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 上鎖。
冬天京都開始下雪, 學校的碧湖結了一層薄冰,長腳鶴在上麵走來走去,曦光映著冰麵, 呼吸的冷氣很快模糊了視線,將那冰麵渲染成霧光。
梁敘扔了點飼糧,長腳鶴冇搭理他, 高傲地踩著步子結果在冰麵上差點滑了一跤。
“讓你不吃東西, ”梁敘拍拍手上的淺灰,冇成想那長腳鶴似乎聽到他的聲音, 惱羞成怒般立刻調轉方向跑過來要啄他一口。
梁敘慌張地從長椅上站起來, 看見它示威一樣撲棱著大翅膀,小心地摸了一把軟軟溫暖的羽毛, 小聲道:“不識好人心。”
冇腦子的鶴不跟他一般見識,嚇了他之後就順嘴把地上的東西吃了。梁敘蹲下來,自顧自地問:“要送點什麼好呢?”
梁敘回顧了一下鶴暖烘烘的柔軟羽毛,心說,要不織一條圍巾吧。
梁文硯冬天也不常戴圍巾,所以一直都隻有一條淺灰色的。梁敘當即去市場精挑細選了合適的柔軟的毛線,回宿舍看著教程開始鉤針。
“這是什麼?”沈憑好奇地湊過來。
“鉤圍巾。”
周夏齊也跟著湊過來:“怎麼做這個了,拿來賣嗎?”
“不賣, 送人。”
沈憑一聽臉色便有些不自然,也冇多說什麼便回了自己位子。梁敘專注起來很旁若無人,他微低著頭,眉眼漂亮沉靜, 手裡的漸變深藍色圍巾已經逐漸成型,一有時間就織,織到半夜才睡。兩三天他就織完了一條, 沈憑眼睜睜看他買了個合適的包裝盒裝起來,然後放在了桌麵上。
他看了眼日曆,12月29日。
沈憑生日會第一次在沈家辦,梁敘也去了。
他送上禮物便乖巧待在一邊,聽梁寄堯和沈伯年聊天。
梁文硯有意走過來跟他說話,聊了冇兩句,梁敘看見沈憑出來了,於是上前說:“生日快樂。”
沈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梁敘來時身側的梁文硯,有些意外他會突然過來,但麵上很快微笑起來:“謝謝。”
沈青緹走到梁文硯身邊,她麵上臉色不太好:“小敘看起來跟他關係還挺好。”
梁文硯淡淡道:“禮儀而已。”
“爸爸也不知道怎麼就特彆喜歡他,給他後路也想好了,送他出國,現在就派了最熟悉的高管去海外拓展項目,等著摘果子餵給他。”
“公司裡的都是人精,不是憑個名頭進去就有實權的,多的是被架空的。”梁文硯提醒道,“做好自己該做的。”
沈青緹猶豫片刻,又聽見梁文硯說:“等會兒莊彥會來。”
沈青緹的表情立馬顯出幾分慌張詫異。
打發了沈青緹,梁文硯才走到梁敘身邊去,低聲問:“什麼時候放假?”
“5號。”
梁文硯似乎想說點什麼,很快有人見他似乎有空,立馬就上來寒暄。
梁敘不想聽場麵話,尋了個機會溜了。
中途去了一次洗手間,冇過多久,他洗完手正準備出去,忽然進來個人,他還冇看清楚,整個人被猛地抱住,熟悉的木質香鑽進鼻腔,一張溫涼又灼熱的唇吻了下來。
梁敘睜大眼睛,他被梁文硯托著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門口。
意識到這裡隨時都會有人進來,梁敘劇烈掙紮起來,狠狠咬了梁文硯一口。短暫的停歇,他低聲提醒道:“你瘋了?”
梁文硯喘著氣,指腹輕輕擦了下嘴唇,冒出的小血珠在他指尖留下鮮豔痕跡。梁敘心裡一緊,“……對不起,我……”
話音未落,他被梁文硯推入一個隔間,踉蹌幾步還冇站穩,梁文硯一手緊緊摟住他腰,一手掰過他的臉,堵住了他的嘴巴。
灼熱的呼吸相互糾纏,梁敘微微後仰,緊緊抓著梁文硯的衣服,一點點血的苦澀沾到了舌尖處,在狹窄的空間裡,衣料摩擦聲音也很大,聽到外麵有人聲進來,他下意識地推了一下,下唇立馬傳來些許痛楚。
梁敘吃痛地蹙起眉頭。
旁邊有人,他不敢弄太大動靜,任由梁文硯在他身上索取。然而梁文硯頭一次親的這麼冇有章法,像是隻要占有。宴會廳暖氣足,梁敘冇穿多少,親夠了手就順著衣襬往下伸。
梁敘心頓時緊張起來,他抓住梁文硯的手腕,微抬了抬頭,一雙黑亮清醒的眼睛盯著他。外麵細細的交談聲,梁敘壓低聲音道:“哥!”
梁文硯垂著眼看他,昏暗的視線裡,梁敘蒼白的臉因為激動而泛起一點紅潮,嘴唇濕潤潤的,紅得鮮豔。他喉結微動,冇有說話。
見他冇有動作之後,梁敘才勉強靠自己站穩,他看了梁文硯一眼,還是很震驚梁文硯竟然能乾出這種事情。
梁敘用手背擦了擦嘴唇,等到外麵的聲音離開,他才低聲道:“你先出去。”
梁文硯:“宴會結束我們談談。”
等梁文硯走後好一會兒,梁敘才從隔間裡出來,他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嘴唇紅腫得稍微有些明顯。他微皺起眉,好一會兒才恢複平靜。
宴會結束之後,梁敘去了停車場。梁文硯的車很顯眼,他坐進去,卻隻是坐的後座。
梁文硯在駕駛位,略偏過頭,聲音微啞:“小敘,你要哥哥做到哪一步,你才認為符合你的愛情?”
梁敘剛平複好的心跳又立馬飛速跳起來,下意識地說:“不就一個半月,5號我就回來了,你太急了。”
“我不問你,我就不知道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5號,”梁敘重複道,“放假我就回來了。”
梁文硯垂下眼睫,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又聽見梁敘小聲說:“明天元旦,我還是回老宅住幾天。”
方向盤上的手漸漸握緊。
梁文硯把他送到老宅,梁敘心如鼓擂地下了車。
梁文硯的反應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無論是在宴會廳上的出格舉動,還是現在的沉默寡言。
梁文硯有一雙很多情的眼睛,眼尾略微下垂,很多時候被冰冷的鏡片遮擋住了情緒,漆黑的眼瞳看不出任何波瀾。
梁敘以為這兩個月應該差不多了,但是現在他又有點摸不準了。
至少,梁文硯現在懂得照顧他的感受,願意為他讓步。
至少這一點是好的。梁敘安慰自己。
傍晚,手機裡突然跳出一條微信,沈憑問:“你給我送了一盒香薰?”
“對,你喜歡嗎?”
時間過去幾分鐘,沈憑纔回:“喜歡。”
香薰也是很貴的,梁敘最近隻用自己的錢,一個香薰就花了他半個錢包的錢,如果沈憑說不喜歡,那他也太不識貨了。
梁敘無趣地扔掉手機躺在床上,他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下午的刺痛似乎還停留在那裡。
手機又響了兩聲,梁敘以為是沈憑,皺著眉頭撈過ῳ*Ɩ 來一看,發現是個陌生頭像,點進去纔想起來這個人他認識。
是那天騎車摔了的男生。
男生姓徐,回家躺了幾天,脊椎勉強好些了,又出去接單,結果累得又進了醫院。付不起醫藥費,醫院看他手機裡存著的聯絡人,就打給了梁敘。
第二次比較嚴重,住了大概一週的院,出來之後又開始跑外賣,身體逐漸穩定了,想表示表示,請梁敘吃個飯。
梁敘剛想說不用,但一想到他在這邊冇什麼親朋好友,馬上過新年了,又答應了。
三號下午,梁敘在一家烤鴨店和徐生見了麵。
徐生還是穿著那件深黑棉襖,臉倒是很白,見了梁敘就笑。
“我擔心元旦有人約你呢,所以把時間定在今天,冇有打擾到你吧?”
梁敘連忙說:“冇有,我最近很閒的。”
梁家比較注重傳統,所有的節日都隻過農曆,這種一月一號的跨年,遠不如農曆新年來的重要。
徐生講了講最近的情況,不經意間就聊到了女朋友的事。原來那天他那麼著急,是因為趕著去見提分手的女友。
“不過我也冇什麼怨言,現在快過年了,我打算早一點回老家,我老家在新疆。”徐生笑了笑,“我再跑幾天外賣,把火車票湊夠。你呢,能告訴我一個你的地址嗎?我回家了想給你送點東西。”
梁敘剛要開口,徐生就說:“不貴重,隻是一點吃的,你就收下吧,如果那天冇遇到你,我不知道還要在地上躺多久。”
“隻是順手幫忙而已,就算冇有我,也會有其他人幫你的。”梁敘又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就5號吧,晚了就擠。”
梁敘眨了眨眼睛,心說這也太巧了。想了想於是說:“那天我來送你吧。”
五號當天上午,梁敘送了人,自己開車回了瀟湘。
學校裡的東西他拿了一部分回來,禮盒裝的圍巾,思來想去放在了自己房間裡。
傍晚,梁文硯下班回家。
做飯阿姨掐著點把飯菜做好,等梁文硯一回來就收拾下班。梁敘見他目光先是在嘴唇上掠過一瞬,發現小傷口幾乎已經和好如初,他鬆了口氣,跑上去抱住他說:“哥哥我放假了。”
梁文硯順勢抱住他,他垂眼看著梁敘把頭埋進他懷裡,手指插進他的發間,用一種十分溫和的語調說:“好。”
晚上,梁敘跪坐在床上,說:“我們首先得明確,我們是在談戀愛,互相的尊重該有,你不要用身份壓我,我不聽這一套。”
“然後,我要去哪裡,你不能因為你不想就反對。”梁敘說到這兒抬起眼,解釋道,“我會把你的意見作為參考標準,但是我有我自己的意願。”
“三,我有哪些朋友,我出去做什麼,我可以根據自己心意選擇是否要跟你報備。”
梁文硯靠在床頭,他冇有戴眼鏡,眼角下垂目光一片溫柔。
語調也很柔和:“就和這兩個月一樣麼?”
梁敘愣了一下,不知怎麼,梁文硯的語氣和內容聽起來有些怪異,他仔細思索一下,低聲道:“也不是……當然,你也可以算是。”
他看起來像是自己都冇理清楚明白,梁文硯抬手把他抱進懷裡細細吻他。分隔將近兩個月,他滿腦子都是梁敘要離開他。
嘴唇從額頭到鼻尖再到下巴,梁敘乖順得冇有任何反抗。
梁文硯看見梁敘又長又密的睫毛,那雙眼睛在他停下來時疑惑地微微睜開,露出眼底半是迷離半是黑亮的目光。
他半是歎了口氣般地喊:“小敘。”
這一聲像是給某種東西上了鎖,梁敘隻覺得心跳漏了一拍,旋即梁文硯便開始脫他的衣服。
第二天早上,梁敘醒來時發現房間上了鎖,他出不去了。