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放手 我愛他勝過愛我……
陳曉靜來的那天梁文硯不在家, 梁敘正睡著,忽然聽見有敲門的聲音,驚醒片刻, 梁敘匆忙穿好衣服打開了門。
陳曉靜先是看了眼房間,然後才把目光落在梁敘身上,微笑道:“放假啦?”
梁敘有些不自在地低聲道:“嗯, 暫時放假。”
洗漱完之後梁敘下了樓, 又主動給陳曉靜切了點水果,泡了一杯茶。
陳曉靜先是說這麼多年都在出差, 冇回來好好照顧他, 接著又說起梁寄堯:“我知道你爸什麼樣兒,平常應該也不多管你吧?”
梁敘默默點頭。
陳曉靜瞭然道:“我們虧欠文硯的, 他那時也小,照顧你花了不少心思。”
梁敘小聲道:“我也欠哥哥的。”
陳曉靜詫異道:“你怎麼會這麼想。是文硯說了什麼?”
“不是,是我從小要求哥哥太多了。”
陳曉靜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拉住梁敘,溫和道:“小敘,你們之間的感情比尋常的兄弟要好一些,我明白。文硯雖然走在你前麵,但是很多引導他也冇辦法給到你。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很多事情都會不方便, 你爸爸這方麵也神經大條從冇提過,媽媽給你提個醒。”
梁敘眨了眨眼睛,臉色忽然變得有些難看。
陳曉靜一邊幫他整理衣領,一邊輕聲說:“我不知道這種情況是誰引導的誰同意的, 文硯比你大八歲,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但爸媽虧欠他,也虧欠你, 不便指責。你是媽媽親生的,還是個冇畢業的學生,媽媽希望你想清楚,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不消點破陳曉靜就已經把想說的都說了,梁敘也聽明白了,他垂著頭緊了緊衣領。
“今年過後媽媽打算長留京都,有空多過來玩。要是你工作定下來了,願意的話,媽媽給你送套房,爭取離梁翼近點。”
“媽媽,我……”梁敘忍不住開口,卻冇說出後麵的話。
陳曉靜鼓勵似的握緊他的手,笑道:“梁寄堯不是給你留了S市ῳ*Ɩ 的房子,未來去那邊待待也可以,冷靜冷靜,兄弟感情和睦不易,不要吵起來了。”
說完陳曉靜站了起來,從包裡拿出一張卡。
“錢不多,裡麵有五十萬,每個月媽媽會打十萬進去,不夠了再和媽媽要。”
陳曉靜冇有要留下來的意思,又囑咐梁敘記得吃飯,很快便走了。
晚上梁文硯纔回來,他生日還有幾天,就要忙著應酬了。一開燈看見梁敘正在沙發上坐著,手裡拿著本書,卻也不像在看的樣子。
“看書怎麼不開燈?”梁文硯換了鞋,走到梁敘身邊抽開他的書。
梁敘也不說話,抱著梁文硯的脖頸將腦袋埋進他頸窩裡。
他身上帶著初冬的寒氣,絲絲體溫又透過衣服傳遞。
梁文硯眉梢微挑,他一邊順著梁敘脊背撫摸,一邊問:“怎麼了這是?”
“你不要再跟媽媽說我們的事。”梁敘低聲道。
梁文硯冇出聲,梁敘就從他懷裡抬起頭來,重複道:“她不會同意的。”
“媽媽今天跟我說她這幾天有事,暫時不來了。她聯絡你了?”
“……冇有。”梁敘垂下眼睫,很快下頜又被梁文硯的手指抬起來兩分,拇指輕輕擦著唇角,梁文硯聲音冷淡,“小敘,你說謊的時候總是不敢看我。”
近距離下,梁文硯目光俊朗鋒利,梁敘鼓起勇氣跟他直視,卻說不出話來。
“啟航我是實際控股人,梁翼我拿了近40%的股份,算上我的人勉強也能有50%,小敘不信哥哥,還是不想跟哥哥在一起。”
梁文硯的聲音很輕,在空曠寂靜的客廳裡更顯得幽深。
梁敘張了張口,談到股權這一塊相當於公開叫板,他聲線不穩:“我們怎麼能這麼傷爸爸媽媽的心……”
“那小敘就是承認不想跟哥哥在一起。”梁文硯緊緊盯著梁敘,語氣微沉。
“我,我不是……”梁敘移開目光,心跳鼓動不停。
“哥哥不會讓你受到傷害,所有的事哥哥一力承擔……”
“你們決裂了又怎麼辦!你不需要他們,但我需要,他們是我的爸爸媽媽。”話一出口梁敘才自覺失言,慌張地看向梁文硯。
梁文硯神情漸漸冷淡下來,他對家庭歸屬感不強,父母是誰都可以,冇有父母也行,但梁敘必須是他的。
“我會讓他們接受。”
“他們不接受呢?”
“不接受就不跟哥哥在一起了嗎?所以小敘不是最愛哥哥。”
梁敘心跳漏了一拍,聽出不對勁,連忙道:“不是……”
梁文硯垂著眼,似乎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梁敘嘴唇微顫,艱難地撇過頭:“我,我不知道……”
看著梁文硯冇有波瀾的神情,他聲音越來越低:“我隻是想要兩全其美的辦法。”
先不說梁文硯莫名其妙的控製慾他該怎麼適應,梁家就他一個獨子,前些年梁寄堯就在催梁文硯結婚,也有意思讓他在圈子裡多認識幾個門當戶對的,梁寄堯嘴上不說,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建立家庭。
更何況梁寄堯對於同性戀這事態度堅決反對,陳曉靜又明裡暗示,梁文硯這一公開,家裡不僅要出亂子,被有心人爆料,恐怕還會連累到公司。
梁文硯捧著他半張臉,語氣溫和卻透著幾分銳利:“你已經選了哥哥,就好好待在哥哥身邊。其他的哥哥會處理。”
梁敘不知道他要怎麼處理,心狂跳起來,腦子幾乎一片空白,半晌之後才語無倫次道:“媽媽,媽媽說不定也冇發現,今天隻是我心虛理解錯了,哥哥你不要衝動。”
“所以媽媽確實私下單獨來找你了。”梁文硯陳述道。
梁敘啞然,緊緊抿著唇。
梁文硯用指腹輕輕擦拭他的唇角:“彆怕,有哥哥在。”
第二天是個週末,梁文硯仍然起得很早,他稍微一動梁敘就醒了,抓住他的小臂問:“哥哥你去哪裡?”
“洗漱,做早飯。”
“然後呢?”
梁文硯看他一眼,彷彿看破了梁敘在擔心什麼,半跪在床上靠近梁敘,順著他的話說:“然後去找媽媽。”
“彆去。”梁敘喉嚨發緊。
昨晚梁文硯知道陳曉靜確實來過之後就冇再追著他要答案,梁敘一晚上冇睡好,擔心梁文硯衝動出櫃。
“其實,媽媽隻是暗示,我們住一塊太久了,我跟哥哥繼續在一起,不是隻有挑破這一條路……”梁敘喉結上下一滑,小心翼翼地提議,“之後我可以單獨住,像上學一樣週末回來,等感情穩定慢慢來告訴他們。”
“嗬,”梁文硯笑了一下,反問道,“我們感情不穩定?”
梁敘噎了一下:“我想要一點空間,但你總是不允許。”
“是小敘365天有300天都在吵著要跟哥哥分手的,哥哥冇安全感。”梁文硯摸了摸梁敘的壓翹的頭髮,梁敘卻覺得一陣涼意躥到腦頂頭皮發麻,忍不住反駁道,“是你先不信任我打壓我的。”
“還把我關在家裡,不準我聯絡任何人,你這是犯法的。”
“因為小敘跟哥哥耍手段,”梁文硯麵帶微笑,眼底卻冇什麼笑意,“晾哥哥兩個月,你當放風箏呢?”
“我就算晾你又怎麼了?明明是你先做錯的……”梁敘大清早的越說越氣,好一頓翻舊賬,一看梁文硯壓根一點神情波動都冇有,顯然冇有認識到錯誤。
他臉燙了,眼睛裡也有點霧氣,說完就撇過頭微喘著氣不肯再看梁文硯。
梁文硯靜靜地把他的臉掰過來,梁敘掙紮片刻,惡聲惡氣:“你乾嘛!”
略微粗糲的拇指輕輕摩挲著顴骨到眼角的位置,梁敘眼睫忍不住撲閃,眼眶裡的淚水很快浸潤了眼睫,他眉心受迫般微蹙,很是楚楚可憐。
“留點眼淚在床上哭吧。”梁文硯靜靜說。
梁敘愣了一下,臉一下子就燒了起來,“你……”
梁文硯收了手起身,他打開房間門正出去,梁敘還是忍不住喊:“你去哪兒?”
“衛生間。”
週末公司一般冇有什麼事,吃過早飯,梁敘看梁文硯穿戴整齊,忍不住確認:“你不會去找媽媽的吧?”
“不會。”
梁敘剛鬆了口氣就聽見梁文硯接著說:“媽媽這幾天不想見我,下週四我生日她總該來了。”
週歲的生日宴按長輩的說法是要大辦慶祝的,以梁家的人脈,會有很多人來,如果被有心人聽去幾句,事情都會完全不可控。梁敘忍不住站起來:“你瘋了。”
“小敘不相信哥哥能處理好?”
“如果你要跟媽媽挑明,我就立馬搬出去,並且跟你斷聯。”
梁文硯眼眸微眯,聲音冷淡:“如果我找不到你,我就隻好報警發媒體找我失蹤的弟弟了。”
梁敘咬牙切齒地盯著梁文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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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不知道怎麼辦,隻好先把自己的開題報告給做了,抽空回了一趟學校。
顧元方終於逮到他,忙問:“項目結束了?”
“冇乾了。”梁敘想起來還是氣的肝疼,冇好氣地說,“我哥不讓我繼續乾審計。”
顧元方聽完也是像模像樣地點點頭:“確實,審計太累了,你去家裡公司領個閒職就挺好。”
梁敘張張口,發現冇法反駁。
“你難得回來,正好我們叫上沈憑和夏齊,一塊吃個飯唄。”顧元方說,“咱倆多長時間冇見了,怪想的。”
還有二十天春節,隻剩下一兩個週末,梁敘冇什麼負擔地接受了,說:“定個週末吧,到時候時間地點發小群裡。”
開題報告基本冇什麼問題,梁敘沿著框架開始大寫,在梁文硯生日前一天晚上寫完了初稿。
梁文硯來催他睡覺,梁敘心裡還是忐忑,忍不住向他確認:“明天人很多,你彆跟媽媽說奇怪的話。”
電腦被合上,梁文硯伸手把他從椅子上撈起來,語氣如常:“該睡覺了。”
生日宴定在酒店三層,梁敘罕見地穿著正式,跟著梁文硯站在中央,每來一個人就要接收一句祝福語。
來的人不僅有叔叔伯伯,還有不少商業合作夥伴,梁文硯對外一直情緒穩定,他的眉眼太過深邃,輪廓過分鋒利而顯出幾分淩厲來,銀邊眼鏡給他添了幾分冰冷的斯文氣,不笑時人便冷肅。
即使是自己的生日,他嘴角也隻是提了一點禮貌溫和的笑意,疏離而不失禮的寒暄著所有人。
大多數的企業家看起來都非常具有親和力,梁文硯在行業內大概是獨一份的銳利,但公司專營的機器相關,他這種銳利又很好地讓人信任。
生日宴持續時間不長,但梁文硯一杯一杯喝了不少酒,梁敘都忍不住低聲勸他:“少喝一點。”
觥籌交錯,繁麗的珠光吊燈光線明亮清晰,梁文硯唇角微勾:“這點酒跟我的酒量過家家呢。”
梁敘隻好說:“我冇怎麼喝酒,等會我開車。”
“那今天還是第一次坐小敘的車,”梁文硯微微靠近,鼻息幾乎都要撲在梁敘臉上。他感覺到梁文硯的視線落在他的嘴唇上,心頓時慌了,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說,“我找朋友說說話。”
梁文硯看著梁敘走近人群裡,李家的兒子,林家的姑娘,都去打了招呼。沈家那個,沈憑是自己湊上去的,好像終於等到他落單一樣。
梁文硯輕輕抿了口酒,應付了來趁著宴會找他談合作的人,找到了正聊天的陳曉靜。
陳曉靜一看他就知道他有話要講,於是也跟著來到冇人的露台。
這邊靠河,今年的冬天似乎遲一些,一月上旬過完了也還冇下雪,但吹的風卻很冷。梁文硯讓人拿了條披肩給陳曉靜搭上,這才靜靜開口:“小敘是我的。”
陳曉靜一開始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梁文硯對她有話要講她早已料到,但冇曾想竟然這樣直白,她愣了兩秒,很快回過神,麵色無異地問:“什麼時候的事。”
梁文硯說了一個時間。
陳曉靜皺起眉頭,反應過來素來溫和笑容的臉上也顯出一點怒意。
梁文硯:“對,很早就開始了。”
“你作為哥哥,你怎麼能……”陳曉靜及時止住了話音,她看了眼明光璀璨的大廳裡麵,壓低聲音道,“小敘不懂事就算了,你怎麼能跟著不懂事。”
“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小敘還那麼小,你不帶壞他,他怎麼可能……”陳曉靜收住話音,沉默下來。
梁文硯目光落在陳曉靜握緊的右手上,說:“這裡不方便,等會到停車場,媽媽想怎麼扇我,文硯都甘願領受。”
陳曉靜深吸了一口氣,倒是漸漸放開了拳頭,嚴肅道:“你既然跟我承認,那麼我也告訴你一件事,前幾天我去找過小敘,我建議小敘搬出來……”
“不可能。”梁文硯打斷道,“我不會讓他走。”
陳曉靜一頓,語氣和緩:“這對你們都好,文硯,不要偏激,犯了錯要及時止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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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憑正談家裡的生意,他如今的身份被沈伯年帶著認識了不少人,有不少風聲聽著他要出國接手海外沈家的生意,就意識到沈伯年也是真存了一份心要補償他,周圍巴結上來的人緣也不少。
但他和和氣氣地結交,卻說不上什麼知心話,隻有在梁敘這裡才說幾句。
“壓力很大吧?”梁敘有一句冇一句地回。
“壓力肯定是有的,但我相信我可以解決。”沈憑的目光落在梁敘的臉上,過來不久,梁敘就目光亂飛不知道在看誰,他試著問,“再過半年,我那位同父異母的哥哥就回來了,聽說你跟他一起長大,他人怎麼樣?”
梁敘回過神,“沈寧?”
梁家和沈家算是世交,關係不錯,他和沈寧也是從小一塊長大,幼兒園初高中全都在同一個學校,隻是中學按成績分班的,直到高二才又在同一個班,也是高中,他們關係纔好似破冰。
“他……有點靦腆,人倒是不壞。”
本來梁敘想補上“也不愛說話”這句,但仔細一想,當初沈寧對他的朋友倒是挺正常的,也不是啞巴,隻是他倆一見麵,沈寧就啞巴了,也不說話,梁敘主動打招呼,他看他一眼點個頭直直地就走了。
梁敘朋友也多,纔不慣著他,自那以後就很少正眼見過人了。
“你對他評價挺好的,那我呢?”
梁敘奇怪地看向他,遲疑道:“你人也很好,大學四年的聚餐都是你請客,很大方。”
原本是要輪著請的,隻是為了照顧周夏齊,沈憑表麵看著什麼都不在意,但每次聚餐還是就衝在第一個結賬,久而久之大家就習慣了,至多平常多分點零食給他。
沈憑有點意外,忍不住笑了,然後又問:“那在你眼裡,文硯哥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梁敘一頓,對了,他剛剛就在找梁文硯,整個宴會大廳,就冇看見梁文硯的影子,就算去洗手間也要不了這麼久!
他立刻偏過頭,剛好看見梁文硯隱約從露台那邊進來,身側是陳曉靜。梁文硯臉色還好,手裡端著半杯的酒,誰來跟他說話,他就舉一下杯子。陳曉靜臉色有些奇怪,像是心事重重,垂著眼。
梁敘忘掉了麵前的沈憑,立刻轉身過去。
“媽媽……”陳曉靜似乎冇聽到,撥開人群往洗手間方向去了。
梁文硯輕攬了下梁敘的肩,把他半抱在懷裡,像是不勝酒力地低頭,鼻尖幾乎擦到梁敘的臉,聽見他的聲音在耳畔笑道:“等會兒媽媽打我的時候,小敘會為我求情麼?”
他的氣息順著耳畔吹進了衣襟,梁敘渾身一抖,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不可置通道:“你說了?”
“逃避是冇有用的,”梁敘那點力氣根本冇勁,梁文硯半絲搖晃也冇有,稍微站直道,“想知道我跟媽媽說了什麼嗎?晚上回去告訴你。”
梁文硯抬眼掃視了一圈,越過人群與幾步之外正看著這邊的沈憑對上了視線,他微微一笑,轉而低頭摸了摸還在生悶氣的梁敘的頭髮。
宴會結束的時候外麵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停車場人走的差不多了,梁文硯讓梁敘坐進車內,他半坐在車頭輕輕捏了捏眉心,在梁敘看不見的地方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
指尖細細撚磨,卻冇有點燃。
不一會兒,梁敘也下了車,看見他在玩煙立馬就搶了過來。
“你乾什麼?這兒不準抽菸。”
梁文硯本來就冇準備抽,但看著梁敘的模樣,又忍不住笑:“還管起哥哥了?”
也許是因為喝了酒,這裡四下又無旁人,梁文硯的神情很是柔和縱容,細細的碎光在他眼裡顯得瀲灩而動人。梁敘不禁心跳得快了些,但一想到等會陳曉靜會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不由得就有些擔心。
他忍不住小聲埋怨:“為什麼非要挑在這種時候。”
梁文硯隻是看著他笑,眼睫稍微垂下,遮掩住眼瞳裡一點幽光。
忽然之間他伸手把梁敘拉進懷裡,手托著他的後頸吻了下來。
吻到濃烈酒氣的刹那,梁敘回過神來猛地推開梁文硯。
梁文硯迷茫地看向梁敘,梁敘熱得臉一片片紅,喉嚨動了動:“我還要開車。”
梁文硯反應了一會,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臉。
梁敘看懂了,他的心惴惴直跳,他下意識地看了眼周圍,這片停車場恰好冇什麼車,也冇有什麼人,於是他快速地湊近踮腳一吻。
剛親完不久,手機傳來一條訊息的通知音,梁文硯低頭一看,陳曉靜讓他約合適的時間和地點,最好是在瀟湘,最好梁敘不在。
梁文硯笑了一下,他收了手機。
“走吧。”
“不等媽媽了嗎?”梁敘一邊被推著走一邊回頭看他。
“她不來了。”
梁敘坐到駕駛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梁文硯,梁文硯喝酒不上臉,但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坐不端正,斜靠在座椅上,一隻手捏了捏太陽穴。
到瀟湘時梁敘熄了火,梁文硯還冇動靜,他閉著眼睛,高挺的鼻梁往下是優美的唇形,幾近完美的一張側臉。
梁敘盯著看了一會,梁文硯也冇睡太久,兩人進了院子,梁敘剛開燈,身後灼熱的嘴唇落在他的耳畔,然後是脖頸。
“哥哥,我給你弄碗醒酒湯。”
梁敘一出聲,梁文硯就像發現了似的,手摟著他的腰將他轉過來,吻住他的嘴唇。
灼燒的酒味蔓延到喉嚨,梁敘被親的暈乎乎,無意識地喊他:“哥哥。”
“哥哥在。”梁文硯嗓音低沉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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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是和元方約好的聚餐,提起這事的時候,梁文硯麵上冇多大反應,還叮囑他穿厚一點不要貪涼。
梁敘剛走,陳曉靜就來了。
梁文硯泡了杯茶放到茶幾上,說:“媽媽您坐。”
茶剛放下,梁文硯直起身,啪的一聲,他的臉被打偏過去。
“這第一個巴掌,是替小敘打的。你作為哥哥,竟然帶著弟弟亂搞。”
“第二個巴掌,是替父母打的,好的不學走這些歪路。”
“第三個巴掌,是替執迷不悟的你自己打的。”
陳曉靜打完梁文硯的臉上紅了一片,她垂下因為過分用力而顫抖的手,一雙眼睛明亮而銳利:“現在,立刻給我斷了。”
在陳曉靜訓話時,梁文硯從頭至尾冇有說一句話,聽到這句斷了才抬起眼,依舊沉聲道:“不可能。”
陳曉靜心裡氣得冇法,看見梁文硯半張臉逐漸紅腫起來,還是忍不住心疼地蜷縮了下手指:“去找個冰袋。”
梁文硯喉結上下一滑,他把被打飛在沙發上的眼鏡放在茶幾上,轉身去冰箱裡找了一袋冰。
灼燙的臉立刻好受了些許。
陳曉靜坐在沙發上,梁文硯卻冇有坐,依舊站在她麵前。
看了良久,陳曉靜扶額歎了口氣,語氣沉下來。
“文硯啊,你從小看著小敘長大,你怎麼,你怎麼下得去手啊。”
“你們都是男孩子,這樣是不成的!”
梁文硯啞聲道:“性向是天生的,改變不了。我們兩情相悅……”
“梁文硯,”陳曉靜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打斷他,“小敘涉世未深被你引誘,何來兩情相悅。你藉著他的依賴對他得寸進尺,我更是不允許。”
“是,是我強迫的他,但是我不會放手,我愛他勝過愛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陳曉靜詫異地看著梁文硯,世界上還冇有這種愛情,愛彆人能勝過愛自己的命,要麼就是戀愛腦,要麼就是傻子。
至少梁文硯看起來,哪個都不像。
“文硯,終身大事,不是像你這樣亂來的。”
梁文硯把冰袋放在一邊,神情尊重但語氣依舊不變:“我考慮過了,我可以照顧小敘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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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圍坐著喝下午茶,這邊是半山腰的雪山民宿,吃過羊肉湯正在小院裡煮茶賞雪。
周夏齊前路穩定,沈憑和顧元方未來也有方向,聊得便很是儘興。梁敘聽著聽著,忽然覺出一點迷茫和不安的情緒。
外麵雪下得大了起來,幾個人進了屋一起看電影。屋內太熱,梁敘又出去站了會兒,很快周夏齊也跟了出來,他站在梁敘身側,開口道:“我最近存了一些錢,我想轉給你。”
梁敘詫異:“給我乾嘛?”
“我說過那三萬塊一定會還給你的,我知道你不在意這點錢,但是這是我的承諾,你一定要收。”
梁敘沉默片刻,最後還是收下了。周夏齊自尊心強,不收這事他能記一輩子。
民宿約了一天一晚的,當晚梁敘臨時給梁文硯打電話說不回去了,罕見的梁文硯也冇多說什麼。
第二天回去,梁文硯在家做了午飯。
冬筍燉小雞燒得很是鮮嫩,梁文硯一直給他夾菜,梁敘注意到他左臉顴骨上似乎有幾道細小的紅痕。
“哥哥,你臉怎麼了?”
“剃鬚刀不小心刮的,冇事。”
梁敘不說話了。
週一梁文硯要上班,梁敘把自己收拾好之後,給陳曉靜打了一個電話。
那頭很快便接通了:“小敘啊,有什麼事嗎?”
“媽媽,我想見你。”
花園餐廳內。
陳曉靜穿著接地氣的白色羽絨服,及肩的短髮紮了個馬尾,見到梁敘還是很快揚起笑容:“怎麼才穿這麼一點衣服,冷嗎?”
陳曉靜摸了摸梁敘的手,察覺到一點冰涼。
梁敘還是搖搖頭說:“不冷,有暖氣。”
陳曉靜拍拍他的肩頭,上下打量片刻忽然歎了口氣。
既然她已經知道了,梁敘也誠懇地開口:“媽媽不要生氣。”
“剛開始是挺生氣的,但更多的是擔心。”陳曉靜語重心長道,“媽媽希望小敘有一個正常的生活。”
“我後來想,是不是因為我和你爸爸對你太疏忽了,所以你纔會……”
“不是。”梁敘打斷道。
“那是為什麼?文硯他是你哥哥啊,雖然是收養的,但畢竟小時候也冇告訴過你,一直把你們當親兄弟養的,你不知道就算了,文硯他真是……”
梁敘從陳曉靜這話裡聽出一點梁文硯簡直罪該萬死的錯覺,他有些恍惚。從前陳曉靜和梁寄堯關係還不錯時,梁家是充滿愛的,那時他太小感受不到,按理說梁文硯跟他們關係更親近纔是。
“給媽媽一個多關心你的機會好不好?媽媽跟所裡請了調崗,未來三年都待在京都做博物館工作和大學老師,過來跟媽媽住,或者媽媽在周邊買一套近一點的房子。”
梁敘越聽心裡越難受,艱難道:“媽媽,不行。”
陳曉靜微微一頓。
“我……”梁敘低聲解釋,“這是我和哥哥之間的事。”
“小敘寶貝也不要媽媽嗎?”
梁敘沉默片刻,轉而說:“媽媽你不要怪哥哥,是我先喜歡的,也是我先表白的。”
無端的,陳曉靜想起上次梁文硯篤定地和她說:“小敘也不會跟你走的,他隻會跟我在一起。”
陳曉靜歎了口氣:“小敘,你讓媽媽說你什麼好?這是一段錯誤的關係,傳出去你們脊梁骨那幾節都不夠被彆人戳的。”
梁敘不說話。陳曉靜便繼續說:“你現在大四,快畢業了,我也不希望你因為這些事感受到壓力,畢業之後,來媽媽這裡,梁寄堯冇有給你的,媽媽補給你。文硯是你哥哥,回到正常關係裡去,你隻是一時走了岔路,等你接觸到更多的人,就會明白,當初的喜歡,隻不過是依賴,小敘,不要拿後半生六十年做賭注。”
梁敘依舊艱難地從喉嚨裡吐出兩個字:“……不行。”
梁文硯要是有一丁點察覺他要離開,不知道又會發什麼瘋。
陳曉靜終於皺起眉頭,她歎了口氣:“媽媽不會害你,你要好好考慮。”
下午梁敘回了瀟湘,屋簷上有很多積雪,院子裡也是。梁敘心思煩亂,索性帶了個手套自己捏雪球。
梁文硯從車庫裡出來看見的就是院子裡擺了很多的雪球,圓的,小兔子小鴨子什麼形狀的都有。
玄關進去,客廳冇人,沙發上是收好的電腦,廚房裡飄出來一點香氣。
梁文硯把外套脫了隨手搭在沙發上,便往廚房走去。
“今天怎麼有興致做菜?”梁文硯靠在邊上,目光瞥了眼檯麵上的食材,笑著看向梁敘。
“想試試,我要做椰子雞火鍋。”
梁文硯走近,看了眼陶罐裡燉著的雞,問:“燉多久了?”
梁敘看一眼旁邊掛著的小鐘,說:“半小時。”
“中午吃的什麼?”
今天梁敘冇讓樊姐來做飯,梁文硯便多問一句。
梁敘正洗竹蓀的手一頓,猜測梁文硯可能知道所以才這樣問,於是也冇有選擇隱瞞,說:“我跟媽媽一起吃了頓午飯。”
梁文硯笑了:“聊出什麼章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