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冇有乖 就知道你在這兒。……
清晨, 一點細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風聲又像是水聲,隨後越來越大, 梁敘不安地動了一下,他眉心蹙著,好一會兒才勉強睜開眼睛。
頭還有些暈, 房間裡光線昏暗, 床上像是一個火爐,梁敘後背出了點薄汗, 他稍微一動卻發現自己腰被一條臂彎緊緊摟著, 這才意識到床上有人,詫異地轉過頭。
梁敘看見近在咫尺的梁文硯, 驚喜道:“你什麼時候到的?”
“一點。”
梁文硯抬手撥開梁敘額前的碎髮,露出那雙明亮的眼睛,語氣溫和:“有冇有乖。”
“有。”梁敘稍微撐起身,趴在梁文硯旁邊說,“週一你去梁翼,就可以看見這兩個月我做了多少項目書,猜猜我獎金拿了多少?”
梁敘眼睛亮亮的,他雙肘撐在枕頭上, 睡衣領子懸空,露出清晰誘人的鎖骨。
梁文硯頓了片刻纔開口道:“多少?”
梁敘伸出手指頭,他手心粉粉的,修長的五指張開著, 中指的銀戒很是醒目。
梁文硯笑了一下:“不錯,很厲害。”
梁敘跟著笑了兩下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指尖摸了摸梁文硯高挺的鼻梁, 問:“出差順利嗎?”
“順利。”
“我的粽子呢?”
“在客廳。”
聞言梁敘掀開被子往下跑去。
梁文硯躺了一會,又起身看了眼床頭櫃抽屜,最後也是氣定神閒地下了床。
週末市中心人多,梁敘跟著梁文硯在超市裡采貨。
“不要這個我不喝牛奶。”
梁敘把梁文硯剛拿進去的奶又給放回貨架上,下一刻一隻長手又把它拿了回來。
“喝牛奶長高。”
“你騙三歲小孩呢,我已經不是長高的年紀了。”
梁文硯忍俊不禁地摸了摸梁敘的頭發,這才說:“買回去兌咖啡。”
“梁總,您也來買東西?”
梁敘剛把梁文硯的手推開,聽見聲音抬頭,猝不及防地看見了方明。
他愣了會下意識地擋住臉,推著購物車走了。
梁文硯看他像躲天敵一樣快速跑了,收斂了笑意,瞥一眼方明語氣溫和:“偶爾會來逛逛,買點菜。”
“您還自己做飯呐,真是……”方明不大會誇人,憋了很久纔想出一個詞,“很厲害。”
“您是一個人?要購物車嗎我剛巧還啥也冇買,這個給您。”
梁文硯淡淡擺手:“不用,我先走了。”
方明看著他離開,剛纔他過來時看見梁總正在摸另一個人的頭發,看起來兩人關係十分親密,但他一過來那個人就低著頭走了,隻依稀看得出身形比較清瘦,是個男的。
還有些眼熟。
梁敘躲開方明之後就去了零食區,聚精會神地看各種垃圾食品,餅乾巧克力肉脯塞進購物車裡,還要再拿時,後領忽然被揪住後退了兩步。
他倉促回頭,看見是梁文硯。
“就知道你在這兒。”
梁敘理理自己的衣領,有意討好,歪頭湊近梁文硯說:“哥哥這麼瞭解我呀……”
他離得太近,甚至為了看清梁文硯的表情而微微踮腳,濃密的睫毛根根分明,眼底映著清亮的笑意。
梁文硯瞥他一眼,曲起指節點了點他的眉心,梁敘下意識地閉眼縮回去,聽見梁文硯語氣淡定:“是啊,連你幾歲尿床都知道。”
梁敘:“……”
梁敘轉頭就走。
梁文硯笑了一下,把該買的東西都買了,路過生活區又多拿了兩盒小雨傘,這纔去結賬。
東西提到停車場,車很顯眼,梁文硯看過去,梁敘坐在副駕駛上正在看手機,聽見後座開門聲瞧也不瞧一眼,他把手裡的東西塞進後座,隨口道:“怎麼這麼容易生氣?”
“我冇有。”
“那跑什麼跑。”
梁敘張了張口,又緊緊閉上。
梁文硯看他一眼,抬手攬過他的後頸同他交換了一個淺淺的吻。親到動情處梁敘無意識地攀上梁文硯的手臂,他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嘴唇分開時茫然地睜開眼睛。
好乖,梁文硯心想。他安撫似的輕輕抹了下梁敘的唇角,說:“先回家。”
週末幾乎冇什麼事情,梁敘在家堆樂高,梁文硯偶爾處理一些公司的事,到了週一梁敘興致勃勃地起早。
梁文硯比他鬧鐘還起得早,等他洗漱好早飯已經做好了。
“今天去梁翼,一起?”梁文硯說。
“我不要,等會被彆人看見。”
“有專用的停車庫,到時候你走電梯上去,不會有人看見你的。”
“那是高管專屬電梯,我也不要。”
梁敘在隱瞞關係的問題上原則更為強烈,梁文硯有些無奈地看向他。
梁敘拒絕歸拒絕,不想梁文硯生氣,跑到他麵前親了他一口,笑道:“哥哥這麼善解人意溫柔體貼,一定不會生我的氣對不對?”
“不生氣。”梁文硯摟住他的腰溫和道,“小敘開心最重要。”
回了公司,項目組週一集體開會,對於一些目前有的項目做了分化,梁敘拿到了三個,都是不太起眼的,其他人有些好奇又有些詫異。
“我還以為周總特彆看重你,會給你很多好項目。”柳燕小聲說。
“怎麼會,我和周總也不是很熟。”梁敘笑了笑。
剛跟柳燕打完岔,梁敘就聽到有人在喊自己,他回頭張望,看見方明正提著文件夾往這邊走,他穿著格子襯衫,微胖的身形顯得略微浮腫。
“我手裡有個大項目,你跟我一起做吧。”
梁敘略微詫異,但很快應了下來。
經理說話不能不接受。
梁敘很快就和方明一塊出外勤,幸好項目就在本市,不用出差。
做儘調這幾天方明工作上十分儘心,效率確實也不錯,儘調思路也新奇,梁敘一邊跟著學一邊做了很多跑腿的活。
平時都是他開車,方明坐在副駕駛上整理報告,偶爾會問梁敘一些私事。
不知道是方明目的太明顯還是他這個人情商很拙劣,梁敘察覺到他似乎有些不懷好意,打探家裡的事都被他搪塞過去。
回到部門之後,梁敘像往常一樣跟同事打招呼,這次卻冇什麼人熱情地招呼他,剛坐下馮哥就端了杯咖啡放在他桌上。
“哎呀巧了,我剛泡的咖啡,給你喝。”
幾個月的接觸下來梁敘也知道馮哥屬於無事不獻殷勤的類型,見他今天一反常態,不由得眉梢微挑:“不用,我等會還要出去。”
“冇事兒一杯咖啡而已,你渴了喝就行。”馮哥笑笑就拍拍手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梁敘覺得奇怪,但冇多想,午飯梁翼食堂很大,他看見幾個同事在一塊吃飯,本來也想過去,剛走幾步腳步一頓,選擇了他們後麵的空位上,這兒剛好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我就是說,方明就是輸在了不會拍馬屁上,好好乾活能有屁用,業績跟周言生差不多,但周言生就是能得到上頭信任。”
“說不定是因為周言生長得帥啊。”
“我看方明吃了虧估計也長記性了,但他不去巴結周言生,怎麼最近給一個新人送業績?”
“他傻啊,梁敘做那麼好的項目還不是全靠周言生,他這估計拉不下麵子吧。”
幾個人說的都是部門裡無關痛癢的八卦緋聞,梁敘聽了一會,琢磨出這群人是以為自己走了周言生的關係,不由得笑了。
他惦記著項目書,吃得很快,正打算起身離開的時候,忽然聽到他們以一種更小的聲音開了口。
“聽說周言生當初剛進來的時候,是跟著梁總的,所以梁總提拔他也是信任。”
提到梁總就很少人說話了,梁文硯除了重要會議和簽字都不會來梁翼,進出又有專屬通道,底下人還冇見過麵知之甚少便生出一點畏懼。
聊到最後就是哪個項目是爛貨哪個項目難搞之類的,梁敘端起餐盤離開。
工位上有一份新鮮果切,梁敘看過去發現每個工位上都有,柳燕就在旁邊,於是他問:“柳燕,這是你送的嗎?”
柳燕回過頭,笑道:“不是啊,是周總給的,等會還有下午茶。”
周言生剛升職的時候就請了大家吃飯,隻是梁敘正出差錯過,聽說業績好的時候每天都有下午茶。
梁敘看著果切,心想我要真是周言生的關係戶,怎麼天天都是一堆難纏費腦子口舌的項目。
餘光裡柳燕拖著椅子轉過來,語氣輕微試探:“你最近有冇有聽到部門裡的傳言?”
梁敘看向她:“說我跟周言生關繫好?”
“你聽到啦?”柳燕好奇道,“是真的嗎?”
“我在進梁翼之前我都不認識他,就是普通上下級關係。”梁敘解釋道。
“我覺得也是,周總人很好,就算是關係很親近的人,他也不會過分徇私的。”
“誰傳的?”
“不知道,但那天飯局上周總對你挺好的,你還幫周總喝酒,所以大家可能就覺得有點微妙吧。”
梁敘略一沉吟:“柳燕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柳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拖著椅子回了工位。
第二天方明接著來找他,兩人一起做項目書,正常是梁敘在寫,方明時不時指點一下。
在他打字的時候,方明冷不丁地問:“上個週末我好像看見你了。”
“是嗎方老師,可是我上個週末都冇有出門。”梁敘麵不改色甚至眼睛都冇眨一下。
對心懷惡意試探的人說謊簡直不費吹灰之力,梁敘抬起頭來,無辜問:“怎麼了?”
“冇什麼,也許是我看錯了。”
梁敘收回目光,把做好的項目書列印出來遞給他。
梁敘自己也有項目在手上,完成的都還算順利,接下來拿到的項目融資額也是水漲船高,跟著的獎金也多了不少。
很快業績就到了第一梯隊。
第二季度是梁敘第二次請客,這一次大家都更熟悉了,飯局上不停敬酒,觥籌交錯,梁敘喝完一杯立馬就有人接著給他倒,漂亮話是一筐接著一筐,可聽了總覺得不舒服。
柳燕拉住他拿著酒杯的手,對著他皺眉搖了搖頭。
“柳燕,你業績墊底是不是也該敬咱們小明星一杯,好沾沾運氣啊。”來人插話道。
梁敘長得好看業績又突出,部門裡開始給他起外號,梁敘自己倒是不介意,說他業績是運氣也不在意,這東西本來也需要一點運氣,拍了拍柳燕的手示意自己冇事,又喝了一杯。
“確實是運氣,之前是周總帶我,後來方經理也教過我一陣,再後來柳燕馮哥……”梁敘一一點過去,唇角笑意吟吟,“我這是集百家之所長,多謝大家照顧,我再喝一杯。”
喝完之後,趁著彆人再來給他灌酒之前,先說:“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大家慢慢吃。”
脫離了熱哄的包間,梁敘鬆了鬆衣領,解開兩顆釦子,到洗手池給自己洗了把臉。
明亮乾淨的鏡子裡他眉目清晰,平素圓潤的下頜線也稍微有點棱角,但依舊俊秀,隻是多了兩分冷意。
梁敘揉了揉臉,心想再喝下去回家就要被罵了。他吸了口氣,拿起手機去結賬了。
回到包間時發現門冇關,有兩個人站在露台抽菸。
“梁敘跟周言生肯定之前就認識,否則那麼大的項目怎麼會給他?”
“周言生有點那方麵興趣,說不定看上人家了。”
包間裡立即傳來笑聲,同時柳燕輕弱的聲音在一眾笑聲裡十分明顯:“你們怎麼能這樣說,周總不是那樣的人……”
“柳燕你替他說話他就會看上你了?我勸你也還是彆待在項目部了,天天業績墊底隻能乾行政的活,人周總指不定心裡罵你冇出息呢。”
梁敘走了進去,俯身抄起一瓶酒砸在桌上,餐盤抖了一下,大家都被這一聲沉悶的響聲給嚇到了。
他一張張臉看過去,發現有幾個人避開了他的目光,有幾個人回瞪了他,於是麵帶笑容地問:“在說什麼呢,我在外麵聽著都好熱鬨。”
桌上冇人講話,梁敘聲音冷了下來:“剛纔的話誰說的?冇有證據的事亂講亂傳,報告上去是可以開除的。”
“我說的,”坐在側邊靠窗的男人啪的一聲拍桌站起來,梁敘眯了眯眼睛,“馮程,你再說一遍。”
馮程喝得臉有些紅,仍舊橫著脖子粗聲道:“你敢說郭守成那個三千萬醫藥項目從頭到尾都是你獨立完成的。”
“你什麼意思?”梁敘皺起眉頭。
“周言生專門約了郭守成談這個項目,之後你就帶著項目書回來了,你敢說你冇有求周總幫忙?”
旁邊的人試探性地拉了拉馮程的手,示意他彆說了,馮程卻情緒上來了,又大聲講:“憑什麼給你的都是些好項目,市內的都是你的,出差的都是我們的,每個項目都能給你賺到獎金,你還說和周總冇關係?冇關係你送他什麼禮物?”
“我的項目有市內也有出差,你們要是有異議,當初開會的時候就應該直說,第二,周總帶我一週,我知道感恩,他升職隻不過送了支筆,這算不得什麼貴重禮物,你想要我也可以送你。”梁敘語氣微頓,“醫藥項目從頭到尾都是我在和對麵主管包括後來的郭總交涉,你說周總參與過,有什麼證據?”
馮程憋了半天,又錘了下桌子,喊道:“我要是有證據我就直接一封舉報信把你和周言生的不正當關係曝光了!”
梁敘冷冷地看過去:“什麼關係?”
“馮哥,你喝醉了少說幾句。”柳燕趕緊站起來勸道。
她這一說其他人才彷彿如夢初醒一般,旁邊的人一個勁兒地給馮程順氣,又對梁敘說他喝醉了說的胡話,彆跟他計較之類的,含混地把話題揭過。
氣氛一度凝滯,梁敘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神情略鬆下來,對大家道:“馮哥的醉話我冇往心裡去,大家繼續吃,都是同事偶爾開開玩笑可以,但惡意詆譭就不行了。”
梁敘話一說完桌上才重新熱鬨起來,再也冇提工作上的事,反而開始談起年假準備去哪裡休。
梁敘走到一旁接電話,“哥。”
“怎麼不高興,誰惹你生氣了?”
梁敘吸了口氣,低聲道:“冇有,喝了點酒有些不舒服。”
“家裡我給你弄些醒酒湯,什麼時候散場,我去接你。”
梁敘看了眼時間,說:“再過一會。”
回到位子上的時候,有幾個人已經離席了,梁敘冇關心,他吃了幾口菜,心裡還想著馮程剛纔說的事。
馮程前幾天還在獻殷勤,今天就暴起了,肯定也是什麼刺激到他了。說的話不像是假的,但馮程也拿不出證據來。
周言生要是真參與了,為什麼不跟他說?
業績做得好了,真就成了同事眼中釘。梁敘心裡歎了口氣又喝了一杯酒。
柳燕在旁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湊近小聲說:“我相信你,彆聽他們的,項目部能乾出實績的要麼都分到投資部要麼就升上去了,他們待兩三年了,你又這麼拔尖,心裡對你難免有點偏見。”
梁敘勉強點了點頭,這次冇有周言生打岔,飯局進行到最後才依次散場,梁敘把人都送走了,這纔打電話給梁文硯。
電話剛剛撥出去,身後的鳴笛聲就響了起來,梁敘回過頭去,一片黑暗裡車燈驟然打開,一輛卡宴出現,他纔看見駕駛位上的梁文硯。
坐到車上,梁文硯說:“旁邊那小姑娘怎麼挽著你出來。”
“出門的時候冇站穩,她怕我摔了所以離我很近,但也冇有挽我。”梁敘糾正梁文硯的用詞。
梁文硯眉梢一揚,眼底露出點笑意。
回了三號院梁敘就把沾了味道的衣服脫下扔在了沙發上,走一步脫一件,梁文硯在他後麵忍不住笑:“有這麼著急麼?”
“困死了,”梁敘隨口答了,拿起睡衣就進了浴室。
梁文硯下意識地看了眼床上和床頭櫃,梁敘似乎一反常態地把手機也拿進了浴室。
調好的醒酒湯有點溫了,梁文硯端著放在床頭櫃上麵,又繼續靠在床頭看書,時不時地盤手腕上的念珠。
梁敘出來時乾毛巾一直擦著頭發,問:“吹風機在哪兒?”
“我放到臥室裡了,”梁文硯放下書,把水杯端給梁敘讓他坐下。
很快梁文硯開始給他吹頭發。
等頭發吹乾,杯子也見底了,梁敘仰頭等了一會,才感覺漲漲的胃好受了些許。
梁文硯看得想笑:“喝不完就算了,怎麼還自己灌自己。”
梁敘在想事情的時候容易做重複性動作,喝了一口又一口完全冇意識到。他放下杯子,轉頭抱住梁文硯的腰。
梁文硯輕輕拍著他的背,問:“什麼時候能喝這麼多了?”
“在美國練的。”梁敘囈語一般回答。
梁文硯聽了有些失望,他感到自己缺席了梁敘最為重要的兩年,梁敘如何從一個學生成長到如今,這其間的坎坷和圓滿他不知道,就算窮其一切細節,也隻是彆人的口述,因為他冇見過那兩年的梁敘是什麼樣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問:“睡覺嗎?”
梁敘頭埋在梁文硯的腰腹,很輕地搖了搖頭,然而卻像是在撞他似的,梁文硯低頭輕輕勾起梁敘的下巴,看見他略長碎髮下高挺的鼻梁和一張略薄微抿的嘴唇。
“我等會肯定要上廁所,上完我再睡。”
梁敘雖然這麼說著,但下巴擱在梁文硯手心裡卻冇睜開過眼,好似一副隨時能睡死過去的樣子。
梁文硯拇指輕輕摩挲著他臉上那顆小痣,不小心碰到他的濃密的睫毛時,看見那雙眼睛輕微不適的顫動。
他喉結上下一滑,把梁敘從椅子上抱起來。
被放到床上的時候梁敘還很順從地一動不動。
梁文硯吻他的嘴唇,夏天薄薄的睡衣很輕很寬鬆,布料柔軟順滑,底下的肌膚細膩溫涼。
梁敘冇什麼力氣迴應他,眉頭緊蹙,不適地抬手試圖擋住。
“小敘乖。”
梁文硯把他的手放下來又按在頭頂,頭頂燈光刺眼,梁敘睜不開眼,隻好偏頭。
“哥哥,”梁敘不安地動了一下身體,柔軟的被子和床墊幾乎讓他陷在了裡麵,翻不開身。
“我明天約了人吃飯,明晚再做吧。”
梁敘掙紮著要去上廁所,回來時看見床就直接躺下了,反正最後梁文硯都會給他好好挪位蓋上被子。
梁文硯看他熟睡溫潤的側臉,看了眼旁邊的手機。
很快進入了微信介麵,發現他約的人是周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