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臉頰,都是一條條的口子,其中最深的一道口子,位於他的脖頸處,切開了他的頸靜脈。
景雲輝隻看了一眼,立刻便把白單蓋上。
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兩步。
很難想象,昨天還和他有說有笑的大活人,今天就變成了冷冰冰的屍體。
景雲輝眼圈濕紅,喃喃說道:“怎麼會這樣……”
李文華哽嚥著說道:“廳長在去雲峰村的路上,遭遇到落石,落石把廳長所在的考斯特撞翻,車子又順著山坡翻滾了下去。廳長、吳秘書,還有高組長,都……都遇難了。”
景雲輝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巴。
他走到其它的搬運床前,將白單一一撩起。
確實。
搬運床上的屍體,要麼是省廳的人,要麼是專案組的人。
李文華小聲說道:“當時,我是坐在後麵的車裡,如果我也在那輛考斯特上,恐怕……”
景雲輝逐一檢視屍體。
每個人的臉上、身上,都佈滿了劃傷。
那應該是被玻璃碎片劃破的。
通過這些長短不一、深淺不一的傷口,也能看得出來,當時的車禍有多慘烈,落石的撞擊力是有多大。
最後,景雲輝又來到苗偉奇的屍體前,再次掀起白單,看著靜靜躺在床上的屍體,景雲輝的淚水滴落下來。
他慢慢抬起右手,向屍體敬禮。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重新蓋好白單,依靠著旁邊冰冷的鐵櫃子,慢慢蹲到地上。
他問道:“閻廳呢?”
“閻廳重……重傷,人還在搶救。”
李文華哽嚥著說道:“廳長彌留之際,對我說,說……”
“說什麼了。”
“廳長說,雲峰村有問題,無論誰來查,恐怕都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景雲輝眼眸一閃,頓時瞪大了赤紅的眼睛。
他直勾勾地看著李文華,問道:“這場車禍,不是意外?”
“我……我不知道……”
李文華連連搖頭。
“苗廳還說什麼了?”
“苗廳說,省廳裡有雲峰村的內應,無論誰去調查雲峰村,都有可能遭遇意外,隻有……隻有景主席,或許有辦法查明真相。”
“……”
苗廳這是在對自己臨危受命啊!
景雲輝問道:“李科長,你對雲峰村的情況瞭解多少?為什麼苗廳認定了是雲峰村有問題?”
李文華正色道:“我們的一名同誌,打入一個販毒團夥的內部,正是通過這名同誌提供的訊息,我們才成功破獲了這個販毒團夥的毒品倉庫,從裡麵收繳到五百公斤的冰毒,隻是這個販毒團夥的頭領逃脫了,我們的同誌,是跟著他一起跑的,最終,他們逃到了雲峰村,之後,我們的同誌就冇再傳回訊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意外。”
景雲輝心思急轉,喃喃說道:“雲峰村。”
李文華重重地點下頭,狠聲道:“雲峰村!”
“李科長,你能幫我講講這個村子的情況嗎?”
雲峰村是一座位於邊境的村莊。
與之相對應的,是北欽邦那邊的江頭村。
兩個村子之間,幾乎冇有距離上的間隔,完全是挨在一起的。
就是中間豎立起一道邊境牆。
雲峰村和江頭村的村民,都是西西族人。
這個少數民族,民風彪悍,好勇鬥狠。
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獵槍。
雲峰村可算是滇省的一個老大難。
它並不消停,曾與多起重案有關。
但當地的實際情況,又大大限製了滇省警方對雲峰村的調查。
人去少了,連村子都進不去。
直接就被村民堵在村外。
人去多了,這又變成對少數民族的鎮壓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