾涸河床般破碎的經脈。過程依舊緩慢而痛苦,但比起之前純粹依靠源鑰氣息的滋養,效率總算提升了一絲。
然而,淩雲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啟用石頭內庚金之氣的同時,遠在青嵐宗核心區域,一座靈氣相對濃鬱的山峰洞府內,一位正在打坐的白髮老者,猛地睜開了雙眼!
老者是青嵐宗唯一的元嬰老祖——玄雲真人。他修為卡在元嬰初期數百年,壽元將儘,一直在苦苦尋求突破契機或延壽靈藥。
就在剛纔,他清晰地感應到,宗門範圍內,出現了一股極其精純、且帶著古老意味的庚金之氣!雖然一閃而逝,但其品質之高,遠超他此生所見!
“如此精純的庚金之氣……莫非是某種上古金係靈物出世?”玄雲真人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若能得此物,無論是用來煉製本命法寶衝擊瓶頸,還是以其本源延壽,都大有希望!
他立刻放出強橫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掃過整個青嵐宗!
片刻之後,他的神識鎖定了雜役處那間破舊的柴房,以及柴房內,那個正在摩挲著一塊不起眼石頭的、氣息微弱的雜役。
“在一個廢人手裡?”玄雲真人微微皺眉,但隨即被那石頭隱約傳來的特殊波動所吸引,“就是此物!”
他並未立刻動手。身為元嬰老祖,直接向一個雜役強取豪奪,傳出去有損顏麵。他沉吟片刻,喚來了自己的親傳弟子,築基後期的趙虎。
“師尊,有何吩咐?”趙虎恭敬行禮。
玄雲真人淡淡道:“雜役處有一雜役,手中有一塊淡金色紋路的石頭,於老夫有用。你去,想辦法‘換’過來。記住,做得乾淨些,莫要落人口實。”
趙虎心領神會:“弟子明白!”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師尊既然開了口,那石頭就必須到手。至於一個雜役的意願?那根本不重要。
第二天,趙虎便帶著兩名煉氣後期的跟班,來到了雜役處。
管事早就收到訊息,點頭哈腰地迎了上來:“趙師兄大駕光臨,有何吩咐?”
趙虎目光倨傲地掃過院內那些噤若寒蟬的雜役,最後落在了正在默默劈柴的淩雲身上。
“你,過來。”他指著淩雲,命令道。
淩雲停下動作,拄著柴刀,平靜地看著他。
趙虎被那平靜無波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冷哼一聲:“我聽說你手裡有塊帶金紋的石頭?拿出來給我看看。”
二狗在一旁臉色發白,緊張地看著淩雲。
淩雲沉默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了那塊石頭。
趙虎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去拿。
淩雲卻手腕一翻,將石頭收了回去,沙啞道:“此物,不換。”
趙虎臉色一沉:“你說什麼?一個雜役,也敢忤逆我?識相的乖乖交出來,我賞你幾塊靈石。否則……”他周身築基後期的威壓隱隱散發開來,壓迫向淩雲。
周圍的雜役嚇得瑟瑟發抖。
淩雲卻彷彿感受不到那威壓,隻是重複道:“不換。”
“找死!”趙虎大怒,冇想到一個螻蟻般的雜役竟敢如此不給麵子!他不再廢話,直接伸手抓向淩雲手中的石頭,同時另一隻手蘊含靈力,拍向淩雲胸口,打算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在他看來,這一掌足以讓這個病秧子雜役躺上幾個月。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觸及淩雲胸口的瞬間——
淩雲那渾濁的眼眸中,再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深邃。
他冇有動用源鑰威壓,那太過顯眼。他隻是憑藉遠超對方無數倍的眼力與戰鬥本能,在那電光火石間,腳下看似踉蹌地、極其微妙地向後挪了半步,同時握著柴刀的手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輕輕一抬。
“嗤!”
趙虎那蘊含靈力的一掌,幾乎是擦著淩雲的衣襟掠過,拍在了空處。而他抓向石頭的手,則被那看似無意抬起的柴刀刀背,精準地磕在了手腕的某個關節處!
“啊!”趙虎隻覺手腕一陣劇痛痠麻,整條手臂的靈力運行都為之一滯!他驚駭地後退兩步,看著依舊平靜站在原地的淩雲,又驚又怒。
剛纔那一下,是巧合?還是……
不可能!一個經脈儘碎的廢人,怎麼可能有如此精準的眼力和手法?
一定是巧合!
趙虎臉色鐵青,感覺在跟班和雜役麵前丟了麵子,惱羞成怒之下,就要動用更強的手段。
“住手!”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內門弟子服飾、容貌清麗的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門口。她腰間佩劍,氣息赫然是築基中期。
“趙師兄,何事在此大動乾戈?”女子目光掃過場中,最後落在淩雲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她剛纔遠遠看到,這個雜役似乎用一種非常巧妙的方式,化解了趙虎的攻擊?
趙虎見到此女,臉色微變,收斂了幾分怒氣,拱手道:“原來是柳師妹。冇什麼,隻是與這雜役有些誤會。”
這女子名為柳清音,是青嵐宗內門弟子中的翹楚,天賦頗佳,很受宗門重視。
柳清音看了看淩雲,又看了看趙虎,淡淡道:“既無大事,便散了吧。宗門之內,還是少些爭端為好。”
趙虎心有不甘,但礙於柳清音在場,也不好再發作,隻能狠狠地瞪了淩雲一眼,帶著跟班悻悻離去。
柳清音又看了淩雲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雜役處再次恢複了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恐怕不會就這麼算了。
淩雲將石頭收回懷中,繼續默默地劈柴,彷彿剛纔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隻是他心中清楚,麻煩,纔剛剛開始。那塊石頭,以及他自身,似乎已經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他需要更快地恢複一些實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