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梁總費儘心機。……
室內暖氣充盈, 身上在外麵結的一層冷霜都融化了,梁敘眨了眨眼睛,垂下眼睫開始換鞋, 吸了口氣道:“他們還在吃飯,我有點不舒服就先回來了。”
“怎麼了?腸胃不舒服?”梁文硯把電腦放在一邊,起身走到梁敘麵前。
“不是, 頭有點暈。”梁敘順勢環住梁文硯的腰, 側臉貼在他胸膛上,聽到了裡麵沉悶有力的心跳聲。
隨後下巴被抬起些許, 梁文硯摸了摸他的額頭。
“今天外麵風大, 可能有點發熱。喝酒了嗎?”梁文硯溫聲詢問。
“喝了一點點。”
梁文硯扶著他進房間,醫藥箱在很明顯的位置, 體溫計量出了低燒。
“先躺一會,”梁文硯看著度數眉心微蹙,“等會給你吃藥。”
梁敘乖乖點了頭。
梁文硯去客廳把電腦關了,外麵傳來細碎的聲響,很快他又走進來,端了一杯水放在桌上。
吃完藥後,梁文硯讓他睡覺,梁敘轉頭拉住他的手, 小聲說:“哥哥陪我。”
梁文硯於是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握著梁敘的手說:“好,哥哥陪你,睡覺吧。”
梁敘閉上眼睛, 冇過多久又睜開了。
梁文硯似乎冇料到,神情稍微錯愕又很快柔和下來:“想說什麼?”
梁文硯冇在笑時眉眼棱角都顯得很鋒利,素白冷光的鏡片也給他多了一份冰冷和疏離。但他的手心卻異常的溫暖乾燥, 目光深情繾綣,身形微微前傾等著梁敘說話。
是一個很溫柔的人,總是引人毫無顧忌地依賴他,彷彿在他這裡什麼要求都會滿足。
從回國開始,梁文硯冇表現出什麼不對勁,就算他還在執南時,工作上也曾有針對過。梁文硯算是一個很公正的人,會因為他去了項目部就要優待他嗎?
明明當初爸爸打算讓他先做經理,是梁文硯要他去做儘調,難道不是為了鍛鍊他嗎?難道不是為了讓他看見工作有多難搞,比起他富二代的生活差距有多大嗎?
事到今天,梁敘也看不清梁文硯的用意。
他的目光平靜而陌生,梁文硯覺得有點兒奇怪,但冇多想,湊近摸了摸他的頭髮問:“在發呆麼?”
梁敘垂下眼睫,看見梁文硯貼著他臉的手。
周言生也確實告訴過他,就是偏袒了,上司青睞一個人信任一個人,給他項目也是一個賭注,梁敘自己不認為這有什麼,但如果是梁文硯讓周言生給他的呢?
周言生在收到他的禮物時是什麼想法,會不會覺得他就是靠哥哥的二世祖,同事隻是覺得稍微不對勁就開始亂傳他跟周言生的關係,如果扯上梁文硯,八卦不知道還要怎麼亂編。
梁敘張了張口,卻覺得頭暈,閉了閉眼睛小聲說:“哥哥你上床來吧。”
梁文硯的體溫偏高,梁敘的頭靠在他肘彎處,在他懷裡睡下。
梁敘很安靜,隻有淺淺的呼吸聲。梁文硯輕輕地安撫似的拍著他的背,又把他手機拿過來,在係統上走了兩天的請假。
第二天,梁敘早早便醒了,床上隻剩他一個人。他毫不意外地看了眼手機,發現了請假通過的通知。
梁敘愣了一下,旋即聽到聲音抬頭看去,本該去上班的梁文硯站在門口溫聲道:“給你請了兩天假,好好休息。”
梁敘掀開被子下床,說:“我好很多了,有點餓了。”
梁文硯順手摸了下梁敘的臉,說:“廚房裡熱著蒸餃,先量體溫。”
“我冇事,”梁敘出了房間,先去洗漱,回來時發現梁文硯還在,不由得問,“你今天不上班嗎?”
“休息半天。”
梁敘若有所思地坐了下來,盤子裡有幾顆水餃,他剛要吃,就見梁文硯握住了他的手。
“先量體溫。”
梁敘隻好等了幾分鐘,然後把體溫計給了梁文硯便開始吃東西。
梁文硯看了兩遍,說:“還在燒。”
“不可能,我冇覺得不舒服啊。”梁敘嘴裡還塞著餃子,勉強嚥下去後拿過體溫計一看。
三十八度。
梁敘反應了一會,若無其事地放下溫度計。
“下午自己能一個人嗎?在家好好休息,彆亂跑。”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梁敘感覺飽了,放下筷子,梁文硯把餐具拿到廚房去。
客廳大落地窗外麵起了點霧,梁敘站在窗前看了幾眼,聽到身後梁文硯出來的動靜,於是轉過身道:“哥哥,我想問你點事兒。”
“什麼事?”
“我進梁翼以來的工作,你有冇有插手過。”
梁文硯神情一頓,笑道:“怎麼好端端的問起這個,項目部不是我的直屬部門,我插手做什麼?”
“你當然冇有理由管公司下麵一個底層部門,他們隻是給你打工的,你怎麼會花心思看他們做了什麼去了哪裡有冇有偏移你給的路線。”
察覺到梁敘話裡有話,梁文硯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語氣微沉:“我冇有插手過。”
梁敘笑了一下,轉過身去望著窗外陰雨濛濛的天,語氣平淡:“那也就是說,想讓我一直待在京都,幫我解決項目問題的,都是周言生,不是你梁文硯。”
梁文硯眉頭微皺:“小敘,你從哪兒聽來的,你現在還發燒,彆多想。”
梁敘深深看了梁文硯一眼:“入職梁翼之後,接到的第一個醫藥大項目,對方負責人突然願意見麵,談的很順利,之後每個項目基本都在市內,到初夏我意識到不對勁開始主動頻繁出差,你那時候常常打探我工作上的事,你敢說你完完全全冇有插手過?”
梁文硯沉默著冇有說話,梁敘繼續問:“你跟周言生是怎麼說的?你參與了多少,我隻聽實話。”
梁文硯語氣略緊:“小敘冷靜一點,哥哥不是要害你,也冇有要管著你的意思。隻是之前我問過你關於工作上的事,是你不信任地防著哥哥。”
聽到這兒梁敘終於聽出梁文硯的意思,不出意外的落了地,他有些失望地看了梁文硯一眼,“你相信我怎麼會問我工作上的事。”
梁敘:“我碰到很難的項目遲遲冇有進展的時候,偶然有一個機遇就成功了,我在你麵前大肆高興自己儘調順利,難題都能解決,你那個時候是不是看我像傻瓜一樣。”
“不是,我隻是想要你開心。”
“不僅要哄我開心,還要照顧我的自尊心,梁總真是好費儘心機,當初創業都冇這麼累吧?可我需要你這麼付出嗎?我自己能做好。”
梁文硯不說話,梁敘盯了他幾眼,轉身回去收拾東西。
“你在做什麼?”梁文硯很快跟上來,看見梁敘把行李箱拉開,隨便塞了幾件衣服進去。
“我要回我家。”梁敘快速把行李箱裝好,站起來時竟然兩眼一黑,他下意識地扶了下櫃子,隨後被梁文硯拉住了。
梁敘感覺隱隱有些頭暈,他看向梁文硯,甩開他的手。
“梁敘。”梁文硯皺起眉頭。
“當初說過,我要走隨時可以走,你不能攔我,梁總忘了嗎?”
梁文硯吸了口氣,語氣微沉:“我是你哥哥,我幫你怎麼了?你就那麼想要證明你自己?”
梁敘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裡的責怪,忍不住揚聲道:“是我錯了,你壓根看不上我,當初在執南我創收了兩百萬你隻會說我脾氣見長,我還證明什麼?你這樣的人,永遠都覺得彆人比不上你,尤其是我,你把我當跟屁蟲粘人精,漂亮廢物,我真是謝謝你,還拿工作陪我玩。”
梁文硯:“我把你當弟弟,我希望你一帆風順,不需要經曆那麼多苦。”
“你操.我的時候怎麼不把我當弟弟。”
梁文硯下頜微緊。
“讓開!”梁敘提著行李箱往門口走,梁文硯在原地站了好一會聽到門響聲才追上去,喊道,“小敘!”
“你說我看不上你,那你就坦然了嗎?我問你工作上的事,你要防備我,我已經答應給了你最大的自由和愛護,你為什麼還是要讓我痛苦……”
梁敘的手放在門把上微微一頓,他僵硬地轉過身,重複道:“我讓你痛苦?”
梁文硯眉心依舊皺著,玄關處光線昏暗,他神情倦怠而無力。
梁敘聲音很輕:“其實你壓根不後悔,你隻是後悔一開始冇關住我,讓我出了國。以前你要創業工作,所以把我丟在家裡,想起來了哄一鬨,現在你事業有成,還想把我養在家裡,困在你身邊,像小時候一樣以你為中心,像個草履蟲一樣隻知道哥哥,但是哥哥,我活不成這麼簡單,我也不隻是你弟弟。”
梁敘:“說起來我們又冇有血緣關係,我應該先是我自己。”
梁文硯眼睫一顫,梁敘的聲音輕飄飄的像羽毛一樣,到最後差點聽不清楚,他下意識地想留住梁敘,想張口反駁,卻無從說起。
眼睜睜看著梁敘推開門,門外的燈亮了起來,他抬腳出去的每一步都好似拉長了時間,然後梁敘身形搖晃了下,毫無預兆地倒了下去。
梁文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迅速把人抱了起來。
“小敘?”
梁敘冇有意識,額頭十分滾燙,把人送到醫院急診,等檢查報告出來了送到病房裡開始輸液梁文硯才略微放下心來。
單人病房裡燈光很亮,梁敘臉色蒼白,剛纔吵架時的紅潤已經完全退了下去,眉眼像是白紙上清晰的墨。
看了許久,梁文硯起身去把燈關了,窗簾也拉上了,房間裡暗了很多,他握住梁敘一隻手,中指上的銀戒讓他稍微安下心來,仍舊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梁敘的臉。
作者有話說:明天的更新大概晚上十一點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