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瞬間籠罩了整個雜役處。所有雜役都在沉睡中被這股恐怖的氣息驚得心神欲裂,瑟瑟發抖,卻連呼喊的力氣都冇有。
玄雲真人的虛影懸浮在柴房之外,目光冰冷地鎖定著屋內那個盤坐的身影。他不再掩飾,強大的神識如同觸手,粗暴地探入柴房,要將淩雲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果然有古怪!”玄雲真人心中一震。他的神識感應到,淩雲體內雖然經脈破碎,氣息微弱,但血肉深處,卻隱隱流淌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與星辰同源的精純能量,而那股精純庚金之氣的源頭,正是其懷中那塊石頭!
“將此物與你的秘密交出,老夫或可饒你一命。”玄雲真人的聲音帶著元嬰修士特有的威嚴,直接響徹在淩雲腦海,帶著精神壓迫。
柴房內,淩雲緩緩睜開雙眼。星輝淬體被打斷,他體內那剛剛凝聚起的一絲微弱星力一陣紊亂。麵對元嬰修士的威壓,他這具殘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但他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饒他一命?交出源鑰?可笑。
他如今實力萬不存一,正麵抗衡元嬰修士,無異於螳臂當車。但他並非冇有底牌。
他最大的依仗,並非正在恢複的肉身,而是眉心的“混沌源鑰”以及對星辰之力的獨特理解。
“你要……便自己來取。”淩雲聲音沙啞,帶著挑釁。
玄雲真人眼中寒光一閃:“冥頑不靈!那就休怪老夫搜魂奪魄了!”
他不再猶豫,元嬰虛影猛地凝實了幾分,一隻由純粹靈力構成的巨大手掌,穿透柴房屋頂,帶著攝人心魄的力量,直接抓向淩雲的天靈蓋!他要強行搜魂,奪取一切!
就在那靈力巨掌即將落下之際——
淩雲動了!
他冇有躲閃,也冇有防禦,而是雙手猛地結出一個極其古怪、彷彿引動周天星辰軌跡的法印!同時,他全力催動眉心“混沌源鑰”,不再溫和地接納,而是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強行溝通、引動方圓百裡內所有灑落的星輝!
“星輝……聽吾號令!爆!”
他低吼一聲,將體內那絲微弱的、剛剛凝聚的星力作為引信,以“混沌源鑰”為放大器,悍然點燃了周圍被引動而來的、海量的星辰之力!
“嗡——!!!”
刹那間,以柴房為中心,無儘星光驟然亮起!那不是柔和的星輝,而是狂暴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星辰光芒!彷彿有無數顆微縮的星辰在此地同時爆發!
玄雲真人那抓下的靈力巨掌,首當其衝,在接觸到那爆發星光的瞬間,便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
“什麼?!”玄雲真人臉色劇變,感受到那星光中蘊含的、遠超他理解的狂暴力量,他的元嬰虛影都一陣晃動!這根本不是煉氣築基修士能掌握的力量,甚至金丹修士也絕無可能引動如此規模的星辰暴動!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
他來不及多想,那毀滅性的星光已然向他席捲而來!他怪叫一聲,元嬰虛影瞬間收縮,化作一道流光,狼狽不堪地向後暴退!
“轟隆——!!!”
星光徹底爆發,柴房連同周圍數丈的地麵,瞬間被夷為平地,化為一個焦黑的深坑!狂暴的星辰能量向四周擴散,將附近的幾間屋舍也震得搖搖欲墜!
巨大的動靜驚動了整個青嵐宗!無數道神識和身影從各峰升起,驚駭地望向雜役處的方向。
玄雲真人退出數百丈,元嬰虛影黯淡了不少,臉上充滿了驚怒和後怕。剛纔若不是他見機得快,元嬰恐怕都要受創!
他死死地盯著那星光漸漸散去的深坑中心。
坑底,淩雲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口中不斷溢位鮮血。剛纔那一下“星爆”,幾乎抽空了他這些時日積累的所有星力,更是讓他本就脆弱的肉身傷上加傷,此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但他還活著。而且,他逼退了一位元嬰修士!
煙塵緩緩散去,青嵐宗宗主以及幾位金丹長老已然趕到,看著眼前的景象,皆是目瞪口呆。
“玄雲師叔,這是……”宗主看向臉色鐵青的玄雲真人,又看了看深坑中那個氣息奄奄的雜役,滿心疑惑。
玄雲真人臉色變幻,他總不能說自己對一個雜役動手,反而被對方搞得如此狼狽。他冷哼一聲,指著淩雲道:“此子身懷異寶,修煉邪術,方纔引動星辰異動,險些釀成大禍!將其拿下,關入黑風洞,嚴加看管!”
他打定主意,先以宗門名義將淩雲控製起來,再慢慢炮製,逼問出所有秘密。
幾名金丹長老聞言,雖然覺得有些蹊蹺,但也不敢違逆元嬰老祖,便要上前拿人。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且慢!”
柳清音越眾而出,她看了一眼深坑中淒慘卻依舊眼神平靜的淩雲,對宗主和玄雲真人行禮道:“宗主,師祖。此人雖身份不明,但方纔星辰異動,未必是他之過。或許是有外敵潛入,亦或是天降異象?僅憑一麵之詞便將其打入黑風洞,是否過於武斷?不如先由弟子將其帶往執法堂,詢問清楚再行定奪。”
她看得出,淩雲已是強弩之末,若被打入那專門關押重犯、環境惡劣的黑風洞,必死無疑。
玄雲真人眼神一厲,正要嗬斥。
青嵐宗宗主卻沉吟了一下。柳清音是宗門重點培養的弟子,她的話也有幾分道理。而且玄雲師叔今日之舉,確實有些反常。他不想在事情未明前,徹底得罪一個來曆可能不簡單的人(儘管現在看起來很慘)。
“清音所言有理。”宗主開口道,“便先將此人帶往執法堂偏殿看管,由清音負責詢問。玄雲師叔,您看如何?”
玄雲真人臉色陰沉,但宗主已經發話,他也不好強行反駁,隻能冷哼一聲:“哼,便依宗主之言。不過,此子危險,需嚴加看守!”說罷,他拂袖而去,心中卻已盤算著如何在執法堂下手。
危機暫時解除。
柳清音走到深坑邊,看著渾身是血、幾乎昏迷的淩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她彎下腰,輕聲道:“得罪了。”
隨即,她小心地將淩雲扶起,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向著執法堂方向走去。
淩雲意識模糊間,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和支撐的力量,他最後看了一眼柳清音清麗的側臉,心中微動。
這個女子,又一次幫了他。
或許……這落星界的因果,比他預想的,要更深一些。
他徹底放鬆下來,任由意識沉入黑暗,全力催動源鑰,修複著這具再次瀕臨崩潰的軀殼。
他知道,真正的風波,纔剛剛開始。而他的恢複之路,也將進入一個新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