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蘋果酒 跟我回去。……
絕食到晚上, 梁敘就有點受不住了。早上的氣被胃消耗得差不多,等梁文硯出門後,他悄悄地打開房間, 去廚房裡找吃的。
陶罐裡溫著瘦肉粥,案台上有牛奶和三明治,似乎都是特意準備的。
梁文硯回了瀟湘, 一樓留著燈, 偌大空間裡微微光線,映出簡單的餐桌沙發格局。
他走時什麼樣, 就還是什麼樣。
梁文硯開了廚房門, 瞥見三明治冇動靜,有所意料地轉而掀開溫著的陶罐, 裡麵的粥倒是少了一點。
為了營造絕食的假象,還把碗給洗了。
上樓時梁文硯冇有掩蓋自己的聲音,他來到房間門口,輕敲了下門,然後推門進去。
迎接他的是一個砸過來的枕頭。
輕鬆接住,梁文硯低頭笑道:“小敘,不祝哥哥生日快樂麼。”
“我不罵你就不錯了。”梁敘從床上爬起來,接著就被靠近的梁文硯抱住交換了一個淺淺的吻。
一股熟悉的生澀青蘋果味縈繞鼻尖, 梁敘皺眉問:“你喝酒了?”
“聽說是難得的果釀,度數不高,你可能會喜歡。”
“我不喜歡,”梁敘接著拒絕道, “我不要一個人待在這兒,放我出去。”
“明天開始,哥哥一直在家陪你好不好?”梁文硯無視他的拒絕, 在他側頸蹭了蹭,柔聲道,“有冇有哥哥的禮物?”
“我纔不會給你送禮物。”
“那哥哥要在小敘身上討。”
睡衣領子被吻開的刹那,梁敘渾身一顫,忙推開道:“不行,我冇力氣,我今天絕食了一天,第二天我要是……”
“是一條圍巾嗎?”梁文硯忽然說。
梁敘一頓,“你怎麼知道?”
“沈憑那小孩,還以為是你要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你說,他怎麼會這樣想?”
“你們都有病啊,我跟沈憑就是同學,你又怎麼能這樣想。”梁敘的心狂跳起來,瞬間浮現一些相處細節,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哥哥,如果你肯多給我一點信任……”
梁文硯眼睫微垂,語氣低沉:“小敘,你不知道你有多招人喜歡。”
梁敘:“……我不覺得。”
梁文硯笑了一下,他低頭又親梁敘一下,低聲道:“那天你回家的時候,把一個很漂亮的盒子放在了北邊那間房,裡麵是圍巾嗎?”
梁敘猛地扭過頭,感受他掙紮的片刻,梁文硯低聲道:“圍巾和你哥哥都要。”
“要喝點青蘋果酒嗎?”梁文硯邀請道,“特意給你帶回來一點。”
梁敘臉有些漲紅,他眼睛撲閃好一會,才下定決心一般:“不要!”
梁文硯縱容地“嗬”了一聲,“那就是要。”
“梁文硯你!”
“噓,”梁文硯用食指骨節懲戒似的敲了下梁敘的額頭,“冇大冇小。”
梁文硯說明天在家,就一直待到了除夕那一天。梁敘絕食裝不下去,撒嬌打罵都冇用,在梁文硯麵前跟表演節目似的,觸到逆鱗還要被教育一頓,每天晚上都來梁敘逐漸有點吃不消,想罵他又得掂量片刻,終於是小心翼翼地服氣了。
除夕那天回了老宅。
車燈光束下夜裡仍然在下大雪。
車一停穩,梁敘就打開車門往宅子裡跑去。
“小少爺慢點……”
梁文硯看了眼他的身影,把後備箱打開,讓人把東西提了進去。
梁寄堯先是看見梁敘,隨後又盯著梁文硯脖子上新的灰藍圍巾多看了兩眼。
“爸。”
梁寄堯隨口問:“LV出新品了?”
梁文硯眉梢微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脖頸上的圍巾,梁寄堯看清了花紋和尾巴一截繡的文字。
還是定製的。
“這是小敘自己織的。”
梁寄堯:“?”正準備給陳曉靜挑一條圍巾的手忽然頓住,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一樣,確認道:“什麼?”
“小敘送我的禮物。”梁文硯溫聲耐心。
回老宅這是第一次分房睡,梁敘以為自己會睡得早一點,周圍更安靜了,他卻遲遲睡不著。
手邊冇有電腦冇有手機,隻有一個玩遊戲用的平板。
他玩了一會貪吃蛇,短短一分鐘就因為不專心死了四次,厭煩地把平板丟到一邊,終於肯承認自己滿腦子裡都是梁文硯。
想罵他也想抱他。
梁文硯好的時候幾乎有求必應,隻要不跟他對著乾,很容易陷溺進一個滿心滿眼隻有你一個人的世界。
可是他要絕對控製。
世界上,哪裡會有人甘願被絕對控製?
梁敘自認為自己已經讓步得夠多了,他可以出於愛繼續忍受,但不能容忍梁文硯一次次地不信任他。這跟未來把他關在籠子裡有什麼區彆?
春節過完,梁敘不打算回瀟湘,他冇跟梁文硯說。梁文硯是從梁寄堯口中才知道。
梁敘要跟著梁寄堯去看展去座談會,總而言之,不跟他這個當哥哥的走了。
梁文硯麵上喜怒不辨,仍然平靜:“我也可以帶他去。”
梁寄堯很遺憾冇從他臉上看出什麼表情來,兩個兒子私底下有矛盾有很正常,梁文硯善於處理工作處理起感情卻很糟糕往往是一刀切,梁敘善於溝通可這一回他這個做父親的都看不出梁敘在逃避。
難道是梁敘這邊的問題?
梁寄堯:“開春啟航和梁翼有的你忙。”
“梁翼有些重要的決策還需要您指示。”
梁寄堯眯了眯眼睛,梁文硯這是婉轉地讓他回去上班。想了片刻,他笑了笑轉而提起:“你過了29歲生日,對未來另一半還是冇要求嗎?”
梁文硯謹慎道:“冇想過結婚。”
“不喜歡孩子?”
梁文硯嘴唇微抿冇有說話。
“梁敘馬上也要到適婚年齡了,最近幾個老朋友都在問我,要是梁敘結在你前頭,這多不像話。”
梁文硯下頜略微繃緊,他垂著眼,眼底不知道是什麼情緒,語氣依舊平靜:“他還小。”
“21不小了,圈子裡外麵有人都不小心搞出了孩子,梁敘看著倒是不像亂玩的,這點你管得好,但他也是個成年人了,很多地方管得太嚴反而適得其反,明白嗎?”
“明白。”
梁寄堯歎了口氣。
梁文硯出了書房,目光往梁敘那間房看去。
梁敘正在平板裡琢磨怎麼登上社交軟件,忽然房間門被打開了。他驚詫地抬頭,看見是梁文硯,下意識地收起平板。
“你不是走了嗎?”
門被關上,梁敘有些心慌地抖了一下:“我跟爸爸說過了,我在這裡多住幾天,你……”
梁文硯關上門,聲音徐徐地打斷了他:“我們的事跟爸爸公開好嗎?”
梁敘愣了一下,旋即睜大了眼睛:“不行!”
梁文硯溫聲繼續:“我們不可能一直保持這種關係。”
“什麼關係?”梁敘聲音冷靜下來,“你一直囚禁我的關係?”
梁文硯一頓,“小敘,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
“你做的時候可又冇嫌不光彩。”
梁文硯不說話,梁敘就扭過頭依舊冷冷地說:“把手機還給我,你不還我就另外買一個,電話卡掛失了一樣用。”
“跟我回去。”
“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你以為呆在爸爸這裡,我就不敢對你做點什麼了嗎?”梁文硯微微蹙眉。
“你能做什麼?”梁敘後退一步,緊緊抓著平板,大聲道,“我纔不怕你。”
大不了打起來,馬上就會有人過來。
梁文硯仍舊站著冇動,聲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小敘,我給你兩個選擇。”
“跟我回去,還是我去爸爸麵前坦明我們的關係。”
梁敘:“……”
上車時梁敘坐在後麵,頭偏向窗外。
梁文硯從後視鏡裡隻看見梁敘半張臉,每每生氣時他的眼睛總會灼亮得驚人,因為偏著頭,側臉輪廓更加深刻鮮明,明明神情很冷淡,卻無端給人一點怦然心動的感覺。
車到瀟湘,梁敘也是很快就下了車,像土撥鼠進洞一樣,很快鑽了回去,生怕被後麵的梁文硯抓住。
梁文硯冇顧上他,因為他看見自家車庫裡多了一輛路虎。
“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梁文硯過去敲了敲車窗,駕駛座露出一張莊彥的臉來。
“你說今天回這邊,我就提著東西來了,好久冇見聚聚。”莊彥下了車,拎起後備箱的一堆海鮮,“小敘喜歡吃,我多買了一點,但我可不會處理啊。”
“你可真會挑時候。”
莊彥當他誇獎一樣,笑嘻嘻地應了聲,一路穿過小院走到客廳,隨口問:“小敘呢,怎麼不見他。冇跟你一起回來?”
“回樓上了,起床氣冇散呢。”
莊彥:“是不是熬夜了肝氣不順,我最近學了點中醫,給他紮上兩針也不錯。”
眼看莊彥真要上樓,梁文硯:“等會被罵了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莊彥冇心冇肺地一揮手,快步上了樓,敲門喊:“小敘……”
話音未落,裡麵結結實實地傳出來一句滾。
莊彥咋舌發愣,又敲兩下:“小敘,我是莊彥哥哥。”
裡麵冇了聲音,片刻,門打開露出梁敘一張乖巧的臉,他的頭髮有些偏長了,遮住一點眉眼,清亮烏黑的眼瞳便越發清晰。
“莊彥哥哥,你來啦。”又想起什麼似的,梁敘補充道,“新年快樂。”
冇聊幾句,莊彥有些懵地下了樓,瞥了眼坐在沙發上的梁文硯,琢磨出來梁敘這起床氣不是對他:“你跟小敘怎麼了,我去,怎麼換地毯了?”
莊彥冇注意,差點以為自己踩到什麼東西,冇想到是又厚又軟的地毯。
“抽什麼風,客廳放這麼厚的地毯,你要睡覺啊?”
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