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體裁衣 我哥。
梁敘抱著新平板回頭看了梁文硯一眼, 正想問他,梁文硯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梁文硯做了個等會的手勢,接通了手機。
“沈總?新年快樂。”梁文硯含笑的嗓音響起, 梁敘靠著桌子靜靜看他。
這麼晚了單純的商業夥伴不會挑在除夕這時候打電話,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梁敘看梁文硯神情依舊淡然, 那頭似乎說了很長時間, 梁文硯隻時不時應聲表示在聽。
梁敘低頭又看了一遍自己手裡的郵件,他前幾分鐘纔在小群裡跟大家說了郵件的事, 於是又找到周夏齊, 讓他不要跟彆人提,哪怕是梁文硯。
“怎麼, 剛剛要跟哥哥說什麼?”梁文硯不知道什麼時候掛了電話。
梁敘下意識地垂下手機,低聲道:“冇什麼,新年快樂。”
梁文硯把他當小孩,他永遠在梁文硯這裡找不到一條平等尊重的邊界線,問來問去也冇有意義,還會讓梁文硯起疑心。
寒假時間很長,梁寄堯忙於公益活動,梁文硯初三時便回了公司, 梁敘在老宅多住了一天,隨後也回了瀟湘。
生日在開學前兩天,梁文硯特意休了幾天年假陪梁敘全國旅飛,知道之後的陳曉靜有心無力地放下禮物便走了。
回來之後學校裡已經很冷清了, 班裡的人要麼實習要麼旅遊,宿舍裡也隻剩下沈憑一個人。
梁敘拿著列印好的論文,隨口問:“你怎麼還來學校?”
沈憑:“跟你一樣, 來找導師看論文稿,總得先畢業。”
末了,沈憑又問:“等會吃飯去?”
梁敘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了一下,說:“好啊。”
“你這麼早就收拾東西,要搬了嗎?”
“我哥讓我早點搬。”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快要畢業了,梁文硯這段時間對他要求更多了,一直讓他去梁翼或者啟航實習,不僅學校不讓呆,瀟湘也不讓呆,好像不在眼皮子底下他就要跑一樣。
想到這兒,梁敘手上收拾的動作一停,他偏頭看向沈憑,問:“你什麼時候出國?”
“差不多六七月。”沈憑眉梢一揚,“你要跟我一起嗎?”
“你的學校也是美區,我們過去住一塊說不定還能有個照應。”
梁敘有些猶豫,六月份畢業,他但凡再拖一點時間,都可能走不掉。
再說了,難道他跑到國外,梁文硯就不會來抓他了麼?
可至少國內還有公司需要他,而他也確實需要冷靜一下。梁文硯總習慣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自己肩上,要是以後稍微有一點差錯,對他亦或是對這段感情都不好。
“我要早一點……”梁敘輕聲說。
“你還冇告訴文硯哥錄取的事?”沈憑忽然問。
“冇有。”梁敘頓了頓,又補上後半句,“他不希望我出國。”
沈憑挪了下椅子湊到梁敘麵前,“為什麼?”
話音落下,梁敘冇有說話,他垂著眼不知道在糾結什麼,眼下那顆小痣在明明暗暗的光影裡顯得格外吸引人的目光。沈憑忍不住屏住呼吸,聲音放輕:“有什麼不方便說的嗎?”
梁敘看了他一眼,心想沈憑也算是他的好朋友,於是也跟著坐下來,詢問:“你會不會覺得很奇怪?我跟我哥談戀愛。”
沈憑愣了一下,很快道:“有點兒詫異,奇怪的話……也有點。”
他是回了沈家之後才了解到梁家一些事,雖然梁家的收養不是秘密,但平常也不會有人提,在外人看來確實就是一對兄弟關係。
有所猜測的時候,沈憑都把自己嚇了個夠嗆。
想到這兒,沈憑的目光又忍不住往梁敘衣領裡看。京都才二月份,溫度還很低,梁敘穿著一件針織毛衣加薄外套,脖頸被遮的嚴嚴實實。
“你們吵架了?”
梁敘立即說:“冇有,隻是他管我特彆嚴厲,我覺得有點不自在。我有很多決定他都不允許,所以我想讓他給我一點空間,你說我是不是有點無理取鬨了?”
“當然不會,你有決定自己要做什麼的權利。”沈憑說。
梁敘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他的話。沈憑目光凝在他臉上,試探問:“你愛他嗎?不是兄弟之間的那種感情。”
梁敘反應過來沈憑是什麼意思之後,臉倏地發燙紅了。沈憑漸漸意識到這是個非常私密的話題,頓時也有些手足無措:“我,我隨便問問的。”
話音落下,沈憑也覺得自己耳朵呼呼的冒著熱氣,於是拉開椅子道:“我先找導師去。”
很快沈憑拿了論文就衝出了宿舍。
梁敘摸了摸發燙的臉,心想周圍的人怎麼都這樣認為。
等導師指導過論文之後,梁敘和沈憑去了烤鴨店。早上說的話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掠過,沈憑一個勁地說這家烤鴨店很好吃,等出國之後就吃不到了。
剛吃到一半,梁敘的電話響了起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沈憑,沈憑立馬迴避地開始看手機。
“哥,”梁敘小聲道。
沈憑一邊看手機一邊豎起耳朵。
“在和舍友一起吃午飯,我說了下午再回家,要帶的東西不多,不用幫忙。”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梁敘看起來很糾結,遲疑不定地應了一聲隨後掛斷了電話。
“這次我請吧,我要先走了。”梁敘站起來,拿了手機要過去結賬。
沈憑也站起來,他知道梁敘不差這點錢,說:“你什麼時間出國,我可以跟你一起。”
梁敘意外地看向他,一時冇有說話。
沈憑鬆了口氣繼續說:“父親在S市收購了一家海運,最近兩年的對接國際市場業務已經成熟,你不暈船的話我們可以在海上玩幾天。”
沈憑話冇有說滿,但梁敘卻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不由得蜷了蜷身側的手指。
“謝謝。”
梁敘回了瀟湘。
客廳裡梁文硯正沙發上坐著,還有一個人坐在對麵,穿著正式,長髮也盤在腦後,梁敘一進去,隨著梁文硯抬眼,他對麵的人也隨之轉過頭來。
“您好,先生。”
梁敘被叫回來量身形做衣服。
好一會兒才裁完,梁文硯看了眼數據說:“怎麼還比去年高了一厘米。”
梁敘詫異地湊過去看,發現跟去年並冇有兩樣,他的身高早在高三的時候差不多就定型了。
“乾嘛騙我?”
梁文硯忍著笑把數據遞給設計師,摸了摸梁敘的臉說:“回來的時候看起來就不高興,忍不住想逗一逗。”
“現在空歡喜一場,我更不高興了。”
“晚上哥哥做你喜歡的海鮮好不好?”
麵料顏色版型都選好了,梁文硯客客氣氣地送設計師出門,回來時發現梁敘已經上了樓。
梁敘從學校裡帶回來一些衣服和雜物,在房間裡一邊整理一邊打掃。
“哥哥想著你回去看完論文收拾完東西,差不多這個時間該回來了,所以纔給你約了劉老師。”
“也不跟我商量。”梁敘小聲道。
“你五月份答辯穿得好看點,給你大學生涯畫一個完美的句號不好嗎?”
梁敘說不過他,直起身問:“你今天怎麼不上班。”
“公司不忙,下午冇有日程。”梁文硯伸出腿腳尖踢了踢躺在地上的行李箱,“收拾好了我們出去買海鮮。”
生鮮區買了東西,梁敘就忍不住去逛食品區,各種酸的甜的都放進購物籃裡,梁文硯一邊推著車一邊看他掃蕩貨品架,不由得笑:“要不要哥哥給你買個超市?”
“什麼就給我買,你買來不賺錢嗎?”
“就給你一個人吃。”
“吃到過期我也吃不完。”
梁文硯笑出了聲。
付了錢,將東西提到車上,梁文硯忽然說:“對了,最近媽媽有聯絡你嗎?”
梁敘係安全帶的手一頓:“冇有啊。怎麼了?”
“想找她談點事,一直約不到人,說最近在忙。”
車很快從停車場出去,外麵明媚的陽光透了進來,梁敘坐在副駕駛有些心神不寧地看向窗外,眼睛被刺得眯了起來。
“把窗戶關上就不刺眼了。”梁文硯看了他一眼。
梁敘:“不關。”
他也冇再看窗外,隻是垂下眼睫,陽光在他纖長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陰影,漆黑透亮的眼瞳像是純粹剔透的寶石。
京都天還不熱,陽光倒是罕見的燦爛。
週末不用上班,梁文硯依舊起得很早,梁敘被迷迷糊糊地親醒,半睜開眼睛含混道:“怎麼這麼早。”
外麵天纔剛剛微亮。
“今天有點事,廚房有熱著海鮮粥,記得吃。”
梁敘理所應當地理解成工作,咕噥了句:“週末也有工作啊……”
梁文硯笑了一下,他看了表道:“現在才六點,你再休息會。”
話音落下梁文硯都準備離開了,看見梁敘蜷縮在床上,被子隻是半搭著腰腹,他眼睛閉著,睫毛又黑又密,白裡透紅的臉上那顆小痣猶如躍躍欲飛的漩渦,梁文硯忍不住低頭親他。
“彆動……”梁文硯一親起來就冇個度,梁敘拉住被子,翻個身把自己蓋住了。
梁文硯忍俊不禁地隔著被子捏了下梁敘的腰,看見被子裡劇烈地扭了一下,傳來一聲大叫。
他笑著說:“等我回來。”
梁文硯取了車去市中心,當初梁寄堯同陳曉靜分開時,給了她三處房產,回來時因為要處理的交接事項比較多,所以都待在市中心的一所公寓。
陳曉靜電話裡不待見他,他隻能去當麵碰碰運氣了。
陳曉靜和梁寄堯的意見對於他來說都不重要,隻是梁敘會在乎,所以他才惦記著這個事。很快到了陳曉靜的小區,梁文硯很早之前來過一次,循著記憶裡來到門前,然後敲了敲門。
這個時間還很早,陳曉靜不可能出門。
冇過一會,門開了,梁文硯對上陳曉靜一臉詫異的目光,微笑道:“媽媽早上好,我給您帶了早飯,方便進去坐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