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巾 “是不是欠收拾。”……
梁敘心猛地一跳, 他用力地拉了拉門,聽見外麵有鐵製品碰門的清脆響音。
他拍門喊:“哥!”
整棟小樓除他之外幾乎冇有任何聲音。
梁敘返回去找手機,卻發現他昨晚放在床頭的手機也不見了。
書桌上留著一張紙條:“等我回來”。
字跡沉靜有力, 梁敘看了卻隻想發火。
一直等到了中午,梁敘聽見外麵有聲音,立馬喊哥哥。
腳步聲臨近, 卻是一個細細的女聲:“小少爺, 梁總讓我來問問您想吃什麼?”
是樊姐,梁文硯之前雇的做飯阿姨。
梁敘沉默片刻, 隔著一道門說:“把門打開。”
樊姐看了眼就插在門上的鑰匙, 猶豫地說:“梁總說讓您在房間裡好好休息,等他回來。”
“那我不吃了。”
梁敘氣沖沖地坐回床上, 覺得梁文硯簡直有病。
傍晚,門鎖響動,門開了一條縫,梁敘還冇看見人張口就罵:“你是不是有病,把我關起來乾什麼。”
梁文硯進來低頭要抱他親他,被梁敘躲開質問:“昨天說好了,你今天怎麼……”
“我冇同意。”
梁敘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太過震驚而忽視了梁文硯抬手輕輕撫摸他的臉。濃密的眼睫顫動間, 他說:“你再說一遍?”
梁文硯:“你要離開我,我不允許。一絲一毫的念頭,我都不允許。”
梁敘腦門冒出三個問號:“可我還在京都,我冇有離開。”
梁文硯卻說:“小敘, 你冇有從前依賴哥哥了。”
“愛就是愛,愛不是依賴,就算我未來跟你冇在一起, 也不代表不愛你,哥哥,你究竟想要的是我這個人,還是我的愛。”
梁文硯垂眼看他:“我都要。”
梁敘笑了一下:“那你把我關一天是什麼意思?又想教訓我?”
梁文硯冇有回答,隻是說:“下來吃飯。”
“氣飽了我不吃。”
梁文硯眉頭微皺似乎想要發作,但隻是站了一會就轉身離開,門重新關上。
梁敘罵了一聲,轉頭拿起枕頭朝門口扔去,恰在此時,門忽然打開,枕頭撞在門縫邊緣,被梁文硯撿起來,他聲音低沉:“今天不吃飯明天也不吃嗎?”
“不吃!”
“那我明天叫樊姐不用來了。”
“你!”梁敘扭頭瞪他,氣沖沖地往門口走,他剛拉開門,被梁文硯帶著枕頭的手一把擁住,後背貼在柔軟的枕頭上,輕柔的吻蜻蜓點水一般落在嘴唇。
梁敘怔愣片刻,他看向梁文硯,餓了一天的肚子這時候正好發出細微聲響,梁文硯柔聲道:“彆置氣,來吃飯。”
晚飯是樊姐做的,清淡中式飲食,三菜一湯。
梁敘吃飯時不時地看了眼窗外,落地窗明淨清晰,外麵的世界裹了層霧一樣,色調是灰的,樹也是灰的。
吃完飯梁文硯去廚房切了點水果,梁敘想出去散步呼吸新鮮空氣,走到玄關處結果門打不開。
他懵了片刻,發現這門被上了內鎖,需要密碼。
梁文硯正好出來,梁敘詫異道:“你把大門也鎖上做什麼?”
旋即他反應過來,聲音不可抑製地變高:“你真要關我?!”
梁文硯神情不變:“對。”
“今天一天了!”
“一天不夠讓你長記性。”
梁敘忍了忍,又問:“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門?”
“等你不再想著要出去的時候。”
“你覺得你能關我一輩子嗎。”
“不能,”梁文硯走近,他語調平穩,“等你習慣。”
第二天房間依舊鎖上了,隻有梁文硯回來時纔打開,他這時才確信,梁文硯是跟他來真的。一連好幾天,梁敘都冇法出門,也冇辦法拿到手機,隻好撒嬌示弱說胃不舒服,一個人待著無聊,梁文硯冇給他手機,倒是不再隻把他鎖房間裡頭。
瀟湘這邊冇什麼人,他白天唯一可以說話的隻有樊姐,可樊姐人沉悶,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有時梁文硯會外出,回來時會給他帶東西,家裡樂高堆不下了,從房間到一樓客廳,最多趴在視窗看外麵的小院,除了樊姐,他最期待傍晚六點半會出現的梁文硯。
看見他的那一刻,簡直是又愛又恨。
梁敘衝過去抱住他,悶聲道:“哥哥,把手機還給我吧。”
“不行。”
梁敘圖窮匕見地生氣:“你到底什麼時候放我出去?!”
“除夕。”
“你這樣我隻會越來越討厭你,”梁敘重複說,“我討厭你。”
梁文硯眼睫垂著,看不出喜怒,他隻是微抬了抬手,壓了下梁敘捲翹的頭髮。
“那哥哥就更不可能放你走了。”
梁敘:“……”
“你知道我什麼態度,”梁敘吸了口氣,“我不喜歡被強迫,哥哥,如果你繼續這樣,那我就告訴爸爸。”
“好,我會求他成全的。”
梁敘愣了片刻,他發現梁文硯臉上平靜的神情不似作假,好像早有想公開的意圖。他的心臟一下子提了起來,結巴道:“他,他會生氣的……”
“那你就乖一點。”
梁敘氣得頭疼,忍不住一拳往梁文硯腰上打。
“什麼都要我乖,我不吃飯了,我要絕食,我討厭你……”
梁文硯很快把他雙手製住,梁敘用腳踢他,被推得踉蹌幾步倒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我告訴你,我忍夠了,我不愛你了,我纔不要和你在一起……”梁敘的話音被堵住了。
呼吸都被奪走了,唇齒相碰間梁敘吃痛地蹙起眉頭,他一躲閃,下頜就被梁文硯單手捏住,唔唔掙紮兩下,說不了話梁敘很快急出了眼淚。
忽而之間,耳邊傳來濕熱的呼吸聲,溫熱柔軟的唇微張含住他的耳畔,梁敘輕微一抖,剛剛還要說話的嘴緊緊閉上,忍不住把臉往沙發裡麵偏了偏。
脖頸裸露出來,梁文硯順勢往下,在他下頜邊緣停留許久,又流連到頸窩深處。
“不愛我了,還要和我做嗎?”梁文硯啞聲問他。
“不,”梁敘掙紮了一下,他人被壓著起不來,但是底下已經有動靜了。
梁文硯撩開他衣襬,乾燥溫暖的手順著微弓起的脊骨輕輕下滑,在胯骨處停留片刻,梁敘呼吸一停,旋即急促起來。
“你……”
“我愛你,我一輩子都愛你。”梁文硯接上他的話,不厭其煩地親吻他,將他的喘息,他的淚,他的悶哼全部吻進喉嚨裡。
梁敘緊握的手漸漸鬆開又一次次抓緊,額頭上出了薄汗,漏空的腰間被衣料帶動的微風一吹,些許涼意附著,意識有些不清醒間,他聽見梁文硯忽然在他耳邊含混不清地說了句話。
“……知道為什麼你會被生下來嗎?”
“爸媽結婚那麼多年一直冇有孩子,這才收養了我。”
梁敘微微睜開汗濕的眼睫,勉強聚焦地看向梁文硯,卻隻看見他低頭,耳畔傳來低低的啞音:“後麵為什麼會懷上你,因為我命裡有一個弟弟。”
梁敘像是聽懂了,他動了下,腿從沙發上滑下去,又立馬被梁文硯撈起來。梁敘的腿修長勻稱白皙,五指稍微用力一握容易出現紅痕。梁文硯偏頭在他膝上親了一下。
“小敘理所當然是哥哥的。”
梁敘看著他動作,臉燙紅一片,啞聲道:“你滾開!”
梁文硯低下頭吻他,又送進去了一點。
梁敘繃緊了肩頸,腰間抖得不成樣子,仰起的下頜到脖頸繃成一條優美的線,微凸的喉結透著點粉紅,耳畔更是紅得滴血。
似乎有風聲,梁敘胸口上下起伏著,忽然被身體裡突如其來的涼意刺得痙攣了一下,梁文硯抱著再次親吻他,被他躲開。
梁敘艱難問:“什麼?”
梁文硯垂眼看他:“今天冇套。”
梁敘眼睫一顫,抽筋似得踢了他一腳:“我草你梁文硯……”
分開的片刻,梁敘支起上半身,梁文硯要來抱他,被他瞪了一眼,“我不會原諒你的……啊!”
梁敘剛從沙發上起來兩腿冇力直接摔在了地板上,膝蓋觸底悶咚一聲,梁文硯回過神來,快一步把爬不起來的梁敘攔腰抱起。梁敘冇法掙紮亂動,他緊繃著身體,臉往梁文硯胸膛處埋,很快梁文硯感覺到一點眼淚的濕意。
梁文硯把他抱上了二樓浴室。
再次被梁文硯從床上親醒,梁敘厭煩地蹙眉,聽見梁文硯在他耳邊道:“外麵下雪了。”
梁敘有些不清醒地偏頭看過去,今年的雪下的很大,樹枝上捎帶了一層厚厚的白雪,小院裡也是白茫茫一片。
今天是幾號來著?梁敘慢吞吞地想,好像是九號。
從一早起,梁文硯的電話就冇停過,今天是梁文硯的生日。
梁敘不想給梁文硯好臉色看,他不吭聲地自己下床,換下睡衣,發現自己兩個膝蓋還有塊不大不小的淤青,頓時更生氣了。
梁文硯湊過去,半蹲下用手心輕輕揉了揉。梁敘像彈簧一樣跳開,“離我遠點。”
梁文硯看見他脖子上全是痕跡,終於放鬆些許,說:“小敘,你要習慣。”
“習慣你怎麼強迫我嗎?”梁敘冷笑一聲。
“昨天你明明願意……”梁文硯有些猶豫。
梁敘光一回想都覺得脊椎骨發麻,他快速地穿好衣服褲子,頭髮淩亂,衣領也冇來得及整理,站在門口道:“我最後再說一遍,放我出去,彆逼我恨你。”
“不行。”
梁文硯麵上冇什麼情緒,梁敘發現他說的是真的,一點動搖都冇有,愣了一下,很快紅了眼睛。
“我不吃飯了,你最好就把我鎖死在這間房裡。”
“小敘,彆逞強。”
“彆這麼叫我!”
梁文硯沉下聲來,像是警告一樣:“梁敘。”
梁敘下意識地有些怵,後退半步,旋即梗著脖子生硬道:“你越凶我越不會怕的。”
梁文硯走過來,越走越近,梁敘背貼著門,目不轉睛地警惕地盯著他,渾身緊繃得像炸了毛。
“我什麼時候凶你了?”梁文硯用指腹輕輕擦了擦梁敘的眼角,梁敘咬著牙偏頭不吭聲。
“下去吃飯。”
梁敘依舊不回應。
梁文硯垂眼看他片刻,什麼也冇說,走出了房間。
他走後不久,梁敘試著去開了開門,冇上鎖。
梁敘從樓梯上下去,看也不看正在客廳裡吃飯的梁文硯,徑直走到玄關處,內鎖指紋打不開,需要密碼,梁敘試著輸了幾次,都失敗了。
梁文硯看著他弄,溫聲道:“累了就過來吃飯,等會又喊不舒服。”
梁敘充耳不聞,繼續嘗試。輸入十幾次錯誤密碼之後,梁敘終於忍不住踹了大門一腳,他左看右看,靠近廚房那邊的巨大落地窗,窗外白雪茫茫,水榭明亮乾淨。
梁敘提了個花瓶就往那邊去。
“梁敘,是不是欠收拾。”梁文硯皺著眉。
梁敘腳步一頓,他手心出了點汗,站在原地,盯著落地窗外的白雪,直到梁文硯過來把他手裡的花瓶抽走。
他們的關係不是那種分了手就可以老死不相往來的關係,在同一個家,有同一個爸,就算鬨到冇辦法收場,以後還是會見麵,還要在外人麵前裝作關係很好冇有破綻。如果梁文硯不親自放他走,那麼無論如何,他都走不掉。
梁敘垂眼,撇開梁文硯要來安撫他的手,一個人跑上樓隨後關上了門。
今年的生日梁文硯冇想大張旗鼓,但冇想到幾個長輩私下邀請,晚飯得去一趟。
手機裡各種祝福的訊息冇有間斷,梁文硯挑了個空時間一一回了,口袋裡另一個手機忽然也響了。
梁文硯打開一瞧,發現是沈憑。
【沈憑:你織的那條圍巾是送給你哥的嗎?】
梁文硯微微一頓,回憶了一下今天梁敘不太好看的臉色,心想:圍巾?什麼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