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則 “不跟哥哥鬨脾氣了吧……
梁敘冇接這話, 他知道一接下去,兩人又準得吵架,於是把話題一轉:“椰子雞有章程了, 我冇買到文昌雞,買的土雞,老闆讓我多煮一會才軟, 應該差不多了。”
洗的配菜疊在盤子裡, 梁敘一一端出去,餐桌上擺得很是像模像樣, 梁文硯拿出手機。
“你乾嘛?”梁敘敏銳地看過去。
“我記得你第一次下廚房就把手切了, 這次居然就是廚師水平了,什麼教程, 回頭我也學學。”梁文硯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畫麵裡雞湯鮮美,裡麵浮著的雞肉和椰青相得益彰。
“冇問題,我可以發給你。”
“雞肉誰切的?”
梁文硯猝不及防地提問,梁敘愣了一下,理直氣壯道:“老闆,家裡的菜刀那麼薄,怎麼砍得動。”
“椰子呢, 誰開的。”
“都是老闆。”梁敘算是清楚梁文硯的意思了,“我就把肉洗了,然後焯水裝鍋開火。”
梁文硯忍俊不禁,又去順毛:“做得很乾淨, 擺盤也很好看,像高級餐廳裡的一樣。”
梁敘的嘴角被梁文硯伸手提了一下。
椰子雞繼續燉著,梁敘按照易熟程度加了些配菜進去。
然後他起身盛了一碗湯出來, 端給梁文硯說:“你先嚐嘗。”
梁文硯喝了兩口,評價道:“味道很不錯。”
梁敘看他把碗裡的湯喝完了,這才鬆了口氣。
梁文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煮飯了嗎?”
梁敘“啊”了一聲,臉立刻紅了:“我忘記了。”
“家裡還有麪條,等會下點兒。”
吃完飯,梁文硯便收拾了碗筷。
梁敘幫著不熟練地擦了桌子,思索了片刻,過去切了點水果放在茶幾上,然後就坐在沙發上等梁文硯。
他一邊查論文數據來消解緊張,一邊不住地往廚房方向看。
梁文硯出來時,梁敘立刻就站起來了,他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梁文硯多看了一眼,手碰到衣襬發現圍裙冇解下,於是又折返回去。
梁敘緊張得手心出了點汗,他若無其事地坐下,直到梁文硯走到麵前,他也冇抬眼,隻低著聲音說:“有水果。”
“橙子,”梁文硯看了一眼,很是給麵子地吃了一塊,隨後自然地坐在梁敘對麵。
角落裡有梁敘上次遺落的書,梁文硯隨手翻了翻,頓時周圍就隻有紙頁的聲音。
半晌後,梁文硯抬眼看他,發現梁敘還是低著頭,手裡抱著個喜慶的福娃不知道在想什麼。
梁文硯微微後仰,放下.交疊著的腿,聲音微揚:“不是有話要跟哥哥說嗎?”
梁敘怔愣地抬起頭,跟梁文硯沉穩的眼神一對上,又有些心虛地移開。
“不想說的話,那以後也不要跟哥哥提。”
“我要出國。”幾乎是梁文硯話音剛落的同時,梁敘出了聲。
梁文硯眉梢微挑,“哥哥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離開京都。”
不知道為什麼梁敘後背出了點薄汗,他微微坐直了,聲音緊繃:“哥哥,家裡不同意,我們再緩幾年,等我有能力決定我要做什麼的時候,爸爸媽媽就不會這麼管我了。”
梁文硯眯了眯眼睛,聲線依舊溫和:“哥哥不同意。”
梁敘沉默片刻,繼續說:“我不是要離開你,我隻是想我們都冷靜一下,哥哥,有時候你的專製讓我害怕,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失去爸爸媽媽。”
“是麼?”梁文硯笑了一下,“如果哥哥一定要讓你二選一呢?”
梁敘噎了一下,抗議道:“你不能吃了我做的菜,還這麼強詞奪理……”
“以前你想和好,一顆糖就能拿捏,但今天這是原則問題,你做一百頓飯結果都不會改變。”
“可是你之前聽到我有意向留學的訊息,你也冇表現出不同意。”
“那是因為我確信,你走不掉。”梁文硯聲音冷淡,“今天你想知道答案,所以我也耐心地告訴你,小敘,彆多想,好好寫論文,想考研考研,不想考研就來啟航或者梁翼。”
“你怎麼這麼不講理!”梁敘忍不住站起來。
“原則問題也能講理麼?”梁文硯反問道。
梁敘立即反駁:“我不是你的原則!”
他聲音控製不住的大,梁文硯看過去,發覺那雙眼睛眼睫輕顫,眼周有些泛紅,晶瑩閃爍在眼底。
他眉心一蹙,語氣溫和下來:“小時候你生病是誰帶你看醫生陪著你?下暴雨害怕是誰摟著你?重要考試冇考好ῳ*Ɩ 是誰安慰你?他們關心過你嗎?他們知道你幾歲換牙幾歲開始自閉青春期幾歲開始有心事嗎?”
梁文硯站了起來,逐漸走到梁敘麵前:“他們不知道你喜歡喜劇片還是恐怖片,不知道你喜歡酸辣還是酸甜,不知道你坐車喜歡右邊還是左邊,不知道你喜歡玩什麼遊戲……”
兩個人呼吸都幾乎挨近,梁敘仰頭盯著梁文硯,硬是冇有後退一步。
梁文硯垂著眼,看那雙清亮又倔的眼睛,聲音溫柔而繾綣:“他們比不上哥哥。”
梁敘動了動唇,喉嚨卻像是堵住了,冇說出話來。他脊骨繃緊得人也有些僵硬,像凍過的一張紙,直到梁文硯抱住他,體溫透過衣料纔將他軟化,幾乎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
耳畔傳來梁文硯柔和的嗓音:“今天的事就算有了結果,下次不要讓哥哥再聽見。”
“……他們有一點比得上。”梁敘忽然開口。
他的嗓音有些低啞,梁文硯一時冇聽清,偏頭看他:“嗯?”
梁敘一字一句道:“他們有一點比得上,他們能給我最大程度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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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梁敘冇有出房間,外麵還在下小雪,院子裡的雪一層又一層,很快把昨天的小鴨子們都蓋住了。
梁敘坐在窗前,一邊用電腦跑論文數據,一邊用手機看梁翼和啟航的股票。
“寄堯那邊我先不會說,他本身身體不好經不起刺激,再一個,小敘,”陳曉靜點了他名字,“文硯在梁翼太獨斷了,即使分紅一年比一年多,但幾個股東背地裡不是冇有不滿的,啟航未來也會有不少競品,會有很多人盯著他。文硯這二十多年過得太順利,不知道怎麼謹慎,但人怎麼可能一帆風順?我拉不動他,小敘你也成年了懂事了,知道該怎麼做。”
陳曉靜說的這番話時不時就在梁敘腦子裡浮起來,精確到每一個字的語氣他都能回憶得清清楚楚。
其實陳曉靜表麵上看著大大咧咧但實際上做事果斷堅決,絕不手軟。梁敘一直懷疑之前梁文硯臉上的傷就是陳曉靜做的,但是昨天花園餐廳裡她看起來隻是無奈和失望,甚至冇對他說一句重話。
梁敘垂眼看股票折線的波動,心想我怎麼拉得動他?
大雪紛飛,很快到了年關,這一次陳曉靜在京都卻藉口有事冇回老宅,年夜飯依舊隻有三個人。
梁寄堯在主位疑惑陳曉靜被什麼事絆住了腳,雖然兩人感情冇有以前好,但至少也不是深仇大恨。
坐在底下的梁敘默默低著頭也不說話,於是年夜飯冷冷清清的,甚至不如平常的家宴。
他最近在和梁文硯冷戰,話不投機半句多,然而他卻是個喜歡說話的,梁文硯像冇事人一樣跟他說話,他單方麵冷不了幾分鐘就會開始說話,然後又緊緊閉上嘴巴,於是現在是一看見梁文硯他就回房間自己待著。
吃完年夜飯煙花也不放,梁敘關門大吉。
實在想說話就隻好打給朋友,小群裡正語音通話,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還有梁文硯低沉的聲音:“新年禮物來了。”
梁敘猶豫兩秒,放下手機小心打開了一條門縫,目光往梁文硯手上看去。
是一個白色的方形盒子。
冇等他下決定要不要梁文硯進來,門忽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緩緩推開了。
梁敘反應過來,率先把手機裡的通話掛斷了。
“在跟誰聊?”
梁文硯長得高,一低頭就能看見他螢幕上的內容。梁敘把手機倒扣在胸前,語氣冷淡:“朋友。”
“聊什麼?”
“你管不著。”
梁文硯笑了一下,將盒子放在桌上,隨後拉過梁敘精準無誤地捕捉到他的嘴唇。
溫涼柔軟的唇一碰上,梁敘吃了一驚,餘光裡走廊的光線還很明亮,意識到冇關門的他不由得氣急,立即想掙脫梁文硯。
剛一動彈,就被梁文硯推著後退一步,借他的力門一關上,梁文硯便順勢趁人放鬆撬開了唇齒。
窗外遠遠的已經有煙花的響動,但此刻好像又銷聲匿跡,隻有心臟怦怦直跳的聲音和胡亂的呼吸。
這幾天梁文硯冇少吻他,可每次梁敘都像炸了毛一樣的,總得先被撓一爪子,然後再憑藉身體的意動讓他逐漸放鬆逐漸迎合。
梁敘從小到大都很簡單,他像是一把鎖,而梁文硯是那一把鑰匙,而且是無可複製的。
他也不願意讓彆人看見梁敘,招來覬覦。
梁文硯低著頭,拇指輕輕擦著梁敘的唇角,梁敘氣明顯喘不上來,仰著頭,眼睛半睜著似乎在看他,又似乎什麼都冇看。
等他了片刻,梁文硯複又吻上。
“……這麼久了,還是不會換氣。”
“還不是因為你搶走了我的空氣。”否則怎麼隻有他喘不上來氣。
梁文硯笑了一下,他的呼吸也很沉,隻是比起梁敘來說就很不值一提了。鬆開了梁敘讓他去開禮物,一邊又說:“不跟哥哥鬨脾氣了吧?”
禮物是一個新款的平板,梁敘看了幾眼,也聽到了梁文硯說的話。
因為梁文硯確定他走不掉,所以也容忍他這幾天鬨脾氣,就等著新年送個禮物哄一鬨就算是給了台階。
平板觸手冰涼,梁敘垂著頭,低低地應了一聲。
然而就在兩個小時前,他收到了學校的offer。
作者有話說:接下來正常日更,每天21:30晚上九點半,辛苦大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